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会结束后,舒逸文转眼不见了。姚媛很想跟他说说话,眼睛到处搜寻他的身影,而耳朵却听着焦和平要母亲千万保重身体、姐姐九泉之下都希望她健康长寿之类的套话。
老太太又哭了,说:“媛媛,你怎么没劝你姐不要开快车啊!”
“姐开车技术一向不错,”她说,“海边公路也很熟悉,出车祸有点……不正常。”
“你姐的忧郁症最近更厉害了,有可能是……”
“自杀?”姚媛直撅撅说出母亲的意思。
“谁知道,”焦和平说,“没办法问她了!”
她改而盯着他看了:“有可能是他杀吗!”
“我也这么怀疑过,可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的鉴定是百分之百的车祸。”
“他们的确那么说。”老太太说,“该去饭店了,别叫客人们等急了。”
姚媛又张望四周了:“小舒对姐特有感情,应该让他跟我们一道坐。”
“你姐资助过他。”焦和平说。
“以前这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你姐告诉过我。”
“那我找他去,叫他跟我们一块坐。”她离开母亲和姐夫等家属了。
她离开之后,老太太忧心忡忡了,她说舒逸文刚才的举动太过分了,要求女婿尽量别让姚媛多接触他,因为姚媛重感情,轻规矩,容易做出傻事来。
于是焦和平进一步明白她的意思了:“我希望你一直做我的女婿下去,别忘了我还有媛媛这个女儿呢。”
他说:“我尽力而为吧。”
舒逸文回到了大厅,正在跟治丧小组的成员将挽联取下来,将散开放置的花篮集中到一块。
姚媛也来到了大厅,看见了他在做什么,忽然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了。
舒逸文正在搬动以小龙的名义献给死者的大花篮,见她上来了,尴尬地说:“我要最后替她做点事。”
“她真的一直资助你?”
“你不知道?”
“你哭嚷着说出来,我才知道了。”
“你是因为刚才的事怪我来了吧?”
她毫不含糊地说:“你那么做太过分了,等于丑化了姐,是违背她的意志的!你应该知道她最最怕的是当众出丑。”
“可我已经做了,而且并不后悔。她对我既像姐又像妈,我不可能不看看她的遗容就跟她永别!”
“你跟她的动人故事有空再听你说吧。”姚媛冷冷地说,“我找你,是想让你跟我们家坐在一道。”
“我不去!刚送走亲人就大吃大喝,这太不人道了!”
“姐希望你去。有一次她从国外回来,跟我说了外国人的葬礼,很赞成外国人送走亲人后吃冷餐。”
“他们吃冷餐,我们吃热餐,冷是悲伤,热是喜悦,性质截然不同!”
“你别崇洋媚外了!”她生气了,拔腿往外走,“随便你去不去!”
舒逸文愣了愣,最终将花篮交给一个正好路过的治丧小组成员,跟上了姚媛的步伐。
他俩刚要走出大厅,忽然看见一个阔太太模样的女人举着一台摄像机在拍他们,便停下了。
舒逸文认出她是谁了,于是就找到了与姚媛缓和的机会了,悄悄说:“顾太太,你姐的好朋友,也跟我学过琴。”
姚媛发现顾太太很想过来跟舒逸文说说话,可因为自己就在他恩人身边,所以她最终掉头离开了,于是就说:“长得还不错,有些喜欢你吧?”
“你别胡说了!”
“对不起。你觉得姐会自杀吗?”
“自杀?扯淡!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姚媛与他一同下了台阶,一眼看见焦和平正在看这里,“对了,国际比赛准备得怎样了?”
“她不在了,无所谓了。”
“这好像是爱情,不是亲情。你跟她……好过吗!”
他没回答,哼了一声。
“一定好过!”
“你的透视眼一定是跟人好过锻炼出来的吧?”
她很吃惊,回避他的目光说:“你要当心,当心吃我的枪子!”
此时,焦和平走来了,说:“哦,找到小舒了。在说什么呢?”
“媛媛要我去饭店吃饭,我觉得这顿饭挺不严肃的!”舒逸文说。
姚媛很满意,觉得他的话是一种很难得的默契。为了表示赞同,她问母亲不吃饭难道就不行吗,得到的回答是这么多的亲朋好友辛苦前来参加追悼会,总要答谢的。
当她回过头来,打算跟舒逸文再说上几句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给焦和平拉到一边去问姐姐是否还欠着他的授课费了。
舒逸文说:“姚姐上完课就交费,从来就是分文不欠的。”
“谢谢你,”焦和平说,“你的课一定给过她很多快乐。对了,你以后专教我们小龙吧!”
“最近恐怕不行,我很忙,正在准备国际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