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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宋金元时期的孔子家族
一、回到儒学复兴的时代
作者 : 李鹏程/王厚香


  

    公元960年,后周大将赵匡胤发动“陈桥驿”兵变,黄袍加身,摇身一变而成为宋代的开国皇帝宋太祖,中国历史进入了一个新朝代。但乐定思乐之后,他却不无恐惧,为自己帝位能否长治久安而心生恐惧,乃至“终夕未尝敢安枕而卧”。其原因是自唐末至宋开国,中原地区军阀割据,战斗不息,鼎革频繁,帝祚短促,五十三年间,就更易了梁、唐、晋、汉、周五朝十四位皇帝。平均每一朝代十一年不到。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新建立的宋王朝如何避免重蹈历史的覆辙,就成了宋太祖寝食难安的原因。他先是采纳宰相赵普的建议,“杯酒释兵权”,剥夺了各藩镇节度使的兵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将兵权和财权收归中央所有。既而,他意识到“为治之道”在于儒家的仁政德治与君臣伦常。为更除五代以来“忠义之气”变化殆尽的现状,重整封建伦理纲常,采取“兴文教,抑武事”的重文轻武政策,“令武臣尽读书”。继位的宋太宗赵光义更是“崇尚儒学”,强调“通经,遵周孔之教”。此后的宋真宗、宋仁宗也乐此不疲,遵而不易。“崇儒术,尊先圣”,成为有宋一代经国理民的指导思想。

    北宋诸帝的尊孔崇儒包括许多的方面,其意义也是很大的。从中国儒学史、哲学史的角度上说,北宋诸帝的尊孔崇儒活动作为一种学术和思想导向,支持、鼓励了儒学的复兴和宋明新儒学的形成,为国家、社会的稳定做出了重大的努力,对中国封建社会后半期统治思想的形成具有重大影响。对于孔子家族来说,同样具有重大意义的是,正是由于北宋诸帝的尊孔崇儒活动,才使孔子家族由此前单一的圣人后裔家族,变成了兼具封建大贵族的世袭贵族之家。

    北宋诸帝的尊孔崇儒活动中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抬高、圣化孔子,优礼孔子后裔。这几乎是中国古代封建帝王尊孔崇儒的不二法门。汉唐时期如此,宋初诸帝亦如此。但在规格和隆重程度上,宋代的尊孔崇儒活动却是远迈前代。这表现在:

    第一,增封孔子为“至圣”。

    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东封泰山。十一月初一驾幸曲阜,备礼祭拜孔庙。“内外设黄麾仗,孔氏宗属并陪位,帝服靴袍,行酌献礼。又幸叔梁纥堂,命官分奠七十二弟子、先儒洎叔梁纥、颜氏。初有司定仪肃揖,帝特展拜,以表严师崇儒之意,亲制赞,刻石庙中。复幸孔林,以树拥道,降舆乘马,至文宣王墓设奠再拜。诏追谥曰玄圣文宣王,祝文进署,祭以太牢,修饰祠宇,给便近十户奉茔庙。”(《宋史》卷一百零五:《礼志八·吉礼八·文宣王庙》)二年五月,又因国讳,改谥孔子为“至圣文宣王”。

    第二,追封孔子的父母。

    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追封孔子父亲叔梁纥为鲁国公,母颜徵在为鲁国太夫人,妻亓官氏为郓国太夫人。这是此前所没有的。

    第三,提高拜谒孔子的礼仪规格。

    1.由传统的肃揖改为再拜。

    早在建隆三年(962年)六月,宋太祖登基伊始,即“诏有司增葺祠宇,塑绘先圣、先贤、先儒之像”,并亲自撰孔子、颜回赞,命宰臣两制以下分撰其他的先贤、先儒赞,并多次前往祭拜。同月,又诏令用一品礼立十六戟于孔庙门前。真宗时不顾当时“肃揖”的规定,“特再拜,以表严师崇儒之意”。宋仁宗时将真宗的做法制度化,规定凡拜谒孔子像者,由传统的肃揖改为再拜。

