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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刘兵被带上宣判席
作者 : 笑看云起


  当谢染再一次见到刘兵的时候,他已经不能近距离地站在谢染面前了。

   那天他是站在法院的宣判席上听候审判,而谢染坐在观众席上。

  

   刘兵被判处了19年有期徒刑,是流氓抢劫集团的主要成员。老五是团伙主要首领,犯案数量极多,情节严重,被判死刑。

  

   老五的老婆那时身怀六甲。

  

   老五在宣判不久之后,就被枪决。刘兵被送到省监狱劳教。10年后,他因为表现良好,提前释放。

  

   刘兵照顾完谢染开刀,回H市不久就被捕了。在看守所一待审就是一年。在这期间,在山上的看守所,他曾经要求过晓露与他的家人去探狱。他要求过很多朋友去看望自己,可惟独没有说要谢染来看他一眼。

  

   这也是谢染想了很久也不明白的事情。也是苏惠在后来也不明白的事情。

  

   为什么他惟独对谢染那么仁慈。

  

   苏惠想到仁慈这个词的时候觉得别扭,可除了这样说,好像还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刘兵对谢染后来的态度。

  

   他没有去骚扰过谢染,也没有对谢染再做出暴力的事情,也没有进一步的伤害。谢染其实心中很虚,她也摸不清楚他到底要怎么折磨自己。所以当刘兵没有让自己去探监,她其实有些害怕的,她想他不可能对自己就那么轻易的放过。

  

   刘兵在开庭的前几天就托人带出话来要晓露与家人去看他的开庭,宣判那天她们去了,希望能看一看他。男人的尊严在这一时间显露得非常强烈。晓露还是告诉了谢染,谢染在4月请假回了家,去看了刘兵的宣判大会。

  

   十几个犯人鱼贯走出,带着手铐。她看见刘兵已经被剃光了头发,穿着灰蓝囚衣,被两旁武警架着从边上的铁门走到了宣判席前站好。

  

   谢染在后面梯形观众席上坐着,她看见了他回头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她看见他看见了晓露,看见了他的家人,稍微咧开嘴笑了笑。他也看见了谢染,可他的眼睛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她心中升起一股凉气。

  

   他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没有任何的东西,空洞地对着她看了一眼。

  

   她以为刘兵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有一丝感动。可她没看见。

  

   她明明看见他对着前排的晓露与家人笑了。

  

   对于刘兵来说,所谓罪有应得,也不过是如此。

  

   19年,多么的难挨,刘兵将如何的度过这19年。

  

   一道围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升起一股悲悯。

  

   刘兵其时不过21岁而已,谢染一想到他一出狱已经是40岁的人,就有些可怜起他来。她这个时候没有想过刘兵给予她的伤害。

  

   谢染从学校毕业后,她遇到的那个叫高曙光的男人,打击并且摧毁了谢染准备好作为一个完整女人的自信,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何融给谢染治疗愈合好的创伤。

  

   谢染在很多年后再次回想自己与高曙光之间的纠葛,所谓自己一切不忠实的罪名不过就是因为自己不是处女。尽管那么的相爱,那高曙光仍然在这方面纠缠不休,他时爱时恨的感情,让二十多岁的谢染的神经几近崩溃。

  

   而年幼的她看见刘兵站在法庭上,她对刘兵的感觉是怜悯,悲悯。

  

   那么多年后回过头来想自己,如果没有刘兵,也许自己的这生应该可以接近正常人的生活,自己的生活就完全的不一样了,读书,好好安个家。可她一进入少女时期就被剥夺了成为一个普通家庭妇女的权利,于是她只有走另外一条道路。

  

   有时候她会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对着自己嘲笑自己:“你看,谢染,你连做个家庭主妇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她脸上的高贵、美丽、安详、傲然,就会瞬时从表皮上轰然剥离开来,不再属于这个叫谢染的美丽女人。

  

   谢染与苏惠聊天时会深深的感叹,自从父母离开自己后,对自己她并没有过高的要求,她仅仅是想找个爱着的男人,守护着他简单平静的过一辈子。

  

   可生命中的东西不是自己可以计划的,也不是可以自己好好的安排的,就算是自己安排了,那么多的意外发生,仍然是逃脱不了。这点,对与苏惠来说也是如此。

  

   二

  

   在2003年,住在开满海藻花湖畔的苏惠记得,那天她找到阿天后他留她住下来,虚弱的她,答应了他的挽留。

  

   那天晚上,阿天为她单独开了间房。他说,我不安排其他人住进来,你住在我这里应该没有那么危险。你放心,他不敢过我这里来的。

  

   这让苏惠感觉他很体贴人。

  

   躺下后,苏惠开始沉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才起床,她感觉身下湿漉漉的,一摸知道,自己又尿床了。她发现自己是躺在一窝潮湿中,她不知道昨日夜里在自己的梦境里挣扎得多厉害,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紧张过了头,才会出现她童年时经常出现的症状。十几年都没有这样过了,苏惠以为这个病症已经断了根,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况下,她旧症复发了。

  

   苏惠起床后,不敢与阿天说。本来与他的谈话自己就隐藏了很多,而他基本上是全部对自己坦白了。

  

   苏惠为此又开始内疚,那么多的负疚与愤怒交杂在一起,混乱让苏惠呈现出病态来。她感觉自己快神经崩溃了。

  

   苏惠开始坐在阳光下发呆,零零碎碎的记忆与思维好像院子外的湖水,涨涨落落。苏惠在无人的时候,无端的内心就会冒出一些极度自责的思想来,她开始与自己对话。

  

   “你是被伤害的人,你不要自责。”

  

   “不,你是自作自受,你为什么要去喝酒?”

  

   “不,我本来是在上网的,可肖珍站在门外要我去帮她找人。”

  

   “找人喝什么酒?”

  

   “我找了一晚上没找到,又遇到肖珍了。我不该耳朵软被她拉着去喝酒,我应该自己回去。可我不是想她是我朋友吗?”

  

   “她是你朋友吗?那么多的谎言。”

  

   “不,她已经不是我朋友了,她是那么令人厌恶。”

  

   “你好好想想,也许本来就是一个圈套。她喝完酒怎么就不见了?”

  

   “是啊,她不见了。”

  

   “那你怎么不拒绝他送你。你活该。”

  

   “你别骂了,我知道自己是活该,我不该轻易就让一个男人送的。那么危险。可我以为他是她姐夫,他怎么可能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那也不该让他进房间。是你自己没做好。你该承担责任。哎,你没做错,你不过是没有防备心而已。”

  

   “是我不对,我应该对人有防备心才是,不然就不会出现后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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