过了王家十字大约又走了一站路,到了李家斜街,那个女人说:“师傅,停下吧。”
张清兆把车停在路边。
那个女人付了车费,下车走了。
她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警惕地看了张清兆一眼。她始终没有摘掉墨镜。
张清兆慢慢把车开走了。
朝前走就是郊外了,张清兆想返回去,必须得经过王家十字,没有路可以绕行。
他掉转车头,朝回开。
路上太安静了,只有两旁黑糊糊的房子和白晃晃的车灯。
他的胆子像一只正在泄气的皮球,慢慢地抽缩着,他甚至不敢朝前开了。
前些天,这个路口轧死过一个人……
如果下车查看,也许还能在路面上看到残留的血迹……
那个古怪的乘客就是在这个路口下的车,他下车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始终没露出脸来……
而死在这个路口的那个人躺在火葬场里,一夜间手里就多了一沓钱,那正是他找给那个古怪乘客的钱……
他蒙着白布,张清兆到最后也没看到他的脸……
他的脸已经没有了,烧掉之前,火葬场美容师为他做了一张石膏脸……
石膏脸……
渐渐的,王家十字出现在了车灯的照程之内。
张清兆加快了速度,想快点冲过这个阴森的路口。
突然,他的眼睛瞪大了——十字路口正中间,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灰色雨衣,戴着雨帽,车灯亮亮地照在他的后背上,他一动不动。
这个人不可能是警察,这地方白天都没有警察!
张清兆一边慢慢朝前开一边死死盯着这个古怪的背影。
他一直那样站着。
张清兆把车开到十字路口,突然一转弯,朝右拐了去,同时猛地加了速。
右边这条路更偏僻,不是回市中心的路,但是可以绕回去。
胆战心惊的张清兆从两侧的反光镜朝后看了看,那个地方已经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段路也没有路灯。
张清兆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挺了挺身子,正在左右张望找路,突然听到一个哑哑的声音:“你开过了……”
张清兆的头皮一下就炸了。
这声音绝对不是来自外面,就是来自车内!
他猛地回过头,后座上竟然坐着一个人,他穿着雨衣!
他好像一直藏在下面,刚刚坐起来……
雨衣帽子中的那张脸似乎沾满了面粉,白惨惨的——那不是一张人的脸,而是一张石膏脸!
张清兆嚎叫了一声,一脚把刹车踩到了底。
他的前胸“咚”地撞在了方向盘上。
此时,他根本不知道疼痛了,打开车门,撒腿就朝前狂奔。
他没有回一次头。
不知道跑出了多远,迎面开来一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灯。
张清兆站在路中央,拼命地摆手。
那辆车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司机从车窗里伸出脑袋,大声问道:“怎么了?”是一个年长的男司机,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
他趔趔趄趄地走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鬼!鬼!……”
“什么鬼?”那个司机警惕地看着他。
他知道,此时在这个司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