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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流氓切口及其习尚
流氓切口与常用语(2)
作者 : 高秀清 张立鹏


  2.区域性流氓隐语

    就清末以后的流氓切口来看,由于流氓在历史上从未形成过全国性的统一组织,也没有发生过全国性的大交流,因此不同的流氓群体在流氓切口这一问题上也存在着极大的不同。流氓集团一般以某一城市或某一村、镇为地域进行活动,其切口也具有强烈的地域性、秘密性或集团差异性。所谓地域性,是指仅限于某个地域内使用,一旦超出这个地域即不能再作为交际的工具;所谓秘密性,是指使用某一特定隐语的成员有时仅限于某一小集团的内部或其中的几个人;所谓集团差异性,是指各个流氓集团使用的切口,存在着显著的区别。

    仅就区域性来看,上海、北京、天津等一些地方的流氓隐语是各有特色的。现分述如下:

    ①上海流氓切口。清末民初,上海流氓泛滥成灾,就流氓群体的构成而言,其中又可细分为流氓、小瘪三、拆白党、拆梢党、豆腐党等不同的类型与层次。在这些不同的层次中,其切口也自然各有差异。上海流氓一般切口,拳头称为皮铆头,借口敲诈称为讲斤头,分赃称为劈霸,吃讲茶称为闩人头,硬借称为摆丹老,向人取银钱称为挨霸,钱称为把,带枪抢掠称为硬爬,专骗有钱男称为拔人,食称为划,讲斤头的讨价还价称为画花,手铐称为金钏,打架称为放炮,纠集团伙械斗称为摆华容道,典当称为高风子,带手铐称为带圳边,吃官司称为铁馋牢,在牢中称为里入落,过犯称为臭盘,敲诈或抢掠时被捉称为任上失风,一次性骗局称为“一枪头”,茶会称为蟠桃,得钱仍还人称为呕把,看称为扦,入伙称为家门,出事人称为勃头,寻仇称为上腔,外出称为开码头,走开称为出松,放走称为脱梢,看风色称为轧苗头,说好话称为“帮腔”,照应称为札绷,寻觅主顾称为拉排头,巡查搜捕得紧称为风头紧,做圈套要人上当称为放生意,小气鬼称为“小刁码子”,衣裳称为皮子,撕衣称为撕皮子,衣破称为桃园,短衫称为贴血,裤子称为叉儿,帽子称为顶功,鞋子称为铁头,脚称为袜心子,入内称为叉进去,熟悉团伙内情称为老勃,口齿灵利称为樱桃尖,不善言谈称为樱桃钝,不必讲称为免摊或樱桃割短,讲理称为摊樱桃,斗嘴称为斗樱桃,吃茶称为尝孟婆,寓所称为窑,旅馆称为客窑,住旅馆称为藏客窑,吃饭称为赏枪,吃酒称为红红面孔,门生称为底老,不是本团伙的称为孔子(犹如东北土匪隐语“控子”),本钱称为底勃,银洋称为阿朗,角子称为小马立师,铜元称为黄粱子,铜钱称为鹅眼,当衣服称为吃官司,押当称为跷脚,下雨称为摆清,奸情败露称为踏脱镬盖,调和奸情称为修镬盖,面貌称为照会,设赌骗人钱财称为吃引水,独眼称为单照,挖人双眼称为借两只枣子,没有钱称为戆皮,捆绑人投入河中称为放水灯,借端敲诈勒索财物称为拆梢,以绳索缚捆住受害人手足、将其身体倒植于淤泥之中称为种荷花,偷鸡称为采毛桃,偷羊称为吊白鱼,店铺初开张硬诈钱财称为包开销,设计敲诈称为装准头,贩卖儿童称为贩石子,拐卖年轻女子成婚称为开条子,搜钱袋称为抄把子,烟士称为糖年糕,抢劫财物或用绳勒死他人称为背娘舅,抢帽子称为抛顶宫,剥光衣物、抢尽钱财称为剥猪猡,抢物移脏称为打过门,赃物称为鹞子,抢劫称为过堂,失败称为走油跑马,夜间行窃称为黑线,白天行窃称为白线,女子行窃称为锦线,被人看管称为装柄,批颊称为五分头,用拳头向其他流氓、扒手强夺硬取称为吃横,通风报信称为豁令子等等。从上海流氓的行话隐语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这一社会群体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特色与心理特征。

