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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加德满都——喜马拉雅山下的世外桃源
作者 : 叶轻舟


  信仰在加德满都可以用眼睛去拥有。红色是这里最神圣的颜色,人们眉心中殷红的蒂卡印记是他们看清世界的第三只眼。人们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

  如果意大利情圣卡萨诺瓦能够来到加德满都,那么古老而神秘的加德满都会令他惊喜不已。加德满都是与许多女人心中梦想最接近的地方,雪山、谷地中的天堂、古都,可以让人陶醉于爱情对伊甸园的想像;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加德满都又是一个绝对陌生的城市,携手来此可以纵情地爱出细节,因为庙堂、广场,群鸽飞舞其间,平添了无数异国情调。

  尼泊尔是主要信仰印度教的国家,也是尊奉三种颜色的国度,红色、黄色和白色,分别代表了三位神明的颜色。尼泊尔人认为白色是创造之神梵天的颜色;红色是毁灭神湿婆的颜色,代表着生殖能力的他,是力量最弱的一个神。这既是一个热爱苦行的神,因为他终年深藏在喜马拉雅的雪山里苦修,又是一个热爱舞蹈的神,独创了刚柔两种舞蹈,被印度教尊为舞王,是尼泊尔最受崇拜的神。黄色是毗湿奴神的主色,毗湿奴神是现世世界的维护者和宇宙万物的保护者,在印度教的传说里,他化身佛陀,建立了佛教,手里拿着海螺(象征生命起源)、法轮(象征季节和时间的更迭循环)和权杖(代表知识的力量)三步跨过大地,降伏妖魔。红色是加德满都最神圣最受欢迎的颜色,在尼泊尔已婚女子会在眉头点蒂卡,很妩媚;只有已婚女子才会穿大红色的“纱丽”。

  加德满都是尼泊尔的缩影,城市原名为康提普尔,意思是“光明之城”。16世纪改为加德满都,在尼泊尔语中是“独木庙”的意思。独木庙是这座城市里最古老的庙宇,原本是为取经的人休息建的,加德满都也因此得名。喜马拉雅山脉的群峰峻岭为加德满都增添了浓浓的壮丽景致与诡谲气氛。1951年前,尼泊尔完全遗世独立而封闭,外人无法进入一探加德满都的神秘的内在;而当尼泊尔门户开放后,进入其中的人们无不赞叹她秀丽的景色,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直至今日,人们仍于加德满都绵延的山岭间寻找那片人间净土。其实,当你在此抬头仰望白雪皑皑的山峰,欣赏翠绿谷地的百花盛开,享受当地人的热情时,就会充分感受到那份属于香格里拉的独特滋味。无论你是寻求心灵慰藉的宗教信徒,还是普通的旅游者,都会深深爱上这个纯净、空灵的人间仙境。

  历经千年的王朝统治和闭塞的内陆交通,让加德满都拥有独具魅力的神秘、古朴和静谧。神庙古老、庄重而诡异,那种时间停顿的空旷感很容易让人陷入呆滞和游离之中;窄巷里普通人家的简单和宁静;大街小巷里比比皆是的印度教佛龛和其上飘荡的缕缕桑烟;那只千百年来俯瞰众生的博拿佛塔大慧眼;那帕斯帕提拿印度教神庙前虔诚朝拜的信徒们;那能通向佛国极乐世界的露天火葬台;那晃动在眼前衣着妖艳、独具异国情调的女人和拥有与阿拉丁神灯精灵一样诡异眼睛的男人……加德满都独特的人文风景让有幸进入其中的人们如入童话世界。纯粹无瑕的雪山、 阳光、 民俗风情让人双足一踏上这片土地,用目光触摸到这里的山水,就会不由自主地融化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风情之中。

  

  

  

  每个人都有关于加德满都的不同记忆和向往。但是,我想没有人会反对,尼泊尔人的淳朴和善良是笼罩在这一切之上的美丽光环。

  ——佚 名  

  

