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波罗讲述的故事,打动了西方两百年。他讲到了带有花园和人造湖的大汗宫廷,装载银挽具和宝石的大象,大运河上川流不息的商船,港口停泊着比欧洲人所知道的都要大的船只,并谈到了生产香料、丝绸、生姜、糖、樟脑、棉花、盐、藏红花、檀香木和瓷器的一些地方。马可还描写了他护送中国公主到波斯去时,访问和听说过的所有神话般的国度。
在书中,马可·波罗经常使用“百万”来形容他所见到的事物,于是得到了“百万先生”的绰号。这本名为《世界见闻录》的书给西方人带去了关于中国乃至东南亚最直接而详实的资料,使西方人对世界的了解范围突然扩大了一倍。也正是因为他所描写的有关中国和香料群岛的富庶,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冒险者,在穆斯林封锁陆上道路之后,开辟了一条直接通往东方的海上航线。
元朝的衰败也导致了西方人不得不暂时退出东方的舞台。汉族人在将鞑靼人驱逐出去的同时,也将那些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一同赶出了中国。从此,在西方人眼中光明无比的东方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面纱,而西方人随着自己传教团的撤出也中断了为中国送去上帝的光明的梦想。
在长达一百五十年的八次东征中,十字军高举的解放圣地的宗教旗帜周围总有不尽的金色光环,这个光环是商业的,也是经济掠夺的。在东征中,意大利人的贸易很自如地环绕了整个地中海沿岸,而十字军对城市的掠夺可以和成吉思汗西征中对各座城市的掠夺相比,特点都是一个:人亡城空。十字军甚至连同样秉持基督教传统的拜占庭帝国也不放过,威尼斯的街头小巷中来自拜占庭的物品众多,而欧洲贵族皇家和教会中,更是拥有了大批拜占庭的宝贝,和这些宝贝在一起的还有穆斯林的财富。
西方除了从东方得到了富庶的印象和大量的财富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来自中国的技术推进了西方社会城市化的进程,很大程度上提高了整个西方的生产力。在哥伦布大航海之前的一千五百年中,中国成为世界的技术中心,中国的四大发明———造纸术、印刷术、火药和指南针——在文化、战争和航海等诸多方面改变了整个世界的面貌。1620年培根认为,没有任何帝国、任何派别、任何星球,能比这些技术发明对人类事务产生更大的动力和影响。
公元1世纪中国人发明了造纸,为印刷术的发明提供了先决条件。751年,被带到撒马尔罕的中国战俘,将造纸术传给阿拉伯人;阿拉伯人又将它传入叙利亚、埃及、摩洛哥。1150年,造纸术传入西班牙后,又从那里传到法国和欧洲其他国家。造纸术不仅节约了欧洲大量的羊皮,而且为知识在各阶层中的广泛传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中国的毕昇在11世纪发明了活字印刷,以后几个世纪中,用木头和各种金属活字代替了泥土活字。这些发明由中国传到中东,再从中东传入欧洲。在欧洲,1423年首次使用雕版印刷,1456年用活字印刷了第一本书——《谷登堡圣经》。早在唐朝时中国就会用火药制造烟火,宋朝的时候中国人用竹筒和火药制造出了运用于战场上的“突火枪”,而西方人得到了火药后发明的金属管枪最终击败了中国。中国应用磁铁的记载更早,传说黄帝时期就有指南车,磁铁指南针于12世纪被中国应用于航海,又是阿拉伯人将其传入欧洲,成为哥伦布们最为重要的航海仪器。
阿拉伯人充当了中国四大发明西进的中介,而蒙古帝国连接中西的庞大政权、十字军东征的掠夺也都促进了各种技术的西传,除了这些重大的发明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技术,比如水力轮式碾磨机、水力冶金鼓风机械、叶片式旋转风选机、各种纺织机械、各种耕畜挽具、船尾舵、马蹬和胸带挽具、深钻孔法、铸铁以及航海制图法等等。这些实用性技术全方位地提升了西方的航海术、农业技术、纺织技术和冶金技术等,为西方文明的工业化提供了前期准备。而作为技术中心的中国并没有得到相应的技术补充,在郑和下西洋后进入了可悲的衰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