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年底,在南非的约翰内斯堡的一个普通的庭院里,正在举行一场常规的婚礼。然而不寻常的是,就在这个婚礼上,新郎收到一份特别的礼物。这份礼物是两个大木箱,里面则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化石。当新郎看到这份礼物时,不由得两眼放光。他撇下新娘和宾客,顾不得身着盛装,便打开了满是尘土的木箱……
这位新郎名叫雷蒙德·阿瑟·达特,是一位年轻的学者,是南非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刚刚到任不久的解剖学教授。那份特别的结婚礼物是达特的一位相熟的朋友差人送来的。据说是由石灰矿工在汤恩村附近的采矿场发现的。采矿场位于南非中北部的沙漠边缘。达特的那位朋友知道他素来爱好研究化石一类的东西,因而将这些发现给他送来。结果达特在这堆化石中吃惊地发现了一个小孩的化石头骨。这个化石头骨虽然碎成几块,并且被裹在沙子硬化后形成的岩层里,但其面骨与下颌骨,包括牙齿都很完整,另外还有一块由于填充在死者颅腔内的沙子硬化后形成的天然化石模型。达特当即意识到,“这是古人类学历史上最有意义的发现。”
达特称他的新发现为“汤恩幼儿”。因为经分析,这个头骨表明它是一个雄性幼儿,相当于现代6岁的或更年幼的孩子。在同一遗址发现的动物骨骸表明,汤恩幼儿的年代大约为250万~200万年左右。
经过几个星期近乎痴迷的工作后,达特完成了这个化石头骨的清理和剥离,并于1925年2月7日将他的发现发表在《自然》杂志上。他将这一化石命名为南方古猿非洲种,认为它是介于类人猿和人类之间的一种原始人类。达特分析说,尽管头骨的面部和脑部近似于猿类,但其颌骨和牙齿却很小,而且下颌骨不如猿向前突出,颊齿咬合面也较平。另外,最关键的一点是,其枕骨大孔的位置表明它是能够直立行走的。通常来说,脊髓通过此孔进入脊柱,由于猿类四足行走,所以其枕骨大孔位于颅底相对靠后的地方,而人因为是两足行走,头是平衡于脊柱顶端,所以人的枕骨大孔处于颅底中央。汤恩男孩的枕骨大孔在中央,所以它是两足直立行走的。
达特的发现一经公布,立即震惊了世界。各种学术杂志、流行报刊纷纷加以报道,宣称“失落的环节已经找到”,或是“这是一个突破,因为转瞬间就有了一种动物能显示我们祖先的模样。”然而,在媒体和大众津津乐道这一发现的同时,学术界却发出了质疑和批判的声音。
在1925年,学术界流行的看法是,所谓类人猿和人类之间失落的环节应该具有容量较大的大脑和类似于类人猿一样的颌骨和牙齿。但汤恩幼儿的脑容量很小,却拥有与人类相似的颌骨和牙齿。此外,学术界说,达特发现的化石属于一个幼儿,很难确定其特征是否为成年人所共有。因此,学术界并不认可所谓南方古猿是人类的祖先的说法。达特所坚持的观点,由此便被学术界压制了。
这种错误一直过了十多年才得到初步纠正。1938年,达特的极少数支持者之一苏格兰人类学家罗伯特·布鲁姆来到南非,与达特结伴,在南非的斯托克方坦、克罗姆德莱等4个地方的遗址进行发掘,结果他们发现了大量早期人类化石,包括成年南方古猿的化石。到了20世纪40年代,更多的人在南非发现了更多的早期人类的骨骼化石,总计多达1000多件。至20世纪50年代人类学家们将所发现的早期人类的骨骼进行了大致分类,认为其至少属于两个物种,它们都是两足行走,像汤恩幼儿那样的似猿动物。两个物种的主要差别在于其颌骨和牙齿:两者的颌骨和牙齿都较大,但一个物种比另一个物种更为粗壮。较纤细的那种(如汤恩幼儿)被命名为南方古猿纤细种,亦即达特所称的南方古猿非洲种;较粗壮的那种被理所当然称作南方古猿粗壮种——不管怎么说,达特当初灵机一动创造的“南方古猿”这一称谓,成为表述人类家族最早成员的统称,并一直沿用至今。
达特1924年在南非发现的汤恩幼儿,对理解人类起源有重要的意义,因为这一人种结合了原始类人猿的特征,以及现代人类相貌的特征。尽管它后来被证实还不能算是确定意义上过渡环节,但它已经接近我们所要寻找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