  加德满都,只能用神秘与仙境两个词形容。

  ——佚 名  

  

  

  尼泊尔有两个地方是我认为必须去的,一是加德满都及周边古城,二是博卡拉。加德满都以人文景观为主,博卡拉却以自然景观为重。这两个地方都有着上个世纪60年代欧洲青年们前仆后继踏上的“嬉皮之路”的味道。

  ——佚 名  

  

  

  库玛里的烟雨楼台

    加德满都素称“千寺之城”,果然五步一寺、十步一庙。方形的院落,尖耸的塔顶,特别是倾斜的多层重檐,很有大唐风范。这种建筑风格少见于印度、西藏,倒和万重关山之外的中原遥相呼应。有建筑史家认为,中国隋唐以后的亭、塔构造借鉴了尼泊尔国寺院样式;但反驳者证明,汉代的高台建筑才是真正的始祖。不管哪种理论正确,加德满都的寺庙的确似曾相识。尼泊尔没有远古史籍,现存关于尼泊尔国的最早记录出自唐代使节的外交文件。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描述,“尼婆罗国”有巍峨的七层宝塔。信夫!

  寺庙见得多了,也就当做普通民居一般,不再一一拜谒。午后,雨点滴落下来,把画卷逐渐淋湿。“千寺之城”浸泡在夏日雨季之中,所有的屋檐都在滴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南朝定是搬迁到了喜马拉雅山南麓!我惊喜地与中土失落已久的诗意不期而遇。避雨的间歇,我漫无目的地在一家又一家小店铺转悠。看过廓尔喀腰刀,又看印度神像;看过锡壶铜盘,再看陶罐木碗。羽绒登山服、导游地图、氧气瓶、可口可乐、牛角念珠、耳环踝镯、麻布背包、唐卡氆氇、雪山雄狮和“自由西藏”的T恤……看花了眼,转过头来,一排明信片闯入视野。画面上全都是我注定要错过的风景──喜马拉雅雪山。

  雨季里是看不见冰山雪峰的,店门外只有烟雨缥缈。再次巡视明信片,与一位小女孩的目光相对。她在纸上冷静地盯着我,态度简直是看破红尘一般的超然,与小小年纪完全不相称。脸上描了重彩,眉心有颗吉祥的红记。翻过来,背面简单地写着:“库玛里”,就是加德满都的活女神。

  京畿街市的“清明上河图”一切如旧:晨钟暮鼓、烟雨楼台。我在泥泞的街上曲里拐弯乱走一气,眼前豁然开朗,无意中已置身于杜巴广场。想起处女神库玛里的庙宇就在不远处。

  时近黄昏,骤雨初歇,空气潮湿得很,泛着神秘的味道。库玛里庙的天井里静极了,好像和外面熙熙攘攘的人间隔着一重天。一进院子,霎时被这寂静镇住,不敢出声。低头在积了水的湿地上踱步,抬头向四周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张望,努力寻找库玛里的身影却终未得见。谁也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藏在哪一间黑洞洞的屋子里研习经书。

  我怅然退出。一个面目稚气的少年与我擦肩而过,只见他走到天井中央,沐浴在亮光里,冲着那些灰暗的窗子呼唤:“库玛里!……库玛里!”

  潮湿的空气里腾起一阵苍凉的震颤……窗扉开处,现出宁静的微笑,眉心一颗红记,映照着那滴水的屋檐……这只是我瞬间的幻觉而已,紧闭的窗户纹丝不动。少年失望地离去,我也从幻境中抽身,推开殿门,重新投入人间。天色黯淡,已是上灯时分,但杜巴广场附近的小巷没有多少灯火。这是昔日嬉皮云集的“疯人街”,时过境迁,一片萧条。远近神庙传来晚祷的吟咏,呢喃梵音追随一路。明信片上看见的库玛里形象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这个平民之家的小女孩,一朝选定为库玛里,便与世隔绝,献身于青灯古佛,在禁锢的空间里度过孤独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她是这座城市象征性的守护神,因此绝不能有病灾附身,尤其不能流血。一旦失血,地位立即一落千丈,重新贬为平民百姓。

