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中国女性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四部分:妓女·妾
近代妓女的畸形生活(图)
作者 : 卢玲


  

从古代的女乐倡优发展而来,中国的妓女已从以艺为主慢慢转向色艺兼营和卖淫为主、卖艺为辅,直至近代,妓女中已有百分之九十以上从事赤裸裸的卖淫,以至于娼妓已成为卖淫的同义词。而少数擅长技艺的妓女,也慢慢分立,发展为卖艺不卖色的专业女伶,脱离了妓女队伍。因此,近代妓女已蜕变为一群纯肉体买卖的畸形女性。

    近代娼妓既是卖淫为业,她们的生活也具有双重色彩,既有受虐待、迫害和侮辱的一面;又有坑害他人,危害社会的一面。为了赚钱,她们凄惨地遭受龟鸨和嫖客的蹂躏、摧残。如刘国兴所著《清末以来的广州娼妓》一文中记载:“对于不听从她们摆布的妓女(包括不愿接客,或钟情某一嫖客,过从甚密,不愿与之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以便娼鸨从中榨钱等),娼鸨所采取的压逼手段,也因人因事的不同,或软或硬,软硬兼施,不一而足。有时用甜言蜜语,以打动妓女的心;有时用禁闭或断绝妓女的饮食供应相逼迫……最残酷的是对妓女采取打猫不打人的毒刑。所谓打猫不打人,就是把妓女捆在床上,将一只猫放在她的裤裆内,扎紧裤头及裤管,然后鞭打那只猫。猫受痛在妓女裤裆内挣扎,自然会用利爪在妓女阴部乱抓,使妓女不堪创痛,向娼鸨屈服。

    有的鸨母虐待妓女,稍不如意便用烧红的铁条拷打妓女,或烈日下罚跪,吊打,用烟蒂烫。北京妓女卢金舫控诉老鸨王张氏和老板王玉峰残害妓女时说:“她在屋顶上安一个滑车,常常是将姐妹们捆起来吊上去,晕过去再放下来,这样反复吊打。有一次,我未留客,被罚跪四个钟头,不许上厕所,自己忍不住去了,回来后,鸨母就用刀背敲了我一顿,又拿烧红的火筷子在腿上烫……桂花十二岁被老板强奸了,长子宫瘤不给治,病得久了,便死在炕上。但还说她装死,就打了一顿,揭开被子看时,人早就僵死了……”

    有的妓女刚入娼门,年幼无知,不敢接客,龟鸨残忍地叫人轮奸,直至告饶接客。在遭受惨重的生理和心理蹂躏后,她便认了命,如同一台性机器般不停地接客。除了龟鸨外,妓女们还时时受到嫖客的虐待,打骂侮辱,性变态者野兽般的折磨,有时,妓女们平均每人每天接客十几个,身不由己地供人摆布。许多妓女染上性病后,不但得不到治疗,还得继续接客,直至溃烂致残或死亡。如上海有个叫王莉莉的妓女,得梅毒后,下身的肉烂出许多小洞,遍体长满杨梅疮。鸨母竟用烧红的铁条把杨梅疮烫焦,再用剪刀剪,撒上食盐和明矾,一边烙,一边惨叫,王莉莉就这样活活地被折腾死了。

    但是,从事妓业的女子,不管原先如何纯洁善良,一旦跨人这个充满肉欲、铜臭的肮脏境地,在社会的最底层卑贱、屈辱、畸形地生存,又耳闻目睹形形色色嫖客的恶劣行径以及龟鸨和同类的影响,妓女们也都逐渐养成了虚情假意,说谎行骗或昧着良心设计坑人等恶习。

    有的妓女瞄准嫖客口袋里的钱,假作一见钟情,千娇百媚,奉承侍候,她们把男人侍弄得心摇神荡,花钱如流水。一旦钱财榨干,她们便恶言冷语将其逐出娼门。有的妓女采用多次择富而嫁的方式榨钱,俗称“浴”,实质上是骗人钱财的假从良。《上海六十年花界史》中,描述清末民初上海名妓林黛玉借“浴”骗钱:“己亥(一八九九)冬,复适南浔邱某为妾,身价八千金。邱之家资,不可胜计。林之嫁也,利其多金。既入门,旦夕私运所有至沪,备下堂计。居未一年,与缝工通,与邱之戚串通。邱风闻一二,诱以食阿芙膏(鸦片)。讵烟瘾虽进,淫念未灭,依然不减本相。邱愤而锢之,卒为林勾通守者,遁至海上。所有首饰蓄积,私运至沪,至是坐享所有矣。”

    还有的妓女甚至谋财害命,灵魂彻底堕落了。

    由于现代妓女普遍素质差,层次低,除了出卖青春肉体,她们别无所长。并且,妓女中职业恶习远扬,“婊子认钱不认人”,即使有人不计前迹,愿意娶她们,也是时时提防,生怕她们是假从良或淫心难改,勾引男人。因此,她们的归宿也相应低劣,至多能从良嫁给车夫、苦力为妻或做女佣、帮工等。有的妓院把色衰年长的妓女置于内室,各人伸出一只手,向娶不起亲的车夫和苦力廉价出售,有看中的,只需在手上放几个钱,便可领回去。

    有些下等妓女,本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贫困游民,既无技艺,又无姿色,嫖客也大抵只是农民、车夫或苦力工人。他们“出银三角,于光天化日之下,即可求欢,俗曰打钉。生涯之盛者,日可十余次。若夜间留宿,所酬较多,然亦不及一元”。(《清稗类钞》)这些妓女一旦失去卖淫能力,其归宿就更惨了,或贫病而逝,或乞食求生。

    妓女,作为中国女性中特殊的一个组成部分,从其诞生、蔓延、兴盛、衰亡,直至死灰复燃,都是有其客观原因和主观原因的,不论是禁,是弛,几千年来作为一种特殊的生存方式繁衍不绝。妓女问题成为考察妇女历史和研究妇女解放,提高妇女主体意识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团结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