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路红着眼,嚷嚷起来:“还能干车赛吗?去哪儿啊?你不知道拉登还没死呢?塔利班今天还打下一架美国飞机来呢。”
刘小灵翻看着天花板不理他,满面傲然。贾七一望着她表情丰富的脸,一时间有点儿看呆了。
回家后。这张脸让他在床上整整翻滚了一个通宵。
其实刘小灵谈不上漂亮,但那股口无遮拦的劲儿十分动人,就象坐过山车一样,当时惊得腿肚子转筋,舌头抽筋,可过后是越想越痛快,排半个钟头的队也得再坐一回。另外贾七一还有种极其异样的感觉,他和刘小灵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似乎认识很久了。那是个很遥远的回忆,遥远得在骨髓深处翻腾着,似乎是前生的事。
贾七一一夜没睡,脑子里当然不全是刘小灵,偶尔的也闪现过方路。方路学坏了,与他当年认识的那个人截然不同了。贾七一清楚他是个骗子,这种骗子满街都是,区别就是有的骗子在写字楼里行骗,骗成几件大事。有的骗子跪在街上骗人,骗进了拘留所。他脑子里还出现过一个人,是海燕,此时她正在躺在身边打呼噜,鼾声里充满了悲愤。
如果粮油副食涨价使一般人无从选择的话,那么人的第一次婚姻同样是无法选择的,更确切地说是盲目的。男人也罢,女人也罢,第一次婚姻时,他们大多涉世不深,往往揪着一个异性就海誓山盟,上过一次床就以为会海枯石烂。
贾七一就是这样。海燕就是贾七一盲目选择的结果,他同样相信海燕对自己也不大满意。二人摸索着过了一年多,可就是找不到通向对方的那条钢丝绳,或者根本就没想找过。
他们俩大约是两年前认识的,交往了一年便结婚了。说实话,贾七一在海燕之前没交过正式的女朋友。他只是在外地出差时,碰上过几次妓女,但贾七一不敢上。有一次妓女已经把他带上了床,贾七一以担心她有性病为由,拒绝了。搞得妓女要干他爷爷,实际上贾七一是个处男,他是真害怕呀。估计海燕的情形也差不多,于是贾七一清楚自己的新婚之夜是一点儿都不掺假的,海燕是个处女!为此他着实兴奋了好几个月。
如今二人已经生活了快两年了,贾七一说不出老婆有什么不好来,但总觉得螺丝与螺母的型号有些差异,对不上扣。但日子总是要一天天地过下去,两人也没发生过任何激烈冲突,有些相敬如宾的味道。但他心里清楚,正如油和水一样,一般情况下是打不起来的。
第二天早晨,海燕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了,贾七一担心车况不好,特地送出了半站地,然后才打车上班。当然贾七一从不当着老婆的面打车,只要一伸手老婆的目光便利箭一样射到手指上,在她看来打车是最大的浪费,正经人是不应该打车上班,除非家里死了人,最少也是半死。
去公司的路上,贾七一给周胖子打了个电话,随便聊了几句。
看样子周胖子又开上出租车了,贾七一告诉他,自己下午要去怀柔的一家饭店谈业务,周胖子立刻问他用不用车,贾七一自然同意。于是二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周胖子是贾七一的小学同学,小学没毕业就分开了。但二人奇迹般地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两年前他结婚时,周胖子特地跑来参加婚礼。那时他刚从新疆逃回来,脑袋晒得跟驴粪蛋儿似的。
贾七一和周胖子平时很少见面,但周胖子一直是贾七一与朋友聊天时的主要话题,这小子简直神到家了。
其实周胖子顶多是小学文化水平,他五年级的时候就被市摔跤队选拔走了,自此就再没进过正规的教室。按说这种从学校里选出的体育苗子,大多坚持不了三个月,新鲜劲儿一过就灰溜溜地回来了。但周胖子智商比较低,他硬是在运动队里坚持了八年。八年后,认识的字快忘光了。身体,毁了,由于经常要突击性地增减体重,结果弄出了哮喘病。钱,没见过。就这样,周胖子光溜溜地回到了凡人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