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飞去洛杉矶并与在那儿的销售代表通了电话,第二天清晨就驱车六十英里赶赴桑博那地诺,大约上午十点钟我到了麦当劳兄弟店外。当我驶过他们的店门外时,眼前的景象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那是一个普普通通地立在路口的小小的八角型建筑,占地约200平方呎,看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普通“得来迎”餐馆(Drive-in,在美国指可以服务到车上的路边餐厅–译者注)。快到上午11点的开业时间时,我停下车,看见一些服务员开始上班了。清一色的小伙子,穿着整洁的白色衫裤,戴白色纸帽子,我看着就喜欢。他们开始将原料从屋子后面一排狭长、低矮的小屋搬出来,用有四个轮子的小车将一箱箱牛奶、饮料、做汉堡用的肉和面包,以及用粗麻袋装的土豆儿推进店里。他们越干越有劲儿,一会儿就像郊外的蜜蜂一样忙了起来。我告诉自己,肯定会有与众不同的事儿要发生了。很快,顾客的车子逐渐多起来,开始排队了,接着停车场停满了,客人开始在售卖台前排队,然后拎着一袋袋的汉堡包儿回到自己的车上。八台奶昔机同时开动比起不断站到柜台前的客人来说还是显得有些不够。
我看得有点昏头了,犹豫着走下车并站到排队的人群里。“嘿,这里为什么这么吸引人啊?”我问站在我前面的一个皮肤黝黑、穿着印度麻料西装的男人。“从未来过吗?”他反问我。“没有”。“你看”,他对我说,“你在这儿只花一毛五分钱就可以买到你从未吃过的最好的汉堡包儿,而且不用象在其他地方那样等很长时间、接受差劲的服务、还要给小费”。
我离开队伍踱到房子的后面,看到几个人象棒球比赛中的跑垒手似地蹲在地上,背靠着墙,正大口地嚼着汉堡包儿。其中一个看似来自附近工地、身着工作服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并露出友善的微笑。于是我问他大约多久来一次这家餐厅?他边嚼边说:“当然是每天都来了。这儿的汉堡包儿比其他地方的强多了。”
当天的天气很热,但我见不到飞来飞去的苍蝇,甚至停车场上也见不到任何掉在地上的垃圾。穿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将样样东西放得整整齐齐,而且一边工作,一边做清洁。这一切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我最不能忍受乱糟糟的环境,尤其是在餐厅里。
停车场内一部敞蓬车里坐着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她正小心翼翼地打开面前的汉堡包儿,并全神贯注地吃起来。我走近她并告诉她说我正在进行市场调查,“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多久来一次这里吗”?她笑着回答说:“只要我在附近就会来,而且我会尽量多来,因为我的男朋友就住在旁边。”不知道她是否故意告诉我她的男朋友住在附近,免得象我这样的中年男子再来骚扰她,事实上我也不介意她如何看我。令我激动的并不是她性感的外貌,而是她竟然如此钟爱这里的汉堡包儿。看着她的吃相,再看看满满的停车场里的其他人同样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让我惊呆了。这家餐厅的经营水准实在是太棒了,真是闻所未闻啊!
我已不记得那天中午我是否在那儿吃过汉堡包儿了。只记得当时我走回自己的车里,坐在那儿等到大约下午两点半的样子,此时喧闹的人群渐次散去,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客人。我走近餐厅,并向麦当劳兄弟麦克和迪克做了自我介绍。他们看起来很高兴见到我,称我是“多头奶昔机”先生,我们一会儿就彼此熟悉起来。当晚我们约定一起吃晚餐,并由他们向我介绍一些餐厅的营运情况。
吃饭的时候,我完全被他们所描述的简单而行之有效的营运系统迷住了。他们仅向顾客提供有限的产品,而所有产品的生产过程中的每一细微步骤都被明确的区分、描述并规范化,使每一个员工都清楚地知道所有细节何完成,标准如何,这样一来整个操作就变得一点也不困难了。主食方面他们只卖汉堡和芝士汉堡,所有的汉堡包儿都使用十分之一磅的肉饼,用完全一样的烹调方法做成,每个售价15分钱,芝士汉堡售价19分钱,软饮料售价1角,16盎司一杯的奶昔售价两角,而咖啡则只卖5分钱一杯。
晚餐后,兄弟俩带我去见了他们的建筑设计师,后者刚刚为他们设计了一个新的“得来迎”餐厅,并且做得非常漂亮。整体红白相间的建筑缀以黄颜色,窗户大而时髦。相对原来的八角型餐厅来说,在就餐区的设施方面也做了些改进。例如,在餐厅内部增加了洗手间。而在原来的餐厅中,洗手间同办公室、仓库设在一起,客人想方便时就要走过停车场,到餐厅后面那排狭长、低矮的房子里去。新餐厅的独特之处在于屋顶上竖起的“M”状双拱门。高高的招牌挂在拱门上,并带有发光的霓虹灯。尽管我可以在设计中挑出不少毛病,例如高高的招牌似乎在刮风的时候容易晃动,霓虹灯会因灯管经常会烧坏而不易保养,而且霓虹灯本身就看起来很俗气,但我依然很喜欢包括这个拱门的主题和其他方面的设计。
当晚躺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我反复思考白天见到的一切,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壮观的画面:在全国各地,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边开起了一家又一家麦当劳餐厅;当然,每家都用了八部多头搅拌机,机器飞速转动着将大把大把的钞票源源不断地送进我的腰包。到次日早晨起床时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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