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胖老太太进来,喜和忧的表情堆在脸上,她握住我的手:‘真谢谢,母子平安!这是二百五十元,谈不上报酬,请你先零用吧。不过我再重复车上的话──请你保守秘密。假如你泄漏给别人的话,那么,你会招来严重的后果。不过我们是相信你的,我们不住医院,就是因为我们相信你是一位医德高尚、守口如瓶的大夫呢。我叫车子送你回去,不过仍得委屈你蒙上眼睛!’
“汽车又停在转弯处,我刚跨出车门,它就开走了。我映着路灯,赶紧数一下这二百五十元,比平常多一倍。谁晓得还是美钞!老天啊,按市价说,足足有一万元……”
妻说到这里停住,我把眼瞪得有电灯泡那么大,我要弄清楚内幕。
“喂,”于是,我问,“你看清汽车牌照号码没有?”
“没有。”
“那几个女人都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听不出来。”
“大概走了多少路?”
“我怎么会晓得。”
“你觉出不?汽车有时候是在故意兜圈子──老向一个方向转?”
“觉不出。”
“你有没有把黑手帕弄个缝,偷看一下?”
“人家不叫看呀!”
“蠢材,”我大怒说,“再好好想一想,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女人?”
“真想不出来。”
妻要使用眼泪武器了。再问就要出麻烦,我立刻打住,把美钞用绳子扎上七八道,藏到贴身的衣服里,然后气呼呼地想,妻真是不可救药的笨蛋,假使她的脑筋有我十分之一那样聪明,她一定会弄明白今夜的遭遇是怎么一回事,不至于像碰到一个魔谜似的终身不解,那么,说不定可以写出十万二十万字的巨著,一举成名。可是现在,什么都别提了,我只好躺在床上,偶尔趁妻不注意的时候,向她来一个长距离的目眦俱裂,等待着因她不能守密而降临的严重后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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