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他吃了早餐,提出要去海边看看。马大嫂当然不同意。
他威胁她说:“要是你不肯,我就告诉金先生是你告诉我这是小岛的,而且你昨晚带我去兜过一圈了!”
马大嫂不可能不害怕,便让步了。
白天的大海不是夜晚的大海,浩浩荡荡,横无际涯,蔚蓝一片。他看了这边看那边,希望发现陆地的踪影。渐渐,他沮丧了,心想逃走绝对不可能了。随即,他安慰自己了:姚媛的情况还不明了,就是能逃走也不能逃走,免得给她造成麻烦。
他不想回去,继续走。走着走着,他就到了海岛的另一边,无意中发现西北方向隐隐约约有陆地的轮廓,具体表现为海面忽然变成另一种颜色了,蓝色还是蓝色,却抹上了一片明显的灰色。
忽然,走在他后头的马大嫂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将他往回拉:“听见马达声了没有!拿录像带的人来了!千万不能给他发现我带着你逛海岛啊!”
他如梦初醒:该岛距观海不会远,只会近,要不然专人两天一次取送录像带就要走很多海路了。他笑了,知道逃生有望了。
他刚跟马大嫂回到客厅,专人就进来了,将录像带插入录像机,播放杨老师的反馈性意见。
可他哪还有心思看啊,逃跑的念头不可遏制。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他的逃跑将会对姚媛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如何逃跑,即用什么样的工具逃跑;逃跑途中会不会淹死在茫茫大海里头。
他应该按照老师的意见重新弹一遍第一乐章中最最抒情的乐段。他去了,弹了几分钟。忽然,他停了下来,死死盯看钢琴盖板看,发现若是用改锥将它卸下来,是能将它当一艘小船逃生而去的。
他得意洋洋,就将忧郁的东西弹成欢乐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马大嫂拿来他的手机,告诉他姚小姐来电话了。
姚媛开首便说:“我很好,恢复自由啦!”
他真为她感到高兴,随即问:“那我几时能跟你一样!”
“也快了!”
“你能来看我吗,我想你啊!”
她动了真感情:“我当然要来看看你这个小可怜!”
结束通话,他再也弹不好了,因为她说他是“小可怜”,给了他极大的刺激。
他又狠狠弹了起来,心想:“既然她没事了,我就不能再坐牢了!与其等坏人给我自由,不如让我自己亲手争取自由!为了未来的爱人,为了将来对孙子吹一吹,我都必须亲自争取自由。我能成功:首先,最近海面波澜不兴;其次,钢琴盖板是大块优质木头做成的,浮力肯定很足;第三,哈德曼是姚娆送我的,我如果敢于逃跑,那她的灵魂就钻到盖板里头去了,准能保佑我渡海成功!”
因此,结束的时候,他起身说钢琴盖板有点松动了,老发出难听的嗒嗒声,挺影响情绪的,要是有把改锥旋旋紧就好了。
专人看了一眼马大嫂,后者立刻拿来工具箱了。
舒逸文挑了一把大改锥,装模作样拧了拧,趁专人和马大嫂在说话,迅速藏下一把最合适的,然后说拧紧了,再也不会嗒嗒嗒作响了。
睡午觉的时候,他撕下被单条,分散藏在身上。
下午三点,他回到客厅,发觉专人已经离开了。马大嫂要他试穿刚打完的毛衣。他试了,对着镜子说真不错,是他特喜欢的宽松样式。他说了几声谢谢,要脱下。忽然,他有了一个制服马大嫂的点子,便脱下毛衣,将它交给她。马大嫂刚要接,忽然给毛衣套住了头,随即给扑倒在地了。
他用床单布捆住她的手脚,固定在椅子上:“歹徒见你给绑着了,就知道我是自己跑掉的!”
马大嫂哭道:“可你快自由了,为什么还要跑啊!你怎么跑得成功呢!”
他起身回到钢琴边上,取出藏在里头的改锥,说:“这是一艘挪亚方舟,是我的爱人送给我逃生用的!”
“可他们真的就快放走你了啊!”
“我不要他们给我自由,自由是我天生就有的东西!我不能让姚小姐笑我是不敢逃跑的小可怜!”他边说边用改锥卸盖板。
十分钟后,那东西发出一声巨响,掉在地上了。
他将沉重的盖板扛出房子,在花园里找到一辆小推车,将它放上去,沿着不知什么人踩踏出来的小路向海边推进。
“实在要跑,码头边有艘小船,你扛这么重的东西去多此一举!”马大嫂的声音追了出来。
他回答道:“你想叫我上当,好争取时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