    上海小瘪三切口。小瘪三指城市中无正当职业而以乞讨或偷窃为生的游民,他们通常因饮食不及而显得身体很瘦弱,故得此名。小瘪三在上海流氓这一社会群体中居于下流地位,往往被其他流氓所轻视或欺侮。但是,从他们的所做所为来看,同样是一伙歹徒,并且他们同样也有自己内部的行话、切口。如:头目称之为爷叔,谓吃光、用光、当光称之为三光码子,庙称之为冷窑,寄宿屋檐之下称之为安檐,在门洞安身称之为摆头庄,宿于街亭、车站称之为流寓,留宿于老虎灶称之为吃夜茶,吃物称之为搭摸,饭店的残汤剩汁称之为汤面,烧饼称之为明月,残羹称之为零露,余饭称之为冷堆,油条称之为油杆子,茶称之为孟婆汤,脱衣服称之为卸甲,严冬在暖堂取暖称之为孵豆芽,身上无衣称之为掮钢叉,搜身上所藏钱财称之为抄把子,铜钱称之为梢板,进馋言称之为戳壁脚,收旧货称之为跑老虎,拾烟头称之为捉蟋蟀,兜售秘戏图称之为卖春,代人讨债称之为包做,人力车上桥时小瘪三帮助挽车乞钱称之为拉轮子,劫得东西疾逃称之为硬生意,给办喜事、丧事打杂称之为红白,剃头匠称之为扫青码子,讨没趣称之为吃排头,贪小利者称之为刮精码子,揩油称之为剪边,说出称之为摊,讲人丑事称之为摊臭缸,熟手在行称为烂饭,暗中送讯称之为放风,会话称之为老举三,投靠山称之为搭山头,情况不妙称之为走油,生梅毒称之为四果客人,梅毒透顶称之为开天窗,以空话搪塞称之为掉花枪,赌光了本钱称之为赤脚,奴仆称之为三壶客人,吸鸦片烟称之为吹横萧,剃头称之为砍黑草,缝工称之为试短枪,叫花子称之为摇旱橹,做揖赔礼称之为早拜年,等等。从这些常用隐语的内容中,我们可以充分看出当时上海小瘪三们的行事、生活境遇与社会地位。从这一群体的生活境遇来看,他们与其他上层的流氓阶层还存在着显著的不同。

    男女拆白党曹语。拆白党是活动于上海的流氓集团,多男女混杂,亦有纯女性团伙。这种流氓群体平日总是流窜于街头巷尾伺机作案,他们专门从事敲诈欺骗的活动。这一流氓团伙亦有自己的行话隐语,称作“曹语”。如:年老妇女叫做老蟹,娇艳女人叫做崭盘子,丑陋女人叫做倒盘子,跟踪叫做盯梢,四处引诱妇女叫做兜圈子,以微词试探女人口气叫做摆香,引诱人叫做背阿大,屎叫做单老,相助叫做抱腰,得到钱叫做擒把。家中富有的丑老女人叫做玉蟹,成年女郎叫做枫蟹,女人被勾引到手叫做吊上,不为勾引挑逗所动叫做吊不着,男女为幽会而租赁的秘密住所叫做小房子,卷用女子金钱叫做捞横档,向外埠拐骗妇女叫做出货,吃官司叫做反攻,拜老头子叫做同参姊妹,拜罢老头子后互相结拜叫做弯脚馒头,以色情引诱男人至下处鬼混时由事先埋伏的同伙诈掠钱财叫做仙人跳,专以假作丧亲骗人叫做白衣部,向女友诈骗叫做拆栏干,以美女作诱饵叫做打乖儿,男同伙叫做帮闹,女同伙叫做连手,勾引青年男人结为夫妇而以淫欲致死图得人寿保险费称做黑手,以姿色诱赌叫做搂软把,搂软把所获报酬叫做引水,引诱良家妇女来家与人苟合叫做借台基。(曲彦斌《中国民间秘密语》第七章第四节;胡祖德《沪谚外编·新词典》)
中国文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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