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媛空闲下来了,不是因为通过了选拔赛,在正式进入奥运集训队之前获得了休假,而是因为没能通过选拔赛,被省队放了假。
她是省队射击选手中最被看好的,照理说不成问题。但是轮到她双向飞碟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的东西太多太多,有些是话语,有些是画面,而在大多数情况下,话语与画面紧紧地纠葛在了一块:她抱着焦和平,忽然说:“姐要是出车祸就好了”;舒逸文不顾一切地掀开覆盖姐姐遗体的白布,忽然就哭了起来;为了问出焦和平是否杀了姐姐,她在姐姐屋子里跟他做爱,结果自取其辱;可怜的少年萨野在从业余转为专业的关键比赛中,被她美丽的眼睛瞪得丧魂落魄,十颗子弹没有一颗是发挥出正常水准的……
因此,她也没有发挥出正常的水准,通过迄今为止最最重要的一次比赛。虽说打的时候,她假设自己正在朝蹿上天空的害死姐姐的凶手开火,但是她的成绩还是相当不理想,六十颗子弹只打中了四十三只飞碟,也就是说,只有四十三只飞碟给她的子弹打出一股绚丽而又短暂的橙红色烟雾!
她打完就知道自己没通过,心想:“我尽力了。是啊,要是给集训队要去,一年时间就那么流走了,姐给杀害的证据更难寻找了。我还年轻,奥运会还有机会。何况要是我没通过,队友总有通过的,队里的神射手不只我一个人。”
然而她的队友和室友,也打双向飞碟的庆一兰也失利了。
李指导哭了,他说多年来的心血白费了,在他手里至今还没诞生过一位奥运冠军。
乘坐火车回省城途中,没人说没人笑。李指导和其他领导将软卧门一关,就再也没开启过,连送水的列车员都不许进入。
李指导最后还是安慰了姚媛,说她这次失手跟刚死了姐姐有关。他透露说焦和平跟管理层打过招呼了,要他们不要太责怪她。她顿时反感了,说不必拿焦和平的话当令箭,没打好就是没打好。见她哭了,如父如兄的李指导拥抱了她,说她还年轻,下一届甚至再下一界奥运会还有机会。她摇头说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五十几岁的教练笑了,说她净说傻话,要是真有等不到那一天的人,那也是他,而不是她。
俱乐部管理层专门找姚媛谈了一次话,要她千万不要放弃,休息一段日子后再慢慢恢复,在相对次要的其他比赛中获得好成绩,并为下届奥运会早做准备。他们给她放了整整三个月的假。
谈完之后,她一个人去林子里呆了很久,后来给萨野打了一个电话。
“萨野,也许迟了些,可我还是要说:那年选拔赛我瞪你的事遭到老天报复了:我没能通过奥运选拔赛,比你当年输得还要惨!”
“天哪,不会吧!”
“是真的!你该高兴。”
“高兴?我难过!我一直在等你的胜利消息哪!”
“别说了!”她流泪了,“也好,暂时不必碰枪了,能当个普通女孩了!”
“你回观海吗?”
她不想让他了解自己的去向,于是说:“一个澳洲的朋友邀请我去休养一阵子。”
“回观海见上一面吧!”
“我想最后问问你:你是交警还是刑警?”
“当然是交警!”
“可你那天穿着便衣。”
“那天我正好放假。”
“既然你放假,你怎么会有单位的车子开呢?”
“是……是我朋友的车子!”
“再见!”
离队前几天,她说因为心情不好,要去澳洲呆一阵子。为此,她特地让一个有同性恋倾向的富裕男孩开着宝马到基地去接她。她对大家说他是专程从澳洲赶来接自己的。
她悄悄坐长途车回到了观海。既然母亲家不能住,她就去住一家便宜的旅馆了。
想来想去,她决定还是跟萨野再联系一次,一方面再次为过去对他的伤害作出道歉,另一方面尽量让他承认是刑警;如果他能承认的话,她就向他开诚布公,说自己并没有参与谋杀姐姐的勾当,相反,正在暗中调查此事,如果他有诚意的话,她跟他是可以合作破案的。
她拨了过去,时间是晚上七点整。
不幸的是,因为她的这个电话,重案大队的缉毒行动也遭到惨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