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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方士与中国社会
方士的预测观(2)
作者 : 王玉德


  晚清政局动荡,人们思想不安,有人作谶语,预测皇帝的在位时间。枕梓在《避寇日记》同治元年二月初七日记载:“大清历世传有‘木立斗世共中,之谣,木者十八,谓顺治也。立者六一,谓康熙也。斗者十三,谓雍正也;世者二卅,谓乾隆也。共者甘六少一,谓嘉庆也。中者横甘加作卅,谓道光也。惟字不得其解。去年咸丰升遐,亦无人能解之者。朱星河从宁波来,云已得解人矣,其木旁者谓十八月也,其字,谓口外又一年则了也,咸丰于庚申年八月蒙尘北狞,不复回跸,至辛酉七月崩于热河,则口外又一年了,其确解也。”“木”代表顺治在位十年;“立”代表康熙在位六十一年;“斗”代表雍正在位十三年;“世”代表乾隆在位60年,“共”代表嘉庆在位二十五年,“中”代表道光在位三十年;“”代表咸丰于十年八月(第二次鸦片战争1860年)逃到承德避暑山庄,一年后死去。

  这套预测看起来很神秘,实际上是术士们用隐秘的测字方法,附会于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又托之于前人。作为一种舆论,它神化了方术,刻意说明清朝的兴衰是天命决定的。

  (二)扶乩预测

  近代下层民众经常采用扶乩预测。扶乩是一种方术,伪托神的感应,在沙盘上显示笔迹,由乩者解释征兆。

  扶乩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唐代的“请紫姑”。紫姑神在刘宋时就已有传闻,宋代以来很流行扶乩,这大约与举子预测科场有关。元末用于预测国事。如元末流行乩语:“天遣魔军杀不平,不平人杀不平者,杀尽不平方太平。”陶宗仪《辍耕录》卷二十六又记载说:“至元十三年(1276),江南初内附,民间盛传武当山真武降笔,书长短句曰西江月者,镀刻于纸,黄纸模印贴壁间,其词曰:九九乾坤已完定,清明节候开花,米田天下乱如麻,直待龙蛇继马。依旧中华福地,古月一阵还家,当初指望作生涯,死在西江月下。”乩语中“米田”、“古月”言番人胡人,九九八十一代指元代在立国八十一年后已面临危机。

  清代特别流行扶乩。纪昀在《阅微草堂笔记》卷四《漆阳消夏录》四指出扶乩手法“盖亦借人之精神始能运动,所谓鬼不自灵,待人而灵也。蓍龟本枯草朽甲,而能知去凶,亦待人而灵耳”。扶乩是心灵作用的一种表现,把人的愿望和猜测通过乩语反映出来。

  晚清庚子事变之前,乩语满天飞,把人心搅得惶惶不安。

  义和团的坛谕就是乩语,尽是诡秘的预言。如关帝坛谕推测天有十愁:“一愁天下不安宁,二愁山东一扫平,三愁湖广水连天,四愁四川起狼烟,五愁江南大荒乱,六愁人死多一半,七愁义和拳人弱,八愁洋人直隶闹,九愁有衣无人穿,十愁有饭无人吃。”这些乩语的内容反映了民众的担忧和愿望。

  仲芳氏的《庚子记事》载有义和团乩语:“大劫临头,只在今秋,白骨重重,血水横流,恶者难免,善者方留,但看铁马东西走,谁是谁非两罢休。”这是庚子年春季在北京流行的乩语,后来果然在夏秋季发生了事情。

  辛亥革命那年也有乩语预测时变。柴萼《梵天序丛录》卷二十三记载:

  辛亥秋,北京羊肉胡同一乩坛扶鸾。沙盘飞舞,大书云:“大阿哥到。”众问:“是端庶人之子大阿哥否?”则书云:“对子而称其父曰庶人,无礼已极,吾去矣。”遂寂然不动。近日有同善社者,分社满中国。社中皆有乩坛,降坛者孔子、老子、释迦牟尼、穆罕默德、耶稣基督、拿破仑、华盛顿、托尔斯泰等人,智者日笑其后矣。

  通过这条材料可见,清末的同善社遍布全国,假托众神,专门制造预测,这实际上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中国文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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