    2.定州县释奠器数,增孔子冕为十二旒。

    宋代诏太常礼院定州县释奠器数:先圣、先师每坐酒尊二、笾豆八、簋二、?二、俎三飠一、洗一、篚一,尊皆加勺、幂,各置于坫,巾共二,烛二,爵共四。有从祀之处,诸坐各笾二、豆二、簋一、?一、俎一、烛一、爵一。崇宁初,封孔鲤为泗水侯,孔癭为沂水侯。唐时孔庙内孔子塑像着衮冕(公爵之服)。五代时服上公之服。又诏辟雍文宣王殿以“大成”为名。国子司业蒋静认为孔子与门人通披冕服,没有区别。“配享、从祀之人,当从所封之爵,服周之服,公之衮冕九章,侯、伯之翪冕七章”。“今既考正配享、从祀之服,亦宜考正先圣之冕服。”于是增孔子冕为十二旒。

    3.改定贡士始入辟雍时拜谒孔子之礼。

    宋以前,只有贡举人拜谒先师孔子之礼(此礼始于开元二十六年)。所谓“诸州贡举人见讫,就国子监谒先师,官为开讲,质问疑义,所司设食”。宋徽宗大观初年,大司成强渊明说:“考之礼经,士始入学,有释菜之仪。请自今每岁贡士始入辟雍,并以元日释菜于先圣。”此议得到宋帝的恩准,并对释菜的仪式等也都做了规定:“献官一员,以丞或博士。分奠官八员,以博士、正录。大祝一员,以正录。应祀官前释菜一日赴学,各宿其次。至日,诣文宣王殿常服行礼,贡士初入学者陪位于庭,其他亦略仿释奠之仪。”此礼于南宋高宗绍兴十年(1140年)被诏与大社、大稷一起被尊为国家之大祀。

    第四,优礼孔子后裔。

    1.改封孔子嫡系后裔为衍圣公。

    宋初,沿用唐制,封孔仁玉之子孔宜为文宣公。先是宋太祖乾德四年(966年),孔宜上书朝廷,奏明家世,被任命为曲阜主簿。后出任黄州(治所在今湖北黄冈)推官。太宗初年改任司农寺丞,掌管星子镇(今江西星子县)市征。太宗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任期满,奉部考核,献文赋数十篇,深得太宗喜欢。因召见之,并升为右赞善大夫,袭封文宣公。诏文说:“素王之道,百代所崇,传祚袭封,抑存典制。文宣王四十四代孙、司农寺丞宜服勤素业,砥励廉隅,亟历官联,洽闻政绩,圣人之后,世德不衰,俾登朝伦,以光儒胄。可太子右赞善大夫,袭封文宣公,复其家。”(《宋史》本传)

    孔宜袭爵后,出任过密州(治所在今山东诸城)通判。雍熙三年(986年)宋太宗派大将曹彬等北伐辽国,孔宜奉命督运粮草,溺死于拒马河(大清河支流,在今河北西部)中。子孔延世。

    孔延世,字茂先,孔宜长子。因父为国而死,被赐学究出身,任曲阜县主簿。历任闽(治所在今福建福州市)、长葛(今属河南)知县。至道三年(997年),真宗下诏求孔子后,群臣以孔延世荐之。十一月,召赴开封,授曲阜令,袭封文宣公,赐白金束帛及太宗御书印《九经》等。咸平三年(1000年),诏本道转运使、本州长史,待以宾礼。后卒于官,年三十八,生子孔圣。

    孔圣,真宗景德三年(1006年),赐同学究出身。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宋真宗东封泰山,孔圣被特许衣绿陪位,缀京官班后。后擢升孔圣为太常寺奉礼郎。后改为大理评事。天禧五年(1021年),袭封衍圣公,以光禄寺丞知仙源县事。仁宗天圣十年(1037年),卒于任上。无子,以堂弟孔宗愿袭爵。

    孔宗愿,字子庄,孔宜次子孔延泽子。仁宗天圣年间(1023~1032年)补为斋郎。景二年(1035年),以北海尉为国子监主簿,袭封文宣公。至和初(1054~1056年),太常博士祖无择上言皇帝,衍圣公爵名“文宣公”是将其先祖孔子之美谥加在后裔身上,是一个大的过失。请求朝廷根据“尊儒褒圣”之义,为孔子后裔另定封号。祖无择之原话如下:“按前史,孔子后袭封者,在汉、魏曰褒成、褒尊、宗圣,在晋、宋曰奉圣,后魏曰崇圣,北齐曰恭圣,后周、隋并封邹国,唐初曰褒圣,开元中,始追谥孔子为文宣王。又以其后为文宣公,不可以祖谥而加后嗣”(见《宋史》卷一百一十九:《礼志·宾礼四·录先圣后条》)。

