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是找出想买的人并带他们到现场来。在那里有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带领他们参观,而我们这些人就跟在参观团里;当我们发现哪对夫妇的目光流露出想买的意思时,另一个负责签合同的人就会过来,并把哪对夫妇与其他人分开,单独与他们交谈。生意成交时每位买主要付500美元的订金,我每次都可以收到几笔订金。当时我打交道的多数是老年人,我觉得自己这张只有23岁的年青面孔,不足以令人相信我可以做一个地产代理,于是就决定留起胡子来,岂不知这对我来说真是糟透了。大多数男人的胡子与嘴唇边是有一条没有胡子的分界线的,而我的却不同,我的胡子可以直接长到嘴里去,而且颜色是可恶的棕红色。爱茜奥讨厌我留这样的胡子,我自己也不怎么喜欢。好在没过多久我就不再需要它了,因为专门报道坏消息的北方报纸很快就捅破了已经涨得很大的房地产泡沫,我也不用再担心有没有人信任我了。泡沫真是太大,就在我刚刚入行不久,整个行业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这天早上,我坐在那所与其他人分租的房子中的起居室里,呆呆地看着那架陈旧的立式钢琴,沉思默想我他妈的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我真的想回芝加哥去,重新开始电台和纸杯公司的工作。当我正在沉思时,一个小伙子在门外叫了我半天我都没听见,他叫了好一会儿我才开门让他进来,原来他是来问我愿不愿意去弹钢琴。我跟他去了天主教堂试演,他要求我穿夜礼服,我当然没有,后来他说深蓝色西装也凑和了。我告诉他说,如果他们接受我的芝加哥音乐协会会员证并同意我在迈阿密演奏,我还可以回住的地方去拿条黑色的领结来。要通过当地音乐协会的考试,我必须当场看一下考试的乐谱,并边看边弹。恰好考官让我弹的曲子以前没弹过,所以他一让我变调演奏我就弹错了,当时我真是心都沉下去了。我想他一定不会让我通过考试并发给我演出许可证了,就对他说:“您看,我其实是会变调演奏的,但让我边读边弹,速度就跟不上了”,他回答说“那没关系,我就是看你会不会”。我就试着又弹了几曲,直到他让我停下来并挥手叫我到教堂后面去。我绝望地看了带我来的小伙子一眼就跟着考官走了过去。谁知考官却开了一个演奏许可证给我,这让我一下子解脱了。我只听他说道:“交五块钱手续费”,然后他可能是看到我因过度担心而变得青白的面孔,又对我说:“嘿,高兴点,你干得不错。你的变调很准确,符合我的要求。”
当我走出来的时候,真是觉得佛罗里达的天又亮了起来,当时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我的新工作是在位于棕榈岛的一个名叫“寂静夜晚”的豪华夜总会里跟维拉得·罗宾森交响乐团一起演出。维拉得·罗宾森本人的钢琴弹得也很好,但当时他面临严重的个人和家庭问题,离婚以及被迫出售在长岛的住宅(就是他后来在那首广为流传的歌曲“待出售的小屋”中唱到的),使他沉湎于借酒消愁,演出中几次失误后,乐团的管理机构告诉他说,他依然可以领导这支乐队,但不能再亲自演奏了,必须另外聘一个钢琴手,于是我被招了进来。 真应了那句谚语:时令不好时也未必人人都遭殃。话虽这么说,我潜意识里还是有一点内疚,毕竟我的好运是由维拉得的倒霉带来的。直到几年以后,听说维拉得在纽约重获成功,我才心结释然。
我们在“寂静夜晚”的演出也不错,因此不久我就可以挣到每周110美元了,那在当时可是相当好的收入。这下我们全家终于可以搬出那个暂居的厨房而在一栋全新的大楼里租了一个三个睡房外加书房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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