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那道深深的疤痕忠诚地护卫着这个曾经相信天圆地方的古都。那道古老的城墙曾经让这里自成一体,但最终也没有使她抛弃有容乃大的大家风范和胸怀。
不论你是长久地生活在她的怀抱,还是第一次来到她的身旁,不论你是特意来观光,还是匆忙旅途的短暂一瞥,北京那浓郁的东方色彩,都以一种震撼心灵的魅力,永远地保存在你的记忆里,使你终生难忘。
北京不是一个浮华之都。她是个有帝王之气的大都,拥有王气不可泄的紫禁城,她曾是幽州、冀州、燕京或北平。千百年的历史沉积于北京的每一寸天空,每一寸土地。朝代的轮转与时代的更迭,一次次地改变着她的容貌。一条条街巷的兴起,一代代商贾的消逝,历史除了留给北京一段段模糊的文字,一个个老去的故事之外,还留下了古刹、古殿与一片片色彩已斑驳的琉璃瓦、一蓬蓬衰草,和一扇扇曾是朱红色的大门。很多古老的建筑是相互隔绝、没有一丝关联的,它们属于一个个不同的朝代,见过穿着形形色色服装、用着各式各样货币的北京人。
在金碧流辉、画栋飞檐的皇宫禁地,在笼罩着一片肃穆的祭坛宗庙,在充满诗情画意的湖光山色之间,在曲折如迷宫的胡同深处,以及车水马龙的十里长街,你随时随地都可领悟到古城北京那恢宏的气势、悠远的历史,以及那富有民族特色的艺术魅力。她是古代匠师的艺术杰作,是勤劳的祖先献给人类的瑰宝,在她的身上,凝集着中华民族的智慧和才华。
北京的魅力不仅仅显示在空间布局的宏伟壮丽上,而且作为一座历经辽、金、元、明、清五代的古都,这座历史的大舞台以它千百年来历代兴亡的史实,激发了人们对往昔风云的无限缅想。在这里,不必说巍峨的宫殿和庄严的城楼,即便是原野上一块苍苔斑驳的残碑,或者是草莽淹没的断墙,也能够使人浮想联翩。正是在这块土地上,掀起过震天撼地的九州风雷,挥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史诗。草原上的骄子,曾经抖落战袍上的征尘,踏着金线编织的地毯,登上皇帝的宫殿;威震四方的君主,曾在这里发号施令,主宰着几万万百姓的命运……只是这一切都已成过去,惟有这座由无数奴隶和工匠用血汗铸造的城市,像一座历史的丰碑,巍然耸立在人间,永供子孙后代景仰。
正是这般非凡的身世,赋予了北京不同凡响的魅力。源远流长的灿烂文化,世代相袭的古老传统,千百年绵延不断的缔造经营,使得这座古城集中体现了东方艺术的精华,创造了独具特色的建筑风格和园林艺术,保存了凝集着各民族天才与智慧的珍奇文物。
这一切都展示了中华民族光辉灿烂的历史进程。在这座绚丽多彩的城市里,历史与现实、过去与现在、古老与新生,是如此错综复杂而又和谐完美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又焕发出无限的生命力。
对北京的感情最早是从书里看出来的。鲁迅、郁达夫、周作人、朱自清、俞平伯……他们留下的字里行间,在我心中逐渐筑起了一座文化的北京。还有老舍,小时候爱看由他的小说拍成的电视剧,天桥下的小人物,老北京的人情味儿,随着成长越来越令我着迷。每次读到《故都的秋》里那一句“扫街的在树影下一阵扫后,灰土上留下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看起来既觉得细腻,又觉得清闲……”,心弦便会为之一动,喜欢的就是这种很平民、很生活的日子。
——西 门
我心爱的长城,已经被时间的浪花卷走了最初的伟岸,但它遍体鳞伤的身体依然因为山的巍峨而高远,因为鹰的翱翔而激越。劲风狂舞着穿过每一座支离破碎的敌楼战台,传出的声音仿如叹息,仿如倾诉,有时我觉得我们每一次的造访都令古长城苏醒。手抚垛口,我常常侧耳倾听……
——瀚海孤帆
温婉、和煦的落日,挂在天边秋叶落尽的枝桠间,柔和的余辉散漫地照在身上、故宫的玉带桥上、琉璃砖瓦上。头顶,偶有回巢的乌鸦呱呱叫着飞过。渐渐黯淡的天光,让人恍若隔世。那是一种与历史交融的感觉。你仿佛乘着时间的翅膀,回到永远不会知道的、久远的世纪之前,看皇帝早朝,看宫女嬉戏,看你再也不会看到的过往。
——美东乎
如果说恭王府花园是北京古文化中主流代表之一,那么胡同则是当之无愧的平民文化载体。胡同与威严沧桑的紫禁城相依相伴。
——佚 名
漫漫古道,悠悠情怀
我们爬上了长城。我们爬上了万里长城。