    仁宗皇帝将祖无择的意见交给大臣们讨论,得到了大臣们的赞赏,于是,宋仁宗皇帝就下诏改封“文宣公”为“衍圣公”。其诏文说:“孔子之后,以爵号褒显,世世不绝,其来远矣。自汉元帝封为褒成君以奉其祀,至平帝时封为褒成侯,始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褒成,其国也;宣尼,其谥也;公侯,其爵也。后之子孙虽更改不一,而不失其义。至唐开元中始追谥孔子为文宣而尊以王爵,封其嗣褒圣侯为文宣公。孔氏子孙去国名而袭谥号,礼之失也盖自此始。朕稽考前训,博采群议,皆谓宜法汉之旧,革唐之失,稽古正名,于义为当。朕念先帝崇儒术,亲祠阙里,而始加至圣之号,务极尊显之意。肆朕纂临,继奉先志,尊儒重道,不敢失坠,而正其后裔嗣爵之号不其重欤!宜改至圣文宣王四十六代孙孔宗愿为衍圣公。”

    从此之后,孔子嫡系后裔爵号为“衍圣公”(孔宗愿子孔若蒙、孔若虚兄弟时曾一度改为奉圣公),一直到1935年国民党政府改封孔子第七十七代孙袭封衍圣公孔德成为“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为止,“衍圣公”这一称号历经宋、金、元、明、清、民国,沿袭达八百多年。

    2.恩赐孔子后裔许多特权和殊荣。

    (1)改庙学为三氏学。

    孔、颜、孟、曾四氏学,是专门为培养四氏子弟而设的专学。四氏学起源于孔氏家学。据《阙里文献考》记载,孔子死后,其子孙“即宅为庙,藏乐服礼器,世以家学相承,自为师友,而鲁之诸生亦时习礼其家”。“自为师友”就是教授和学习的人都是孔子子孙。鲁国诸生时常到这里来学习礼,则是一种临时性的活动。魏文帝黄初二年(221年)曾下诏,令兖州“修起孔子庙”,并于庙外扩见屋宇,作为学舍。但魏晋之时,天下动荡,孔子家学不被重视。南朝宋文帝元嘉十九年(442年),下诏令当地官府“复学舍,招生徒”,孔氏家学重又得到恢复。由此至隋,文献缺乏,无从考察。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1010年),孔子第四十四代孙孔勖上书朝廷,请求在家学旧址上重建讲堂,延师教授。宋政府批准了孔勖的奏请,孔氏家学不仅得以恢复,而且从此改家学为庙学。宋仁宗时,又开始增收颜氏、孟氏子弟入学学习,孔氏家学(或称庙学)遂成为孔、颜、孟三氏学。宋哲宗元元年(1086年),下令官府拨款改建孔氏庙学,并正式设官,即设庙学教授一名。明令规定,“教谕本家子弟,其乡邻愿入学者听。”不久,又增设颜、孟二氏子弟,划拨尼山附近良田二十四顷作为学田,其收入供师生膳食生活之用。朝廷为了表示对庙学的鼓励,还赐给庙学经、史书各一部。元四年(1089年)增设三氏学正(教官)、学禄各一名,以加强对孔、颜、孟子孙的教育。元明以后,三氏学进一步发展到四氏学,但其基础却是在宋代就确定了的。

    (2)以孔氏子孙知仙源县事。

    仙源县亦即曲阜县,因宋真宗崇奉道教,故于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改曲阜县为仙源县。宋建国以后,先后有孔宜、孔延世父子、孔勖等担任过曲阜主簿、曲阜县令。但时有荒废,没有形成定制。仁宗皇三年(1051年)七月,下诏说:“国朝以来,世以孔氏子孙知仙源县,使奉承庙祀。近岁废而不行,非所以尊先圣也。宜以孔氏子孙知仙源县事。”(《宋史·礼志二十二·宾礼四·录先圣后条》)英宗治平初年,京东提点王纲又上书,“自今勿以孔氏子弟知仙源县,其袭封人如无亲属在乡里,令常任近便官不得去家庙”,进一步完善此制度。