  玄机就在这里:作为女孩子,总有青春觉醒之日。所以,库玛里的贬谪是命定了的。她是加德满都的神,但无论即位之偶然和退位之必然,都不是她的神力能决定的。她其实只是一个宗教符号,在生命的某次短暂轮回期间参与了另一段更加短暂的轮回。神仙生涯在伴随青春到来的鲜血中死亡,又延续在另一个幼小的女童身上。我再次试图猜测血祭的宗教涵义,思路却转向库玛里尚未完成的今生今世:谪仙重返人间,回到出家之前的老屋子,换上平民素服。她习惯于孤独和黑暗,难以适应市井生活。雨季旱季循环往复,青春易逝。兄弟姐妹一一成家,却不曾有人向她提亲。根据迷信传说,退役的活女神是男人的灾星。她于是老了,在雨季的滴水黄昏,回忆前世──当时,同样的烟雨迟暮,窗下传来少年悲凉的呼喊。赋 格

  

  加德满都的奇幻声响国度

  由印度及西藏传入的宗教与音乐文化,混合长久以来喜马拉雅山区所孕育出的民谣养料,又充积着上个世纪60年代遗留下来的迷幻气味以及新世纪的东方宗教主义思潮, 尼泊尔的加德满都,散发着诱人的神秘色彩,充斥着奇幻的音响印象。

  坐在塔美尔的天台露天餐厅,以低矮的高度,感受市街逐渐苏醒的喧闹,被清晨洗得干净的柴油气味以及引擎的运转响声,远处有街头报贩以陌生的语言与音调宣布早晨序幕的拉开。这是我第二次到访加德满都,那份初来时的陌生的新鲜感虽已不再有,但这里的冬日晨光仍然是令人的心境变得清晰透明的心灵美食。那种气氛一种混融印度教及上个世纪60年代迷幻遗迹的无形集体意识、那种环境远处有三两独游的旅客在纸上涂涂写写、那种和谐平静凭栏处的鸟雀三三两两的,不慌不忙地耐心等候着,叫再枯干的心灵也滋润起来。在这里,单独不再被视为孤独,而孤独也不再被视为是可耻的一回事。

  老实说,塔美尔绝非一个宁静的地方。在几条小街所组成的方块上,挤满了旅馆、餐厅、小店铺及旅行社。熙来攘往的人群中,除了导游及游客外,几乎就再没有其他角色。然而,却是这种近乎不可能的社区形态,孕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浓缩的强烈文化冲击。市街两旁的小商店及小贩摊档,陈列着远古的古代遗传──西藏佛教的法器、佛像、唐卡画,空气中充满了印度教的神秘香熏气味,甚至还可以发现如雨后春笋般有增无减的网吧与互联网络。西藏、尼泊尔与印度饮食文化之间,密密麻麻的是美式、意大利、俄罗斯、德国、中国甚至日本餐厅。

  还有西式酒吧传来的摇滚乐队现场演奏的声音,以及街头无处不在的尼泊尔、印度古典音乐放送。摇滚吉他与西塔琴、印度手鼓之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集体文化拼合。

  鲜丽的藏族色彩与幽秘的印度香熏气味之外,加德满都最叫我沉迷的是其无休止放送的声响印象。印度教帕斯帕提拿寺的湿婆神庙传来混合着火葬肉体焦味的手风琴祭礼、音乐以及梵文咏颂,将巴格马提河幻化成恒河缩影;博拿佛塔周边的一所佛寺内,巨型的未来佛陀以超现实的角度,沉浸在喇嘛僧侣奇异的高低多重藏文共振和西藏号角的惊响长鸣中;一家印度餐厅内,一名失明乐师把不得志的不甘与被藏月宿命磨蚀过的斗志,以萨洛德演奏成松容的拉格示范; 还有街头卖艺客的单弦低音,重重又重重的粗糙原始节奏。佚 名

  
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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