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的情调,全依循着传统规范严谨的散播,锋芒不露。她不露痕迹地网罗你的观感,令你彻底臣服。没有哪一座城市如此坚持温柔,叫人看过一眼心就沉沦,除了京都。
“京都”二字,不论是意象或是内涵,几乎和传统日本画上等号,其优美的建筑、璀璨的樱花、落寞的红叶及浓郁的地方乡土风情都令人心神向往。尽管东京繁华似锦,一提到日本原乡印象,许多人仍喜欢到京都去,因为京都向来被视为日本文化发展的根源地 。在这里,有迥异于现代都会东京的日本样貌。这也难怪,在公元1868年东京跃升为日本首都前,京都曾贵为首都1074年,名“平安京”,缔造了日本历史上的古典文化时期,称为“平安时代”。平安文化贵族色彩浓厚,不论是绘画或文学,都流露着耽美纤细的风格,在当时最重要的文学作品《源氏物语》一书中,即充满了平安文化的贵族趣味。更为难得的是京都这种闲适优雅的风格一直保存至今。
从《源氏物语》、《枕草子》到《古今和歌集》,无数女性以自身纤细的笔触书写过京都这座城市,而后时光荏苒,京都再度化身为川端康成笔下那座荼靡之后既壮美又悲伤的“古都”。这皆因为京都深受中国历史与民俗影响,并有着自己的特色,是一个非常具有日本传统味道的城市,有着如诗歌画卷般耽美的历史。
人们对京都的印象,总是从片片断断的文学扉页开始,从而不自觉地得出一个印象:仿佛所有的凄美故事就是会从那样美丽的都市中走来。于是带着交织爱恋与死生的异国情怀,人们对京都竟会产生了初恋般的感觉。人们沉迷于古典建筑的恢宏与精致,在如海书市之中,再度从唐式宫廷与庙宇建筑间发现京都,嗟叹于那属于光辉古国的文化遗产,竟因流落异地而得以承传。
秋天的京都,枫红点缀着古名寺,百年庭园迂回曲折着日本最深层的传统文化,金银双阁也好,悠古神社也罢,计划一趟京都旅行,秋天最适宜。
——周 幸
冬天,是京都最有禅意的季节。寺院里白茫茫、河道上雾渺渺,日本文化中的枯淡寂清,简朴美、清淡美,都隐藏在京都的冬天里。北野天满宫的蜡梅,则是冬季里惟一的一抹酡红。
——佚 名
京都也是如此,千岁年纪的气质、一派温文的情调,全依循着传统规范严谨的散播,锋芒不露,一如柔软如缎的“京音”,不露痕迹地网罗你的观感,令你彻底臣服。没有哪一座城市如此坚持温柔,叫人看过一眼心就沉沦,除了京都。
——朱月华
京 都 之 旅
当其他地方都不由自主地褪色,
只有京都还恋着旧日记忆,
浑然天成的风采,
赋予这座城市一种属于世纪末的美丽,
宛若一部华丽的记录片,
教人无从抗拒,
一幕一幕地看下去……
不受尘埃半点侵——庭园
有人形容东京像篇小说,绮丽多彩,如果这种说法可信,那京都无疑就是首诗,百转千回,叫人魂萦梦系。
从孩提时代开始,京都就毫无预警地盘踞在我的梦中,墙上月历描绘的枯山水是营造我对京都产生好感的关键。其实与其说是好感,不如说是好奇,我明白,只要我一日不摸清那些沙石铺陈出的意境,我就一日浇不熄京都在我心中燃起的火焰,于是,我终也容忍不住,停止思虑,奔向京都。
京都的庭园布景都属于“禅”意的延伸,神秘的枯山水和灵气袭人的池泉回游式庭园,远观近赏两相宜,至于隐藏在其中的禅宗思想,不强迫你照单全收,全凭你个人的兴致。
众人皆知,日本庭园之美以京都为最,这其中尤以枯山水最引人入胜,在这方面,幕府时代的足利将军贡献颇多,他不仅将禅意写进庭园中,还带进了他对中国北宋山水画的痴迷,于是幽玄的禅意与苍劲的画风合而催生了银阁寺的“银沙滩”。
皎白的枯山水展现的虚幻景致,在新人类的眼中,无疑会被归类为“虚拟实境”的一种,不过按禅宗的说法,过于华丽的装饰才真是“莫须有”,看似虚拟的枯山水其实藏有真山水,看不出,只能怨自个儿道行不够。
细数京都枯山水式的庭园,以银阁寺的“银沙滩”和龙安寺的“虎子之渡”为顶级代表,站在美到极致的枯山水之前,我隐约感觉到,京都的千年风情一会儿像从我眼前呼啸而过,一会儿又乍然凝聚不动,我压根儿找不着适当的形容词,只感到在一片宁静中掺杂着澎湃的暗劲。
