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说你不要安慰我了。说着眼泪潸然而下。
当时我老婆的眼泪里包含着许多复杂的内容,其中有痛,有悔,有怜,也有恨。痛的是这种事情在自己身上无情地发生了,如此毫无预感,突如其来,一点挽救的余地都没有,让她心碎肠断;悔,则是后悔当初不应该为了一束玫瑰花的误会,冲动地离家出走,一去不回头,致使事情闹到现在无法收拾,她现在才真正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怜的是她的老公居然染上了“非典”这种骇人听闻的疾病,不知道我还有多大的希望可以守住自己的生命;恨的是我居然没有能够经受得住她的考验,短暂的几个月竟无法坚守,成了女人石榴裙下的俘虏!
孙姗姗一旁见了,手足无措。末了冲杨焱焱说,你到门外看着去,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了。
杨焱焱说,好吧好吧,女人的事还是女人解决吧。放哨的事就交给我好了。说着就走了。这个狗杂种居然还在玩幽默,看来他是最幸灾乐祸的了。
杨焱焱的老婆据说在省城工作,不舍得调到他的身边来,说起来他过的日子跟在下差不多的,不过单位比在下强一点点,成天生活在妇联的女人堆里,牛B哄哄的。呸!不定他自己的老婆也在省城寂寞难耐,与哪位情人打得热火,给他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信儿呢!
杨焱焱出门之后,孙姗姗对我老婆说小春,你现在放开哭吧,都哭出来就没事了。
我老婆听了这话,就趴到姗姗怀里失声痛哭,泪水把姗姗的裙子都打湿了一大片。
正在这个时候,老婆的手机格外抒情地唱起歌儿来,唱的是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个电话是我打给老婆的。我打电话给老婆其中有个阴谋,就是想继续装病,趁热打铁让老婆和孩子搬回去住,这样等我从隔离房一走出去,等待我的就是一个甜蜜温馨的家了。可是,我哪里知道此刻老婆正陷在伤心欲绝的泥淖不能自拔。
老婆只顾哭,根本没打算伸手去接电话。《月亮代表我的心》将要唱完了,姗姗就从我老婆脖子上把那只小巧的手机摘下来看了看号码,说:你老公打来的,接不接?
我老婆小春一听,劈手夺过去,摔在床上。
手机显然不像人那么懂事,还在继续不知趣地唱下去,直到唱累了,才自动不唱了。
可是我不死心,又再次让它唱起来。
或许是老婆考虑到我到底是病人,不忍心对我不理不睬吧,后来还是捡起手机接听了我的电话。
我叫了声:春儿。
老婆没有回答。
春儿 ——春 儿 ——我又叫,叫得有气无力,灵魂出窍。我说是我,我是老秦!
她还是一声不吭。但我从电话里听到了唏嘘的声音。
我说,春儿,你没事吧?你还在替我担心吗?我说了我没事的,真的,你自己多多保重就是了。你要和根儿好好地等我出来,我和你还有一百年的恩怨没有了结呢,你脱得了干系吗?
可老婆还是没有回答我。此刻的老婆已经不是先前冒险去看我的那个充满柔情的老婆了,她心中打了个死结没法解开,因此,我的这些话全都被蒙上了虚情假意的色彩,听起来,令她作呕。老婆十分狠心地关掉了手机,那一刻,我在她心目中成了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连我的死活她都可以不顾了。
姗姗说,你真的不准备再理他了?
我老婆沉默不语。
说不定那些真的都是谣言呢?
我老婆两眼朝上翻了一下,将手机递给姗姗说,你给他打过去吧,看他怎样解释?
姗姗接过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老婆!我按下接听键,急切地嚷道。
姗姗不知说什么是好。
我又叫了声老婆。
姗姗吼道:哪个是你老婆?乱叫乱嚷的好不成体统!不要见到女人就想泡,这种毛病也该改改了。老秦你听着,你老婆现在不想理你。
为什么?我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她说。
我清楚什么呀?我急得恨不得把电话砸了。
她说我问你,你如实回答。外边传言你这病来路不明哩!
我一听情况不对,当下就知道关于我的谣言老婆已经有所耳闻了,心里就有些发虚,连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我说,你……你们……听……听到什么啦?
姗姗说,不是我们听到什么,而是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想我不能心虚,再一心虚,人家就以为真的发生什么了。于是,我理直气壮地说:做什么啦做什么啦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做别听外边人胡说八道真他妈无聊!
姗姗说哟哟哟你还蛮厉害呀,你要是没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人家会无风起浪不成。
我说我没法跟你解释,我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看来这次要是死了也要遗臭万年。说着我就把电话断了。
姗姗听我说到了死,就真的以为我病入膏肓了,于是把我的原话告诉了我的老婆。我老婆一听,心就软了。我老婆说,姗姗,麻烦你帮我买五张百元面值的手机充值卡给他送去,顺便把我儿子的手机号码告诉他。
你儿子有手机吗?学校允许学生带手机吗?
我老婆说,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前些日子老是联系不上他,时常放学了好半天不回家。这手机是刚刚才买的,上课时间我不允许他开机。
姗姗摇了摇头,说好吧,我去替你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