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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女性的屈辱与苦难
贞节的内容(2)
作者 : 卢玲


  所谓传统妇女的生活方式,主要是指封建社会中妇女的生活方式以及现代社会中一部分受封建意识支配的妇女的生活方式。

    在封建传统社会中,男尊女卑,以男子为中心,女性被压迫,受奴役,地位低下。她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妇女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这决定了传统妇女的生活方式。

    第一,女性不仅在经济上依靠丈夫养活,而且,不得不在各方面依附和屈从于男子。她们以男子为靠山和精神寄托,以男人的意志为转移。行为上的依附性,也导致了心理上的自卑,视“男强女弱”为理所当然,甚至以依赖和柔弱为美。传统社会的家庭是夫权制家庭。“夫者,扶也,以道扶接也;妇者,服也,以礼屈服也。”(《白虎通·三纲六纪》)在家庭中,丈夫是一家之主,他们不仅掌握家庭财权,主宰家庭事务,而且,可以对妻子驱使和打骂。而妇女则要“丈夫说,莫使性”,“夫君话,就顺应,不是处,也要禁”,“夫骂人,莫齐逞,或不是,赔小心”。(《女儿经》)男子可以“一夫多妻”,妇女则“从一而终”,且应“夫无嗣,劝娶妾”,丈夫纳妾养妓,妇女不但恪守贞操,还不得生“妒”心,否则,违背三从四德。总之,传统妇女对丈夫应百般柔顺,终身为依附品,直至夫死守节或殉节。

    第二,妇女终日不出大门,除少数统治阶层女性外,绝少能到社会上从事公务,更不可能参与政事,而是局囿于家中,以家务为业,以侍候丈夫、公婆为己任。对这些守则,《女论语》中论述颇为详尽:“凡为女子,须学女工……刺鞋作袜,引线绣绒,缝联补缀,百事皆通。”“五更鸡唱,起著衣裳,盥漱已了,随意梳妆,拣柴烧火,早下厨房,摩锅洗镬,煮水煎汤……三餐饭食,朝暮相当。”“既入他门,合称新妇……敬事阿翁,形容不睹,不敢随行,不敢对语;如有使令,听其嘱咐。姑坐则立,使令便去。早起开门,莫令惊忤。洒扫庭堂,洗濯巾布,齿药肥皂,温凉得所,退步阶前,待其浣洗,万福一声,即时退步……整办茶盘,安排匙箸,香洁茶汤,小心敬递……日日一般,朝朝相似,传教庭帏,人称贤妇。”所谓”男不言内,女不言外”,这是男女有别在具体生活中的表现。因此,许多地方的男子称妻子为“内人”、“屋里的”、“家主婆”、“屋里头”……

    第三,妇女被视作生育子女、传宗接代的工具。古时《礼运》上有一句话:“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但是,中国的妇女在失去了独立人格的同时,也被剥夺了性爱的权利。除了一部分娼妓外,女子是不能有性欲的,而只能是被动地供男子取乐或作为宗族延嗣的工具,否则,便是淫妇,大逆不道。明代赵南星所著《笑赞》中有这样一则:“郡人赵世杰半夜睡醒,语其妻曰:我梦中与他家妇女交接,不知妇女有此梦否?其妻曰:男子妇人有甚差别?世杰遂将其妻打了一顿。”由此可见,在男人眼中,女子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不应再有性的欲念。婚姻联结男女两性,妇女只有生育功能被认可,她们往往被迫接连不断地生育,以能否多生育,能否生儿子来决定其能否得到丈夫、公婆和亲戚的好感。如果因生理或其他原因不能生育,则不管夫妻感情如何,都会被逐出家门。因此,长期以来,传统妇女不但性压抑,而且,也接受了生育第一的观念,如果不能生育或只生女儿,没有生儿子,便有自卑感和负罪感,自觉无颜见人。

    就是在当今社会,也存在这种情况。

    某地有一对夫妇,已生下两个女儿,按计划生育政策规定,经多方劝导,女的去做了绝育手术。但男方却不肯罢休,没有儿子便断了香火的念头,使他做出灭绝人性的事来。他撕裂妻子尚未痊愈的结扎伤口,并深深地刺入一枚折断的针,然后,不顾妻子惨烈的痛苦,让伤口发炎脓肿,以此要挟计划生育部门,要让他们再生一胎,赔偿手术造成的事故。当医院治好他妻子的伤口,并拒绝了无理要求后,他竟又一次撕裂刀口,捣烂新结扎的伤口,又刺入断针。妻子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但她迫于没给丈夫生下儿子的负罪感,强忍伤痛,不敢申诉,反而与丈夫一起瞒骗,希望能再生一胎,以完成传宗接代的重任。

    类似事件,几千年来络绎不绝,生育与贞节一样,被视为妇女的第一生命。

    第四,传统妇女的生活十分单调,她们既无生活目标和理想,也无生活内容更新的乐趣,她们被剥夺受教育和走上社会的权利,目光短浅,视野狭窄,压抑自己的一切欲望,心理过早衰老。使得妇女圈内文化素养低下,文盲半文盲众多,失却了深层思索的能力,丧失博大精深的创造力。她们往往寄希望于“来世”,只求平安度过一生。甚至判断是非和荣辱也随从于丈夫、儿子,以致成为优柔寡断、保守谨慎的“小脚女人”,并极易形成见解低下、是非难断的“妇人之见”。

    总之,由于“男尊女卑”形成了中国自文明社会以来几千年的女性偏见和不平等,因此,中国女性在漫长的历史行程中,一步步烙上了苦难和屈辱的深重印痕,并且,在女性的自我意识中留下厚实的心理积淀。

     唐代美女柳氏命运坎坷。她原是李生之妾,极慕李生之友诗人韩,李生知情后,便将柳氏赠与韩。两人相爱至深却因安史之乱而离散,柳氏剪发为尼。三年后,韩托人寻访柳氏,并送去一首题为《章台柳》的诗:“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柳氏以一首《杨柳枝》作答:“杨柳枝,芳菲节,所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不幸的是,蕃将沙吒利闻知柳氏的美名而将其劫去。后来侯希逸的部下虞侯许俊把柳氏夺回,使她与韩重获团聚。清末画家吴友如这幅画中横卧马背的美人即是被人夺来抢去的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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