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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非典”隔离着,自由受到充分的限制,但是时间没有凝固冻结,外边的世界依旧变幻莫测。
中国的经济依然以惊人的速度在腾飞,残酷的“非典”面对众志成城的抵御,根本不可能掐住中国巨龙的咽喉;伊拉克的战争其实并没结束,美国单方面宣布是不能作数的,相反更为激烈,顽强的抵抗由公开转为地下,恐怖活动四处开花,硝烟挟着血腥如旋风卷起……
各种信息不断地从外界传来,像石子在隔离和静止中击起层层波澜——
小姑娘赵雅已经清醒,大脑正在康复之中,她的爸爸妈妈,在女儿的病床前,竟意外地重归于好。女儿遭受的意外打击成了他们感情的黏合剂。女儿欣喜的眼泪,记录了那一幸福的历史时刻。我老婆王小春激动地掏出电话,向我报告了这一令人兴奋的消息。我为女孩的病情好转而高兴,为女孩父母的重归于好而高兴,同时也为我老婆打电话的动机而欣喜若狂。
胖子刘文进也报来好消息,他说,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隔离竟是最好的减肥方法,过去吃药和按摩毫无效果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就瘦了五十多斤,这一战果是多么的辉煌啊,完全应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他在电话里面破天荒地没有显露出任何埋怨情绪,竟然意外地大谈养生之道,流露出无限的惊喜。
他说他当初被关进来的时候,就像一头刚刚被人捕获的狮子,疯狂得连隔离间的窗栏杆都被他摇断了两根,动不动就对医生发脾气,然而,当他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突然发现自己瘦了的时候,心情刹那间豁然开朗了。
几天的隔离,解决了我终身为之痛苦的隐忧,值得,实在是太值得了。他感叹着,我也默默地为他祝福。
没想到我也变得精干了。他乐呵呵地说,老秦呀老秦,这都要感谢你啊老兄,要不是你老兄风流那么一下子,我哪儿找得到如此奇妙的减肥方法呀。
我打了个哈哈警告他说,你小子不要洋洋得意,小心染上了什么意外的毛病。
此话怎讲?他说。
我说不是我要给你扫兴,请问,你儿子瘦了吗?你老婆瘦了吗?
他说瘦得不多,顶多就斤把两斤肉吧。
我说,这不就对啦,其实我也没瘦多少,顶多两三斤肉,哪像你呀,一下瘦了五十多斤!五十多斤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半条肥猪,放在案板上好大一堆,这不是有别的毛病,如何掉下那么大一块!
我的话可真算扫了他的兴了,他像吃急了饭似的被噎了一下子。不过刘文进很快就回过神来,毫不在乎似的说病就病吧,什么病都比这肥胖病好,我乐意!
我说哟嗬,你可不要大意哟,你想想“非典”比肥胖好吗?
他哈哈一笑,其实“非典”也没什么可怕的了,目前全国的“非典”病人不是大部分都治愈出院了吗?告诉你吧,听说季局长的病也差不多好了,我们的源头在他那儿,你想想看,他都快好了,我们还会有问题吗?
这话听起来,的确有些振奋人心。我把这消息告诉金巧儿,想让她也高兴高兴,可金巧儿却反应平淡,既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就像没听到似的,一下子就把话题扯开了,仿佛船儿碰到暗礁,舵轮一打,就绕开了。
我把电话打到秦真真那儿去求证,问季局长的病是否真的有转机,秦真真是记者当然消息来源真实,她说千真万确,他已完全脱离危险,不久就能恢复出院了。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说这样说起来,我也该很快就会被解除隔离了,你交给我的光荣任务,将很快就会完成。
真真说,是啊是啊,到时候,我要好好地慰劳你!
我说好呀,我就等着你来慰劳。
所有的消息里面,就是英子的消息不妙。起先我很担心她的安危,老是打不通她的电话,可是后来,我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居然是英子打来的。我说英子你在哪里?为什么老打不通你的手机?
她说我也被隔离了,我被马山河隔离起来了,我的手机也被他砸了,他不允许我与任何人联系。我现在是偷偷地用别墅的座机打来的。
别墅在哪里?
她说我是被蒙着面带来的,这地方我以前从未住过,这儿以前住着马山河另一个相好的,我现在连方向都搞不清楚。
我说马山河想把你怎么样?
她说,他主要是限制我的自由。这儿深庭大院的,又有人把守,就连上厕所都有人盯着,我看我是再也见不着天日了。
你暂时忍耐一阵子,我说,可能的话,就装得听话一点,让他放松警惕。等我出来了,就去救你。
好吧,英子说我等你。我好想你!
秘书处被“非典”隔离了三人,处里的工作一下子全乱了套。吴处长就像受到重创损兵折将的连长,面对四面八方需要应付的工作,确有些招架不住,带着有限的人手打了好一阵子的乱仗。
上级要情况,领导要讲话,下面要政策,大量的文字材料吴处长得亲自动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