    (3)钦拨祀田和佃户等。

    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东封泰山。十一月初一驾幸曲阜,备礼祭拜孔庙。复幸孔林,诏追谥孔子曰玄圣文宣王,遣官祭以太牢,修饰祠宇,给便近十户奉茔庙,赐其家钱三十万,帛三百匹。

    宋哲宗元初,朝议大夫孔宗翰辞司农少卿,请依家世例知兖州以奉祀。又说:“孔子后袭封疏爵,本为侍祠,今乃兼领他官,不在故郡。请自今袭封者,无兼他职,终身使在乡里。”朝议依其所请,命官府支其用度,立学校来教训其子孙,袭封者专主孔子祭祠事,增赐田百顷,祭祀之余允许救济族人。原来的墓户如旧法。赐书,设置教授一员,教谕其家子弟,乡邻有愿学习的允许入学。改衍圣公为奉圣公,以及将删定的家祭冕服等制度颁赐之。其后,通直郎孔宗寿等推举孔若蒙之弟孔若虚袭封,请求自今以后众议选择承袭之人,不必子继,希望能够留意祖庙,?睦族人。

    这一时期比较有名的孔子后裔,当属孔道辅和孔宗翰。

    孔道辅(986~1039年),初名延鲁,字原鲁,孔子第四十五代孙。宋兖州仙源(今山东曲阜市)人。其祖孔仁玉,号孔氏“中兴祖”,五代后唐时袭封为文宣公。父孔爵,进士及第,为官为“治行”,以“清洁”闻名。

    孔道辅天性“英异”,少年之时,“举止庄重,言不妄发”。宋真宗咸平中,乡试中举,为兖州之冠。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殿试进士及第,踏上仕途,累官至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

    孔道辅初仕为宁州军事推官。大中祥符九年(1016年),调任仙源县知县,主孔子祭祀事。仙源任满,调任中央之职,历知谏院、直史馆、判三司理欠凭由司,判吏部流内全、纠察在京刑狱。

    宋仁宗天圣七年(1029年)十二月,孔道辅因纠察刑狱不当,贬为外官,知郑州,移知青州。天圣九年(1031年),再次外任,知许州。明道二年(1033年)四月,移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十一月,仁宗召回,任为权御史中丞。不久,因谏止废郭皇后,忤君、相,出知泰州。景二年(1035年)四月,移知兖州。

    宝元元年(1038年),孔道辅再次奉命还京,任为御史中丞。孔道辅不负君命,恪尽职守,“知无不言,无所回避”,奸邪为之侧目,诬其为“朋附大臣”,再次外任。宝元二年(1039年)十一月,出知郓州,天寒上路,不幸染疾,行至渭州韦城驿病逝。

    孔道辅“平生以忠孝节义自任”,为官清廉,刚直不阿,关心民疾,“天下莫不以直道许之”。其为后人称颂,体现其“英异”之性的是笏极击蛇、奉使契丹两件事迹。

    笏极击蛇的故事,发生在孔道辅任宁州军事推官之时。

    孔道辅到任时,宁州知州暂缺,州将代理郡政。州将刚愎自用,孔道辅位卑言轻,却不惟长官之言是从,议事多据理相争,每每取胜,为老吏叹服。

    宁州天庆观真武殿有蛇出没其间。一州上下,奉若神明,顶礼膜拜,惟恐礼节不周而会降祸人间。州将也亲自率领全郡大小官吏前往奠拜,并欲奏明朝廷,予以封号。

    孔道辅对此“神灵”,独不以为然。他趁随州将奠拜之机,高举手中笏极,猛击蛇首,碎之如泥,结束了一场愚民的造神闹剧。

    在场的人开始时惊骇不已,事后发现平安无事,“神灵”不灵,则转而佩服孔道辅的胆量和见识。

    孔道辅奉使契丹之事,发生在宋仁宗天圣五年(1027年)。

    契丹,即辽(907~1125年),是与北宋并存的少数民族政权。崛起于蒙古高原,建国后,不断向南扩张。后晋石敬塘为换取“儿皇帝”的宝座,割让幽云十六州给契丹。辽太宗时,其领土东至于海,西至金山(阿尔泰山),北至胪朐河(克鲁佗河),南至白沟(河北雄县白沟河),幅员万里。