我们爬上的长城远没有万里,我们被一群山峦所笼罩,我们只能看见几条银色的亮线沿着山脊飞去,但不知道在那山的后面是不是还有山,是不是还有那在历史与现实之中演变着雄伟与荒芜、沧桑与豪情的充满曲折与险峻的长城。
经过了居庸关,我们终于看到了长城。那遥遥的隐在绿色的山脉里的,就是长城。它远远地看上去显得非常纤细,在天地山川之间划出了许许多多优美的曲线。长城从许多种意义上来讲带给人的都是阳刚之魄,但此时你能不说它很柔美吗?也许这种角度让人感到非常惊诧,但惊诧之后也许会觉得有些道理,或者说如果你也来看长城,你从这样的角度去想,它有它合理的地方。在那缤纷炫目的历史舞台中,长城就像一块彩绸,从秦代舞到了今天,它装饰着人们精神与灵魂里的一个又一个舞台,它很丰富也很绚丽,它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直至有些衰老,它毫无怨言即使它的修建者们曾经怨声载道,它可以在你需要气势的时候在崇山峻岭间挥舞起利刃,它可以在国泰民安时在莽莽乾坤中沉稳地休憩,它可以是很多事件的理由,它可以是很多想像的节点,而且它也许永远都不会是一个平静的结束。
我们开始脚踏实地地爬这座古老的长城了,我们是实实在在地踏在那些古老的青砖上,而不是像高中时仅凭自己的想像写下的那几组句子,回头看看,那曾被自己似是而非地称为诗的句子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但我不会为曾经的可笑而遗憾和后悔,一切为了积极的结果而造成的可笑其实都是不可笑的,甚至是值得好好回味与总结的。我想长城也许同意我这个观点,它会在寒风侵袭我这个不成熟的想法时奋勇而出,挡避着冷酷的伤害,保护着那为了从生活中提炼出一些真挚而永远都不会倒下去的傲骨。
然而今天的长城,你仍然有屹立不倒的傲骨吗?你能够对现代的一切一切都无动于衷吗?你经过了那么多风雨的洗涤,你经过了那么多战火与烽烟的浸染,而今天,你面对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你想了些什么?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也不是来巡逻,他们是来满足自己感情与精神上的膜拜需要,或者是虚荣的装饰。因为在你的背后,毕竟是那充满豪情的彻天长啸,每个人在回顾时都可能会吓得打个机灵之后为之一震。所以你今天还存在着,还在那个舞台上舞动,你的舞姿仍然有可圈可点之处,仍然有说不完道不尽的价值。
那个大家都涌向的那个点还在我的上方,我也攀向那个点,我刻意地用手去触摸那城墙、那砖,这动作有些下意识,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想触摸那古老的历史。我想也许每个人心底里都有这样的冲动,但我找不出这个缘由。就像有些东西是无法合理推演的一样,有缘由未必能有一个正确的结果。就像这今天的长城,在这上上下下的游人的簇拥中,已经被融入了太多的现代成分。这里有很多城墙都是现代所修葺,那为了保护游人而架设的栏杆更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封条,打着现代的烙印。然而这里既然是一段历史,那就让它在历史的前进中不断地融汇吧,这样它作为一个舞台上的形象将更加丰满,即使它角色本身的定位已经发生了无法形容的变化。
这一段长城太累了,它承载了这么多人流,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为了被宠爱总是要付出太多的代价。有时有些景致想走到台前,但没有找到属于它的镜头,于是在不被人知的角落里慢慢地苍老。但这一段长城绝不,它被各种各样的镜头摄成各种各样的骄傲、炫耀与沉思,它在迎来送往之中又找到了自己的青春,它曾经有的那些历史都可以不要了,它拥有一个华丽的现在,它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它只要站在这里,将它和它的那许许多多本来是连成一线的弟兄们的历史用一种平静而倨傲的形态语言告之观众,那些本来也应该属于它和它的那些连成一线的兄弟们的荣耀与慨叹就都在此时此刻全归之于它了。
