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饼涨价啦!”老妈气急败坏地把一小锅豆浆墩在饭桌上,白色泡沫溅出不少。她脸色煞白,口喘粗气,似乎受了多大屈辱。
“油饼?”贾七一不知道油饼平时卖多少钱,听了这话一时有点糊涂。他正在卫生间里刷完牙,牙膏泡沫随着“饼”字喷到了地板上。
“原来五毛一个,现在六毛啦。”老妈正用抹布擦桌子呢,全然没看见地板被贾七一喷成了星空。
“您没买呀?”贾七一赶紧提出墩布,把地上的牙膏泡沫擦干净。
破坏卫生是他们家最大的行为不检点,老妈要是看见了,顶多是臭骂一顿。可这要是让海燕看见,绝对就是个事儿了。其实她也不会说什么,往往是冷脸一耷拉,不卑不亢地把地板墩上六、七遍,然后再前后左右地审查上几回。贾七一最怕她使这手,每到类似时刻他都会手足无措,脑门上总要冒些虚汗,就跟小孩说瞎话被大人当场抓住似的。
“没买,我不给他们那么大的脸!我就买了二斤豆浆,明天我自己在家里炸油饼,我叫他们涨价,我不买还不行?”老妈突然兴奋起来,似乎油饼涨价实在是多此一举。
“油饼涨了,豆浆就没涨?”贾七一笑道。
“豆浆?”老妈忽然表情凝重地呆立在当地,随后伸出几个手指头,算命先生似的在鼻子下面掐算了几把。“糟糕!豆浆八毛一斤,我给了他两块钱,那小子没找给我钱。”说着,老妈痛心疾首地向外面跑去。
“您嘛去?”贾七一问。
“差我四毛钱呢,我得找他要去。”说着,老妈一溜风似的出门了,接着就是“咚咚咚”的捶打楼梯的声音。
老妈前脚刚走,海燕就站在客厅里了。实际上贾七一没起床时,海燕就起来了,但她一直坐在梳妆台前摘眉毛,女人化妆就是这样,左一根右一根地扒拉,半天也舍不得揪掉一根,似乎要把全体眉毛理出个甲乙丙丁来。贾七一穿好了衣服,打好了领带,海燕依然专心致志地摘呢。他实在不忍心目睹媳妇的自虐行为,只得先去刷牙了。如今海燕终于把眉毛整成了一条细细黑黑的蜿蜒小路,容光焕发地昂首走进客厅。
贾七一例行公事般地夸奖道:“哎呀,真够in(时髦)的!和天生长出来的眉毛一模一样。”
海燕气得给了他一巴掌:“少损人啊!”
“我什么时候损人了,本来嘛!不信你走到大街上问问人家:您看我这眉毛像是摘出来的吗?人家保证说不像。”贾七一一脸坏笑,他甚至准备挨上几拳。
但海燕除了狠瞪他两眼外就再没别的表示了,她走到饭桌前看了看:“今天怎么没早点?”
“老妈说油饼涨钱了。”
“老妈说的?”海燕的眉毛动了一下。
“是啊!说是长了一毛钱。”
“她不会是嫌咱们的生活费给得少吧?”
“我妈——我妈没那么多心眼,嫌少她早说话了。”贾七一实在搞不清楚,构成女人脑子的物质到底是什么,她们琢磨出来的事总是高瞻远瞩、创意无边的。她们能从油饼涨价联想到生活费的问题,能每天坚持不懈根据天气预报换衣服,硬说炒菜中的肉有股腥气而坚决不吃,只吃小排骨。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
海燕微微皱了皱眉:“那我在超市买一袋酸奶吧,一块钱就够了。”说完,海燕提着包下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