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近代娼妓业复兴繁荣及其原因
与近代社会经济发展相适应,娼妓业在近代时禁时弛的政治背景下,由于受到中外资本主义势力的扶植而得以迅速发展。至光绪年间,妓女在数量上已超过了历代水平,而且,娼妓活动范围分布之广、妓业经营管理之完善也远远超过了以往,并不断呈上升趋势。据统计:
北京:一九一二年公娼数为三千一百余人。一九一七年公娼数为三千八百八十九人,私娼约七千人;合计达一万一千余人。(《申报年鉴》、《北平娼妓调查》等),上海:一九一五年明娼暗娼约九千八百余人。(一九一五年《中华新报》)一九二○年前上海共有公娼六万余人。汉口:一九一九年前共有妓女一万零五百人。(郭箴一《中国妇女问题》)
此外,据鲍祖宝《娼妓问题》一书公布:一九一五年北京、上海公娼与居民的比例同世界几大名城之比:
伦敦:一比九○六(即九百零六名居民中有一名公娼);
柏林:一比五八二;巴黎:一比四八一;
芝加哥:一比四三七;东京:一比二七七;
北京:一比二五八;上海:一比一三七。
也就是说,仅公娼一项,上海的公娼密度居世界之首。如果把私娼也计算人内,那么,北京、上海差不多五十个女性中就有一名娼妓,这是令人震惊的。
由于娼妓业日兴,公娼与公娼之间,公娼与私娼之间以及妓院与妓院之间竞争异常激烈,各地都形成帮派,竞相以地方风格特色来吸引嫖客。
如上海,烟花业十分发达,各地来沪的妓女汇聚一处,有苏州帮、扬州帮、南京帮、宁波帮、湖州帮、江西帮、湖北帮等,各帮争奇斗妍,各显神通。
翁了翁著《上海六十年花界史》中记叙妓女们书场之竞争:“书场初创时代,书寓中人数无多,故无党派之分。无论苏、常、吴、扬皆同莅一场。其后人数渐众,不免互相倾轧。初时惟苏、常、吴和扬州两派相竞争,扬州究不能与苏、吴、常为敌。扬州帮派既被排斥,苏、常、吴三帮,日久又各分立门户。其后,吴江人中途失败。书寓仅存苏、常两帮。此两帮中,以艺论,常熟人为上,苏州人次之;以色论,苏州人为上,常熟人次之。 苏、常两帮,彼此皆旗鼓相当,然常熟帮人数较少,苏州帮人数较众。竞争结果,苏州帮竟全军奏凯矣。相沿至今,娼妓遂为苏帮之专利品。”
苏州妓女吴侬软语,姿色可人,又兼人多势众,因此,在上海妓业中,居于正统地位。
北京妓女也有南北帮之分,南帮活跃,而失之浮滑;北帮诚实,而不免固执。南帮仪态万方,酬应周至;北帮则床笫之外无技能,偎抱之外无酬酢。此外,天津、广州、汉口等地娼妓间均有帮派之争。
除集体性的帮派之争外,还有属于妓女个人凭自己的风姿、容貌、技艺和人缘关系来取胜的“花榜”之争,这对妓界的刺激与鼓舞更大。花榜分以美色为主的艳榜与以技艺为主的艺榜,一时,妓女间争相竞选,各显风骚。一旦选中,妓女会因此而声名远扬,所在妓院门庭若市,名利双收。又兼报社、商界推波助澜,使得妓界竞争达到高潮,妓业的商业化色彩进一步加深,妓女的素质和生活方式也随之发生畸变。
那么,导致近代妓业兴盛的原因究竟有哪些呢?
第一,近代以来清政府的解禁弛娼,使娼妓活动公开化,促进了娼妓业的发展。并且,首先在租界施行的公娼制度使娼妓业合法化,促使各地公娼私娼并蓄,妓业迅速扩张。
第二,口岸通商,对外贸易开放后,东南沿海一带城市商业经济发达,各大城市“租界”成了妓女集聚之地,往往妓院数百家,妓女数千人,“花捐”收人数目可观。又加上地方官僚巨贾往往以开设妓院来兴商业,发展城市经济,这就更促使妓业之盛。
第三,下层人民因经济贫困而被迫为娼。由于近代工业冲击了自给自足的封闭经济,清政府腐败无能,妥协于外族入侵,转嫁经济危机。因而,不少农民流入城市谋生。而对于妇女们来说,求职谋生十分困难,又加上卖淫收入高于一般体力劳动收入,因此,妓业有一定的吸引力。即使城镇市民中的女工,也纷纷投入妓业赚钱,一边做工,一边业余卖淫,使妓女队伍不断扩大。
第四,随城市的繁荣,商业贸易日益发达,工厂企业急剧扩展,从职男女比例差距越来越大,众多的单身男子构成了庞大的买淫队伍。又兼社会秩序混乱,大量妇女被拐骗为娼,形形色色的私妓暗娼日益增多,这就使娼妓业畸形发展和兴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