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生追逐地30个梦想之地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三部分
敦煌——飞天与阳关的召唤
作者 : 叶轻舟


  惟有沉静才能走进飘摇飞天的心灵深处,而阳关,不仅仅是一道关卡、一道屏障,更是烙印在人们心上永远的痛。除了阳关道,除了独木桥,还有别的路让我们走吗?

  敦煌是一个谜,一个梦,一个永远难以企及的智慧。她地处河西走廊西端的戈壁沙洲,是汉唐丝绸之路的咽喉要塞;她历经千百年沧桑,在茫茫戈壁沙漠的怀抱中,依旧闪烁着绚丽的光彩。到遥远神秘的敦煌去是无数女子今生的浪漫而悠长的梦想。透过历史的烟云,这里有过多少西风古道,胡笳羌笛,金戈铁马,商队驼铃。虽然敦煌除了莫高窟还有鸣沙山、月牙泉那样的千古奇观,但敦煌无疑是因为有了莫高窟才成其为敦煌。这里汇集了太多的文化积淀,收藏了太多的历史画卷,也凝聚了太多人类思想艺术的精华。走近莫高窟,仿佛就是走进人类文明的时空长廊,使你在人类伟大与渺小的纠缠中不能自拔。

    莫高窟坐落在一条毫不起眼的土黄色山脉的腰间,稀疏的树林掩映着一个个洞窟,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在它脚下横亘着,荒凉之极,萧瑟之极,却又神秘之极。敦煌的美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当苍茫浩瀚的沙漠突然中裂,高低错落的几百个洞窟在陡直的岩壁上蜂窝般排开,每个洞窟中都绘满了精美绝伦、价值连城的千年古画,这种奇迹确实是让人惊心动魄的。而人类的知识体系中,也因此有了一门博大精深的国际显学——敦煌学。

  举世闻名的莫高窟是公元353年东晋时期开始兴建的。1400年间,经过无数能工巧匠、善男信女的历代踵修,终于建成了庞大的佛教禅林和文化圣地。这些洞窟开凿的原意,只是为参禅修炼提供一个静穆的场所。大概谁也不曾料到会给后人留下一座如此辽阔而恢宏的艺术宫殿。在四五百个洞窟里、总面积5万多平方米的巨大画卷中,无数历史的碎片连缀出了全息的历史图景。这里透露着早期希腊文化、印度文化、伊斯兰文化和中国文化融合的端倪和脉络,留下了那些没有印刷术和摄影机的年代里,社会生活各个层面的清晰投影和真实细节。无论是先民们男耕女织、渔猎桑麻、铸造冶炼,还是饮宴歌舞、衣食住行、市井百态,乃至征战杀伐、驻节出使、扬帆航海,墙上都有着惟妙惟肖的传真和写照。我们同历史的距离从没有像走进敦煌石窟后那样近。在这座时间的密封仓里,除了画家们看到中国美术千年嬗变的渊源和走向外,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民俗学家、社会学家、建筑学家、音乐史专家,几乎所有领域的人们,都能寻到自己的珍宝,找到独特的体悟和惊喜。洞中气象万千的生命姿态,为我们解读历史提供了最确凿的答案和证据。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敦煌百科全书般的文化价值和历史意义是无法估计的。

  在这里,莫高窟、月牙泉、阳关、玉门关恰如颗颗明珠般,点缀着茫茫大漠;飞天、舞伎、建筑、彩塑,一幅幅精美壁画、 佛和斑驳的影像,即使千年的风沙也难以掩盖它们的神韵,这就是永远的敦煌。

  

  

  

  莫高窟不是走马观花就可以领会的,时间是惟一的秘诀。

  ——佚 名  

  

  到敦煌,一定要抱着沉静的心态。惟有沉静,我们才能走进敦煌的心灵深处。

  ——佚 名  

  

  窒息,除了窒息,我无法形容自己见到那沉重历史、沉重底蕴的感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轻捷、圆润、鬼斧般的线条和色彩像飞天一样在我周畔飞舞。一堆堆的典故、一垒垒的积淀像爆发的火山一样喷涌而出:从北魏的豪迈到隋朝的华美,从唐的瑰丽到宋的清峻,再加上五代温煦与元朝苦拙的陪衬,那空与灵、幻与醒、哲与思的对比一阵阵向我袭来,强烈到让人不想眨一下眼睛。

  ——佚 名  

  

  

  莫高窟的飞天

  读书的时候,历史老师曾经多次感慨,丝绸之路是要好好地悠闲地去踱一遍的。

  昔日的汉唐,古老的丝路,老师想的,是纵横驰骋的疆场,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喧嚣,是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勇气,是醉卧沙场君莫笑的豪爽,是黄沙百战穿金甲的险恶,是马革何须裹尸还的无畏,是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磅礴气势。我去了两次丝绸之路,却并不是去跟着苏武张骞卫青陈平马援霍去病追寻千年前的傲气雄风,而是因为一个旁人听到会笑的缘由……我梦想自己的前世是唐朝的飞天。为此,还专门去过两次敦煌。

