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多杰疯狂的砸门声叫醒时天已大亮。按照多杰昨晚临睡前的嘱咐,我起身推开了窗。刚刚好,太阳马上就要从湖面上喷出。
新年的第一轮太阳刚刚从湖面上冉冉升起,而湛蓝的泸沽湖就像是一个刚刚苏醒的美人,平静安详地冲我微笑。随着太阳的升高,清纯透明的湖水渐渐地明亮起来,在2003年的第一缕阳光照耀下,美丽的泸沽湖向我展开胸怀,像是预示着什么。
真是太美了,能见度在14米的泸沽湖就像一颗晶莹的蓝宝石,镶嵌在翠绿的群山中,湖面上荡着摩梭人划着的猪槽船,岸边上是摩梭人的木楞房,四合院,我的心醉荡在湖光山色之中。
我住的松纳家园是依水而建的,住在二楼,从二楼窗子向下看去,泸沽湖水就在楼下荡漾。拎了毛巾学着当地人的样儿,趴在猪槽船上刷牙洗脸,多杰提着暧壶追着我喊着:
“水冷,水冷!”
我兴致高涨得根本顾不得那套,也不管湖水冰得扎手,在湖边、船上耍够了,才呵着冻红的手指跑回屋去。
茶室里的早餐吃得很特别,昨天晚上的那一大帮小伙子,早已坐在楼下等我一起吃饭了。早餐的内容是酥油茶和鸡蛋面,一边吃一边听到多杰不停地叨唠:
“凑合吃吧,男人做的饭,凑合吃吧。”
原来因为是淡季,家里的女人都回母屋了,而一起来吃饭的男人都是多杰的阿乌(阿舅)。而昨晚那三个不善言辞的人都是多杰的阿乌,而那两个活跃的小伙子,是县里来此搞旅游经营的城里人。到泸沽湖不到一天的时间,我感觉我已经基本上可以分清什么样的是摩梭人,什么样的是冒牌摩梭人。
吃过饭,多杰说可以骑摩托车带我出去玩,阿乌(舅舅)再三催促早去早回,我们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早上8点多的永宁山区是寒冷的,因为怕我冷,所以多杰特意开得很慢。一路上我们一边闲聊着,一边在山间走公路、穿小溪、淌冰渣河,我并不知道多杰要带我去哪儿玩,因为对他说的普通话,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听不太懂。但是,因为有昨晚对假话的把关,我便有了对他的无限信任,任由他带我去哪儿。
走的还是那种由碎岩石铺成的“按摩”路面,坐在摩托车上像触电一样的感觉要比坐巴士严重多了,尤其是两只脚和小腿,又颠又甩,麻酥酥的。幸好我腿肚子还算结实,否则,腿肚子一定早被子甩到脚后跟上去了。
因为昨晚我根本没能问出关于走婚的内幕,所以在路上,我便不失时机地向多杰打听“走婚”、“阿夏婚”等问题,并强烈要求多杰带我到竹地老家的祖母屋看看。
扎美寺坐落在永宁县城的居民区里,现在是重建的。由多杰带着我参观了扎美寺的大殿,还有幸参观了楼上的藏经楼,以及半山坡上洛桑活佛的住所。据说活佛每年只回来一次,活佛回来的那几天,是扎美寺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
多杰的阿乌(大舅),是扎美寺职位很高、受人尊敬的喇嘛,我在扎美寺上上下下参观的荣幸,都得益于阿乌的声望。
在准备离开扎美寺的时候,我忽然地听到远远的有人在诵经。那声音犹如是千百名僧众在统一的指挥下齐诵,经多杰同意我寻着声音,向着一座大殿奔了过去,入殿一看不由得大为吃惊,在殿里只有一名喇嘛,在镲与鼓的伴奏下一个人在高声诵经。
只见他右手持镲,镲面上直立起一根弯鼓锤,在击镲的同时,鼓锤重重地敲击喇嘛面前一面巨大的鼓,而喇嘛盘腿坐在这面大鼓下面,左手一边击镲的同时一边翻着经书,同时高声地咏诵着经文,所有的声音都是由他一人制造出来的,而这几种声响合起来回荡在山谷中,就犹如千军万马一般。
我真是被这景象与诵经的声音震撼了,痴痴地坐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远山,听着这声音,品味着这一切,久久地,久久地不愿离开。是怎样的内涵与力量赋予了这诵经声如此的震撼力?直到现在,我好像才从三天来的长途跋涉中找到了一丝感觉。
“a mi ze he”,是摩梭语中“谢谢”的意思,谢过了掌管经楼和活佛住所大门钥匙的扎巴后,多杰准备载我去温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