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鸟很小巧,也很漂亮。它通体是灰色,只是额头有一点艳艳的红。
李庸皱起了眉头:它怎么偏偏死在了自己家的院子里呢?
他拎着它快步走到胡同口,把它扔进了垃圾池。
这只漂亮的鸟躺在臭烘烘的垃圾间,很不和谐。大大小小的苍蝇们立即兴奋起来,围着它上下飞舞。
李庸走回家去。
进了院子,他又感觉到了尸体的存在。
难道还有死鸟?
他四下找了找,没有。他就不再找,掏出钥匙,打开门……
他的腿一下就软了:一股强烈的煤气味扑鼻而来。
他呆愣了一下,捂住鼻子,几步就扑进厨房,把煤气罐和煤气灶的阀门都紧了紧,转身跑进了卧室。
他呆如木桩。
朱环平平地躺在床上,被子被蹬开了,她只穿着一条短裤,露出大面积的肉。
她的肉都是铁青色。
那枚已经扔掉的戒指,端端正正地套在她的中指上。
朱环死了,死于煤气中毒。
邻居们都赶来了。
李庸呆呆地坐在朱环的床前,欲哭无泪。
出租车司机王老四摇了摇李庸的肩膀,说:“给朱环的娘家打个电话吧!”
李庸艰难地站起来,走到电话前,拿起电话,拨号。
他的手抖抖的,终于拨通了。
“110吗?我家有人被害了。”他的声音都不像是他的声音了。
大家都愣住了。
王老四本来站在朱环的床前,他受了惊一样朝后退了一步。接着,他朝其他人挥了挥手:“出去,都出去,保护现场!”
邻居们纷纷退出去。王老四也退了出去。
“北城路石头胡同4号……啊,不是,是3号。”
4号是黄太家。
报了警之后,李庸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朱环,眼泪流下来。
朱环的身体显得很长,好像脱了节。她的五官也好像变了样,头发几乎成了一团乱麻……
李庸忽然感到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很陌生。他甚至怀疑她并不是跟他同床共枕五个春秋的那个女人。
可是,她不是朱环是谁呢?
他盯着朱环乱蓬蓬的头发,忽然想起了昨夜的那个声音:“老公,你给我梳梳头……”
他一惊。
他虽然对朱环好,但是,他从没有为她梳过头。朱环也不用他,嫌他的手太粗壮,太笨拙。
他盯着朱环紧闭的双眼,在心中问:“是你吗?昨夜是你吗?”
朱环缄口不语。
李庸顺着朱环的身子朝下看,看到了她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他的心被狠狠剜了一下。
五年了,他没有为朱环买过任何贵重的首饰。前些天,他还答应朱环,年末给她买一枚戒指,可是,她没等到那一天就走了。
现在,她成了一个只占有空间不拥有时间的人。
现在,她终于戴上了这枚令她魂牵梦绕的戒指……
不管怎么说,这戒指留下了一个铁证。
它证明,有人来过李庸家,接近过朱环的尸体。
这个人就是害死朱环的人。
他(她)害死朱环之后,为什么把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这说明,谋杀肯定与这枚戒指有关。
这个举动是骂人。
是污辱。
是报复。
警笛由远而近,停在李庸家门口。
三个警察走了进来。一个很高大,一个很瘦小,一个中不溜。
大警察向李庸询问了一些情况,接着他们开始查看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