  车进敦煌大辖区时,带出漫天灰尘,就在那一刻,心下已经隔世。莫高窟里,时光剥蚀了诸神众佛鲜丽的容颜,但依然可见衣袂飘逸,风流潇洒。如果可以让我拂一拂那掩饰壁画的厚厚尘沙,重现千年前的流光溢彩,我想我一定会哭的。空气里有汉唐的味道,我听见了曲终独立敛芳尘的那个声音。

  龛楣上飞天飘飘,拈花微笑,让我不禁想起诗酒风流的盛唐,不知当年望见这美丽人物的青年画匠,是否就此望见了铭记一生的缘分。似有丝竹声响,仿佛行走在漫山遍野的春色之中,带给我满满温柔的感动,那女子微笑的眼让我刹那恍惚。忘记了一路的风沙,在看到如此飘逸美丽的飞天后,她让我不由得惊讶赞叹,如果佛的身边可以有如此不可方物的飞天,又何必追求解脱,又何必谈什么色是空,空是色,如果自己想要成佛,怕也是为了这飞天吧,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浑不觉身旁众人的诧异。

  那时候,同行者四人,而洞窟四壁恰立了四大金刚,背阴地方的金刚仍然浓墨重彩的威武模样,向光的两个金刚却因为光照而斑驳陆离,日渐沧桑。老黑看着色彩剥落的金刚就笑了起来:“这两个是她们,那两个才是我们。”我也笑,瞥了他一眼,他笑的样子令整个阴凉的洞窟里光彩四溢,那一瞥,就此留在我的记忆里。

  在回头的时候好像看到飞天微微笑了起来,我却没有回过头来看,如果她真的微笑了,就让她从此记得我吧,也许她的慧眼已看到我的一生,看到我所有的追求,甚至看到我的死,而自己还要去探求、去追逐,就让她笑我痴又有何妨。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

  我离开时,闻着的是熟悉的味道。耳边仍然听到衣袂飘扬的声音。非 烟

  

  阳 关 道

  阳关,昔日丝绸之路上的一个关隘。原本,它不过是一道关,一道屏障。

  哲学家站在这儿,找到了答案,于是向世界宣布,即使人生从同一起点出发,却有不同的道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抽象的对立概念如此生动地写在阳关之下。

  诗人站在这儿,与朋友依依不舍,然而天地间没有不散的宴席,只是“西出阳关无故人”,伤感充满着城外的小河。我希望那时那刻,夕阳中的驿道,最好是彩霞满天。

  然而,在阳关道上留下足印的哲学家与诗人最初并不是哲学家与诗人,他们有另外的身份与职业。

  我想,他们或许是商人。那些如女人的肌肤一样柔软的丝绸,那些如女人的笑声一样清脆的瓷器……在骆驼起伏的背上颠簸着,被商人粗糙的手牵引着,黄沙漫漫,天和地融为一体。天尽头,骆驼看到的是水和食物,商人看到的是利润。虽然,他们没有扛着什么冠冕堂皇的旗帜,但事实上,他们却成了一名贸易与文化交流的使者,一名开放国度的宣传者。当然,他们当中不乏没能到达下一个关隘的,于是那些丝绸,被树、被风、被黄沙吸吮而去。那些瓷器,碎了,埋在地里,却仍保有火一样的性格,于是,他们给世界留下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谜团。

  行走在丝绸之路上最多的并不是商人,而是士兵。对他们来说,这里不异于是一道生死关,归乡的路成了夜晚奢侈的梦,像阳关上的那弯月,清冷而高远。他们之中有志愿者,愿以一己的身躯,换来功名利禄。更多的人,则是被强押而来,他们没有太多的选择。战争,从来不是在拯救生命。即使是一名将军,他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这条原本传播文明的古道,更多的时候,杀气腾腾,更多的时候,是两军对垒厮杀的战场,刀光剑影之下,显示的是这个世界异常的脆弱。太多的鲜血,绿树承受不住,小草承载不起,小小的绿洲,容纳不下如此众多渴望回家的灵魂……走过生死之劫的人,成了哲学家与诗人,他们留下的点滴感慨,震撼着无数人的心灵。阳关,不再是一道关卡、一道屏障,而是烙在我们心上永远的痛。

  漫天飞舞的黄沙,纷纷扬起的,其实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呀。

  站在阳关上,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空旷而沉寂的世界,如果有谁肯驻足凝听,就会发觉历史在熔岩下奔突、沉默,仅是我们这些无知无能者屏住的呼吸。

  除了阳关道,除了独木桥,还有别的路让我们走吗?

  佚 名
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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