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界钟》等倡导女权
维新运动方兴未艾,资产阶级革命运动也兴起了,他们把妇女解放作为民主革命的一个重要任务,他们对禁锢妇女的封建伦理道德的批判,大大超过了维新派。他们提出妇女应挣脱封建家长制的压制,摆脱父权、夫权的束缚,争取公开社交和婚姻自由,培养独立的人格;他们提倡女子教育,主张妇女学会自营生计的本领;鼓励妇女参战参政,与男子一样尽爱国天职;并反对纳妾、缠足、为娼等封建陋习。一大批反映妇女问题的论著相继问世,影响颇大。
光绪二十九年(公元一九○三年),金天翮写了署名为“爱自由者金一”的《女界钟》,这是一本划时代的提倡女权的著作,也是近代中国论述妇女问题的第一部专著。在《女界钟》里,明确提出男女人格是平等的,妇女应迅速摆脱隶属地位,恢复受教育的权利,公开社交和婚姻自主。金一论述女子拘束之害:“中国女子尊严如帝王,而卑屈不异于囚虏,堂高帘远,居恒不得望见颜色;至于权力圈限,去筐笥数十步即不敢闻问,出门半里不辨方向,世间普通情事,说之犹多茫昧;此非其生而愚也,金闺深邃,绣阍寂寥,内言不出,外言不入,别嫌明微而智识之隔绝者多矣。”作者认为,中国妇女所处的地位自古以来都是畸形的,“究其原因,是没有让她们享有受教育、读书、社交和正当娱乐的机会和权利。缠足不可取姑且不论,化妆的装饰品布满全身,结发空费时间(宜断发),虚有其外表,实际都是愚昧透顶……女子教育即便是从人格教育的向上,社会的改革,健全育儿的立场上来考虑也是完全必要的。既然女性也应有入学、交友(包括男性)、财产所有、出入自由、结婚自由的权利,那么,当然也就可以认可一夫一妻制的确立和妇女参政权”。《女界钟》认为,二十世纪是女权革命的时代,女子应争回她的一切权利,强调女子应恢复六种权利:入学,交友,营业,管财,出入自由,婚姻自由。特别是对女子教育,书中提出八项主张:“(一)教成高尚纯洁,完全天赋之人;(二)教成摆脱压制,自由自在之人;(三)教成思想发达,具有男性之人;(四)教成改造风气,女界先觉之人;(五)教成体质强壮,诞育健儿之人;(六)教成德性纯粹,模范国民之人;(七)教成热心公德,悲悯众生之人;(八)教成坚贞节烈,提倡革命之人。
此外,《女界钟》还提倡妇女参政、婚姻自主等等,这些主张影响了当时的思想界,推动了女权运动,正如金天翮在此书小引中说明他为什么要写《女界钟》。他说,西方资产阶级政治学说已传进中国,像是一线阳光射进了古老黑暗的中国大地,但中国妇女界仍处在沉沉黑狱之中,他要唤醒二万万女同胞,敲响女界革命的警钟。
孙中山先生倡导的民权思想,包括了男女平权。孙中山先生创建的同盟会,在一九○六年《军政府宣言》中明确表示:“我汉人同为轩辕之子孙,国人相视,皆伯叔兄弟诸姑姊妹,一切平等。”还规定废除奴婢制度和禁止缠足,以解放妇女。孙中山先生不仅把男女平权作为民权主义一部分加以倡导,还鼓励妇女参加革命斗争,把妇女解放与反清革命结合起来,培养锻炼了像何香凝、秋瑾等妇女英才。
此外,蔡元培、胡汉民等都是倡导男女平等、鼓吹女权的先驱。
2.妇女刊物与女界的觉醒
随着民主革命宣传活动的展开和兴女学后知识妇女群的出现,二十世纪初,上海、东京等地一些先进知识妇女开始创办女报,集中讨论妇女问题,鼓吹争取女权,宣传妇女解放。
一八九九年,陈撷芬在上海编辑《女报》,出刊六期后停办,于一九○二年改名《女学报》独立出版,这是近代革命女性创办的第一份报纸。一九○四年,丁初我创办了《女子世界》杂志,这是一份当时影响最大、出版时间最长的妇女杂志,柳亚子等人都为该杂志撰写稿件。这《女子世界》除了鲜明地提倡妇女教育、女权和“女子家庭革命”外,还经常通过报导,以触目惊心的事例揭露封建婚姻、家庭对妇女的残酷迫害,反响很大。
此后,各种妇女刊物相继出现,据统计,本世纪初开始陆续出现的妇女报刊,至一九一五年止,约三十余种。影响较大的有《女子世界》(一九○四年)、《中国女报》(一九○七年)、《神州女报》(一九○七年)、《中国新世界杂志》(一九○七年)、《女报》(一九○九年)、《留日女学会杂志》(一九一一年)、《女权》(一九一二年)、《妇女杂志》(一九一五年)、《女子杂志》(一九一五年)……
这些妇女刊物代表了中国女性觉醒后的呼唤,要求男女平权,呼吁妇女解放,从多方面启发蒙昧于沉沉黑暗之中的中国女性的觉悟:
第一,揭示封建宗法制度下妇女的苦难,批判封建礼教对女子的迫害。
秋瑾在《中国女报》发表《敬告姊妹们》,沉痛地指出:“我的二万万女同胞,还依然黑暗沉沦在十八层地狱”,过着“一世的囚徒,半世的牛马”般的生活。《神州女报》针对压制妇女的三从四德,指出:“所谓未嫁从父,出嫁从夫者,举完全无权之人权直等于赠送或买卖之关系。”《女报》说:“所谓女德父道者,不过使女子放弃权利,贬损人格,伏于男子万重压制之下。”《神州女报》则把批判封建道德作为妇女解放的起点,指出:“要提倡真正女权,定要把四千年来三纲三从的邪说破坏得干干净净,然后女子才有见天日的希望。”
对于中国女子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失去婚姻自主权,因为中国妇女没有独立的经济地位,只能依附于男子,婚姻的优劣,决定着一生的幸福,而宗法制度下的婚姻,其特点是家长包办,婚姻当事者并没有选择余地。《留日女学生杂志》说:中国妇女“其出嫁也,或由于父母之专命,或诱于媒妁之甘言。随狗随鸡,遭逢任远,从夫从子,贵贱因人”。此外,许多妇女刊物例举史实,控诉家长包办、媒妁欺诈、早聘早婚、婚姻天定等给妇女带来的灾难,倡导婚姻自主,反对守节、纳妾和娼妓制度,并纷纷撰文,反对缠足,呼吁妇女自身破除缠足陋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