我们在那繁华的尽头又向前走了一段,走了很小的一段,但是很精彩。它最精彩的地方在于它还原了历史的真实。烽火台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长城已经再也连不成一条线,那高高矮矮的杂草是一种荒凄的最好阐释,它们在默默地让你辨认着历史与现实,它们不但苍老而且贫血,它们虽然看上去很美但很虚无,况且今天它们也许再也不能提它们曾经引以为荣的本钱——防御,它们只是在衰老之中等待着下一步衰老。它们的雄浑都让它们的那几段浸在繁华里的弟兄给做了代表,它们也许很不甘心,但也许它们很甘心,它们似乎更明白作为一个情节需要主次,它们默默地在这里迎候着我们的叹息,它们也许还将这叹息转达给它们背后那些我们根本看不到或者根本想都没有想起来的兄弟们。它们此时给人的是现实,而很难有人抛却眼前去构想那无穷无尽的看不见的景象。也许你不身在此地,你可以构绘一整座长城,但此时你很难,就像你融进了一个生活的涡流,你也许不容易做一个全局的分析与推理,你在现实的一二一之中被第N代柴米油盐给包住了,你在骄傲自己多么IT多么时尚多么聪慧的同时其实站在一个很俗的点上,就像写这几个句子的我。
也许这个比喻非常不恰当,但我们不去比喻,抛却那些人所共知的滔滔黄河水一样的万里壮怀激烈的雄伟,长城就是一条古道,一条艰难修建而成的古道,它穿过了莽莽苍苍的山川,它穿过了曲曲折折的历史,它穿梭在一些平静的思索里,它带给我们无法忘却的情怀。
就要告别长城了,我回望一眼眼前那气势雄浑的长城,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许会选择它的那些有些荒芜的兄弟们,因为我觉得那是一种历史的现实,那是一段现实的历史。
回来的路上,再次回望那些柔美的细线,它们似乎鲜活了起来,在绿色的山岭里跳荡。它们悠悠地开始起舞,好似有无数双纤弱而圣洁的手,挤榨出略带苦味的草汁,滴在你心灵最需要呼唤雨露的时刻,于是在你慢慢演变的自我中,它逐渐地占领了你,带给你一种由无数细节所积攒的情怀,同时镌下了它那伟大而雄浑的名字,带给你一种从未有过的胸襟。佚 名
北京处处是墙。墙海之都。因多墙相夹,则胡同成为奇特的空间,窄长,有时打个弯,所有的东西在这些血管里通过,人与风沙,以及故事。处处是墙,形成峡谷。也因此,打破了平原之观。
舒国治
到北京,天安门、故宫、长城、颐和园等是非去不可的,但要想细细品味北京的京味儿,那不妨踏上北京的街头,走进那曲折幽深的胡同中,细细领略一番原汁原味的北京风情。
“胡同”,是北京特有的一种古老城市小巷,它是蒙古语,意思是蒙古包中的小道。在北京,大大小小胡同纵横交错,据说原有6000多条,它们围绕在紫禁城周围,大部分形成于中国历史上的元、明、清三个朝代。胡同深处几乎全部是“四合院”,这是一种由东西南北四座房屋以四四方方对称形式围在一起构成的封闭式建筑。
北京的胡同名称好像一部百科全书,既反映了历史沿革,又展示了社会风情。北京最窄的胡同是前门外大栅栏地区的钱市胡同,最窄处只有40厘米。有些胡同呈九曲回肠之状,如北新桥原有条九道弯,实有20多道弯,后划分成五条胡同。北京胡同名称独具特色,以民族命名的,如满井胡同;以朝代命名的,如宋家胡同;以气象命名的,如雨儿胡同、雹子胡同;以颜色命名的,如黄图岗胡同、蓝靛厂胡同;以五金命名的,如银碗胡同、铜井胡同、锡拉胡同;以五行命名的,如木厂胡同、土儿胡同;以姓氏命名的,如钱粮胡同、李阁老胡同;以家畜命名的,如羊尾巴胡同;以作物命名的,如豆角胡同、豆芽菜胡同;以交通工具命名的,如轿子胡同、马相胡同、船板胡同;以居家开门七件事命名的,如柴棒胡同、粮库胡同、油篓胡同、酱房胡同、醋章胡同;以小吃命名的,如麻花胡同、烧饼胡同、干面胡同;以天上飞水里游命名的,如黄雀胡同、鸦儿胡同、金鱼胡同、鲤鱼胡同;还有帽子胡同、靴子胡同、裤子胡同、眼镜胡同、钥匙胡同、闷葫芦罐胡同、砖瓦胡同、帘子胡同、席儿胡同、棺材胡同等等,真是五花八门,无其不称。至于这些胡同名称的由来,那是一个胡同一个故事,这里不一一说了。
胡同是北京平民生活及文化的缩影,这里沉淀了太多的历史和文化,有人称古都文化为“胡同文化”,也有人说,胡同深处是北京的魂。这些话实不为过。北京的胡同是古董,具有一种永恒的魅力。(顾培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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