和雄劲的枯山水相比,池泉回游式庭园分外柔媚可亲,添了四季转换的变化,池泉式庭园注定讨好。名震四海的金阁寺,就是以泉石造景独步京都。扶疏的小岛映进平波的镜湖,展现的是中国蓬莱仙岛的意境。
竹摇清影照幽窗——古径
如同罗马,京都也是一座值得待上个把星期,安步当车漫游的古都。
用脚步丈量一座城市,可能不是每个人都喜爱的方式,有些人总认为这样太劳累自己,然而京都毕竟与东京不同,蜻蜓点水式的在个古意盎然的老城里赶路,未免委屈了京都和你自己,况且,即使你不真计较体力,那么拼命三郎式的旅游态度,也会使你在最短时间内尝到身心俱疲的折磨。
“漫游”可不是强迫你像急行军一样限时赶路,你可以在杨柳拂面的溪畔看完半本小说;也可以在绵延两公里的商店街慢慢寻访惊喜,我相信,当你沿着杨柳夹道的石板路,摸着散发着木香的日式房子,看着让人合不拢嘴的小商品,你绝不忍心过门不入,这就是漫游的乐趣。想留住过客的目光并非易事,单凭肤浅的姿容很难成事,京都是积了千年的风华,才有能耐虏获人心。
俯拾皆是的老街是京都无与伦比的本钱,其中“花见小路”是以情调累积出的知名度。曾经一度,它是京都享有盛名的“花街”,在江户时代,带有异样色彩的茶室多达700间,妖娆的艺妓达3000人。今天的花见小路依然是城里最有名的温柔乡,堪与花见小路齐名的是仰赖哲学家西田几多郎的偏爱而得名的“哲学之道”,据说川端康成对它也情有独钟,这些文豪写下的词藻足以溢满这段长两公里的小径。不过大半时候,你在这条小径上闻到的不是书卷味,而是让人酥骨的花香。
“静极思动”,这会儿你可能想活动活动筋骨,那么,仰之弥高的二年阪、三年阪、五条阪铁定是你下一个目标。
先提醒你,这些有趣的名字指的是通达清水寺的阶梯坡道,值得安慰的是,这些坡道的坡度十分缓和,老少咸宜,你要担心的不是体力,而是荷包。
林立在这些道路两旁的,是鳞次栉比的商店,各式各样吃的、用的、摆饰的小商品一眼望不尽。多数时候,这些商店总被外来旅行的学生所占领,看着穿着水手服和黑色制服的男女学生齐力抢购的盛况,就让人想起学生时代对远行的憧憬和热情,因为有了这些年轻孩子的鼓舞,整条古街的温度顿时激增了不少。
沿着三年、二年登高,清泉淋漓的清水寺就横在眼前。8世纪就为僧侣所发现的清泉,如今犹潺潺流泻,人们信它为“神泉”,莫不争先恐后地执长杓接泉畅饮,真所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如果能够选择,等待枫红是造访清泉寺最佳的时节,满山的红叶衬着木柱凌空架起的悬台,是永恒的经典画面,绝对该收录在你的摄影作品中。
出得清水寺,莫忘一旁庇佑姻缘的地主神社,此处一如清泉,同样是门庭若市,祈求良缘的心声终年不曾停歇。有趣的是地上摆放着两块名为“恋占之石”的大石,两块大石相距约20米,心有所属的人,若能闭着眼从其中一石顺利走到另一石,则恋爱成功有望,若走偏差了,那得多加努力了。参与这项测试的年轻男女,似乎都抱着志在必得之心,不是硬要朋友给予强烈暗示,就是给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于是结局想当然是皆大欢喜。
走过了市区里的古街,不妨放眼郊外。穿越市区往西行进入了绿林,京都的印象在这里有了转折,竹林摇曳的疏影和脆声,取代了幽幽的古意。
昔日,嵯峨野和岚山这一带曾受皇室与贵族的青睐,纳为避暑胜地,现在回归平民享受,在十里莺啼的山径,只见游客踏着单车或双双倚在人力车里穿梭来去,素净的空气里满是浪漫的情怀,为京都再添一股叫人心醉的诗意。
如果你的荷包还未见底,恭喜你,这一带多得是稀奇古怪的小店可寻宝,从陶瓷、服饰到纸扇、风铃,样样让人眼睛一亮,用蚕茧黏拼成的小东西尤其令人印象深刻,大自然风光和个性小店相乘的魅力,注定不会让你失望。朱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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