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功了。”
“我失败了,从现在看!”她再次哭了,“萨野爱我有什么错,主要是姐不好……不对,姐是好的,是另一个人不好,利用了我跟姐的矛盾!”
“对了,你当时是怎么瞪萨野的?”
她马上破啼为笑了:“哈,焦和平说我一瞪男人,男人的骨头准会给融化掉的!”
“假设你瞪我,你会怎么做?”
姚媛暂时失去了自由意志,唯一留存不变的是女人的本能。所以,她一骨碌翻了个身,作出俯卧射击的姿势,并侧转头瞪忻然。由于她还在被催眠中,瞪的时候眼睛不怎么明亮,而且有点睁不全。尽管如此,她的瞪视却带有另一种韵致。
忻然的灵魂再度脱离医生的躯壳了:“是啊,有点勾魂摄魄!不过请你恢复原样,闭上眼睛深呼吸,听我念数字。一,二,三,四……”
她马上就恢复原样了,还将双手紧紧地按在胸脯上。
“说说管你叫疤屁娃娃和疤臀将军的那个男人吧。”
“哦,他就是我的姐夫焦和平哦。我跟他合作杀了姐。我说的,他做的。”
“你肯定你跟姐夫合谋,杀了亲姐姐?”
“肯定!”
“你是怎么跟他好上的?”
“进入省队后,妈又去大学上课了,姐同焦和平结婚了。我感谢姐,说幸好你及时阻止我早恋。她很欣慰,说那是她应该做的。一直蒙在鼓里倒也罢了,可我获得了全国青年杯赛的冠军,少体校教练跟我上了电视,吹了吹我的过去。下了节目,我请他吃涮羊肉。他三杯白酒下肚,说幸好我跟萨野吹了,否则就不会获得好成绩。接着,他透露当时是姐拜托他那么说萨野跟我恋爱别有用心的。当天晚上,我梦见萨野了,那么可爱,那么可怜,站在海边一声又一声地叫我。我不敢去找他,怕他讨厌我。我只能将仇恨发泄到姐身上了。我写了封信戳穿她,宣布跟她断绝关系。姐赶来了,要我理解她,说那么做是为了我好,我现在的成绩充分证明她当初做对了。我哭,我闹,我骂,就是不要跟她在一块。她灰溜溜走了。从此,焦和平受姐委托,只要出差,就到省城来看我。他开头还劝我跟姐和解,后来只字不提了。他很成功,长得也不错,对我特关心。一天,他出国回来,请我吃饭,给我买了好多礼物。当晚我就跟他在一道了。我知道我喜欢他,不光是为了报复姐。我看来看去,觉得没男人赶得上他。渐渐地,我离不开他了,觉得他迟早会跟姐散的。姐生了小孩就怪了,越来越不招他爱了。姐还是希望跟我和解,特地将她的钢琴老师小舒介绍给了我。可我不在乎,跟小舒接触了几次,忽然不跟他来往了!”
“你真杀了你姐?“
“可杀了她,我得到了什么?痛苦和后悔!就算为了小龙永远没了妈,我都得一辈子痛苦下去,就算为了姐只要活着,将来就有可能对小龙好,我都得一辈子痛苦下去!小龙太可爱了,我跟姐不好,丝毫没影响他对我的感情。他整天哭,什么人抱着都哭。奇怪的是,他一看见我,不仅不哭了,反而笑了起来!”
“他是和解天使。”
“可我没有跟姐和解,反而越来越爱焦和平了,结果跟他杀了姐!我的手多肮脏,沾上亲人的鲜血了!”
“你说你姐是你跟焦和平合谋杀掉的,有证据没有?”
“有:有一次,我在焦和平怀里哭了,不知道将来怎么办才好,忽然,我嘴里冒出一句昏话!天哪,我怎么能说那么狠的话哪!”
“什么话?”
“要是姐开车出事就好了!焦和平一听,愣着了,然后盯着我看了。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说不会的不会的,姐车技很不错,肯定不会出事的,我那么说,是因为太爱你了,并没有其他意思啊。他说你就一个姐,就算她过去对你有失公正,就算我已经不爱她了,也不希望你的小脑袋瓜里有这种怪念头啊。我说我错了,以后不再那么说了还不行吗。”
“以后你再也没说过?”
“又说过一次。一天夜里,我梦见姐车毁人亡了,叫了起来。焦和平问我梦见什么了,我说姐车祸死了。”
“你没说嘛!”
“我做了那种梦,还把它说给焦和平听,等于重申了我的愿望!告诉你,姐几天前真的开车死了,跟我梦见的情况差不多!可那段路她天天跑,怎么会呢!我跟她走过一次,见她经过悬崖峭壁的时候很小心,还说这里太危险了,今后如果你自己有了车,经过这里一定要特别留神啊!所以,我想是焦和平叫人杀了她!”
“你的依据是什么?”
“昨晚,追悼会刚过去,他就想跟我发生关系!今天早上,他跟踪了我,给我甩掉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好像说多了吧?”她忽然有点清醒了,“你说我在梦中,还是在现实生活里?”
忻然知道她有些恢复知觉了,不便再交谈下去了:“半梦半醒中吧。好了,得起来了,我有话对你说。”
“月亮下去了?”
“是啊。”
其实,月亮的位置始终如一,因为它是忻然用投影仪投在雪白的窗帘上的。雪白的窗帘外面是墨黑的窗帘,很厚,固定得很牢,不容易给风吹动,所以月亮的影像投在白色的窗帘上,看上去相当逼真。
为了让她醒来产生奇特的感觉,忻然立刻关闭投影仪,移开洁白的窗帘,让墨黑的窗帘留在原来位置。
“天黑漆漆的。”姚媛闭着眼睛说。
“天亮了。”忻然用遥控器打开墨黑的窗帘,不发出一点声响来。
“哦,太阳出来了,难怪我的眼皮晃晃的。”姚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怎么,我跟你聊了一个通宵!”
“不,是太阳落山了。才聊了一个多钟头。看着灯。”大夫打开落地灯。
姚媛迷迷瞪瞪看着水晶灯了。
忻然重新数数了,每两个数之间隔了几秒钟。
等数到十,姚媛已一跃而起了。
忻然关掉水晶灯并站起:“还记得我吗?”
“你是忻然大夫,我在看你的门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