    后周世宗之时,企图收回失掉的幽云十六州,发兵北伐,未捷身死。宋朝建立后,太祖、太宗计划完成周世宗未竟的事业。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979年),灭北汉,欲乘胜收复幽云十六州,亲率大军进攻燕京,结果大败而归。

    雍熙三年(986年),宋太宗再次派兵北伐,三路大军并进,初则节节胜利,终因不能互相配合,加之粮草不继,一败涂地,无功而返。史称此役为“雍熙北伐”。

    雍熙北伐失败后,宋太宗改变策略,对辽(契丹)由军事上的进攻转为防守,试图维持边界现状。宋真宗即位后,继承乃父之策略,对辽主和,甚而处处示弱。辽则不断派兵深入宋朝河北、京东十余州骚扰,掳掠财物、人口,焚烧庐舍,屠戮百姓。景德元年(1004年)闰九月,辽军大举南侵,直逼宋朝黄河北岸重镇澶州。

    面对辽军的进攻,宋真宗君臣惊慌失措,打算迁都避敌,由于宰相寇准据理力争,真宗才勉强亲征,北上御敌。顿时,宋军士气大振,大败辽军于澶州城下。但面对胜利,宋真宗不是乘胜追击,而是向辽求和,签订了“澶渊之盟”,规定:双方边界维持现状,以白沟河为界;宋、辽约为兄弟之国;宋每年送辽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双方沿边城维持现状,不得增修,互相遣送越境人员。

    此后,宋、辽两方互通使者,友好往来不断,宋朝君臣以“和”为贵,惟恐和约破裂,在一定程度上向辽示弱。宋使至辽,辽主客官员常常傲慢无礼,以言语探宋之强弱。宋使不敢相抗,每每受辱。

    正是在这一大背景之下,仁宗天圣五年(1027年)孔道辅奉使契丹,面对辽朝的挑衅、侮辱,奋力相抗,表现非凡。

    孔道辅等宋朝使者到达木叶山,辽主耶律陆缙设宴招待,席间召优伶作戏以助兴。优伶却以孔道辅之先祖——文宣王孔子为戏,孔道辅不甘受辱,拂袖而出,以示抗议。辽主派臣下邀孔道辅重入席后,却又让孔道辅感谢他大不怪异罪之恩,这引起孔道辅更大的不满,于是孔道辅直言相拒:“两朝通好,以礼文相接,优伶侮慢先圣而不加禁止,过错在你北朝,道辅何谢之有!”闻听此言,辽国君臣相对无语,只好作罢。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辽主客官明知孔道辅不饮酒,却将酒倒满杯子,并传其国主之旨,令孔道辅饮酒,并说:“天寒地冷,饮此可以致和气。”言外之意,不饮酒,则宋不想与辽和好。面对辽国的挑衅,孔道辅慨然作答:“不和国无害”。表明宋朝愿意和辽和好,但也不会为求“和气”,而一味顺从辽国之意,宋并不惧怕“不和”。此言一出,辽国君臣又是哑口无言,别无他计。孔道辅以自己的行动和智慧维护了其先祖的声誉,维护了国家和民族的尊严。

    孔宗翰,字周翰,登进士第。知仙源县,而为治有条理,遇族人有恩,不以私故执法。王皀、司马光皆上章论荐,由通判陵州为夔峡转运判官,提点京东刑狱、知虔州。城滨章、贡两江,每年都发生水灾。孔宗翰伐石建堤,冶铁固之,从此江堤坚固,诏书褒美。历陕、扬、洪、兖州,皆以政绩显著闻名。哲宗即位之初征求善言,吏民上书以千数,诏令司马光采阅其可用者十五人,独称奖其中二人,就是孔宗翰与王巩。

    元初,召为司农少卿,迁鸿胪卿。上书言:“孔子之后,自汉以来有褒成、奉圣、宗圣之号,皆赐实封或缣帛,以奉先祀。至于国朝,益加崇礼。真宗东封临幸,赐子孙世袭公爵,然兼领他官,不在故郡,于名为不正。请自今袭封之人,使终身在乡里。”诏改衍圣公为奉圣公,不领他职,给庙学田万亩,赐国子监书,立学官以教诲其子弟。进刑部侍郎,因病求去,以宝文阁待制知徐州,未拜而卒。(《宋史》卷三百四十七:《颜复传》)
经济日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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