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假特别得长。我将苏阳的电话号码烂熟于心,每每抓起电话又犹豫着放掉。
除夕之夜,电话铃声大作。
冰蓝,新年快乐!是蓓蓓,丫头急匆匆地说,知道苏阳的电话吗?我要成为第一个祝福他新年快乐的人。
午夜的钟声敲响,烟花分外灿烂,我的心也如烟花般地炸开,在这万家欢庆的日子里寂寞了下来。
爱情,原来如此忧伤。
整个冬天,我没有给苏阳电话。
返校之前,我病了,高烧不断,住了两个星期的医院。晚了八天到校。
教室里,环顾四周,没有苏阳的影子,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蓓蓓来给我接风。老婆,你病,苏阳也病,你们两个是不是约好的让我心疼?蓓蓓娇嗔。我低头,苏阳,他病了么?
第二天,苏阳来了,心头的重担总算落地。下课时,他追了上来。
怎么昨天才来?你瘦了。他说。
我没说话,笑笑。其实,你不也是今天才来,怎么知我比你提早一天呢?看来,你心里是有我的。残忍的安慰。
见到蓓蓓了么?
还没。
她很担心你。
冰蓝,他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是的,不说才是最好的选择。何必要让我们进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我们仍旧一起自习。我和蓓蓓坐在教室的两头,各怀心事。每天晚上10点,教室就要熄灯之前,苏阳总会在我的桌子前停留一会儿,冰蓝,走吧。
你先走吧,我还得再看会儿书。
苏阳,等等我。于是,我看着蓓蓓和苏阳成双地离开。
我的世界开始长草,总觉得要失去两个我最重视的人。梦里,我独自在野草疯长的荒野奔跑,找不到方向,跑不到头。
我又得了一大笔稿费,蓓蓓让我请客。于是,我请了苏阳,以及一些大家都熟悉的朋友。
苏阳带来了一个清秀的男孩子,他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小舟。小舟是个很阳光的孩子,单纯,爽朗,喜欢笑。
喝了点小酒。我说,大家放开吃,姐姐请客。姐姐别的不会,就会编点小曲儿骗眼泪和钞票,嘿嘿,崇拜吧?
结果,我看到了小舟欣赏的目光。
错,错,一切都乱了。
苏阳出去了,带了一大把烤肉回来,有酒没肉怎么能行。蓓蓓像个小糖人一样甜滋滋坐在他的身边。我开始大口喝酒,并且开始说脏话,把自己摆弄成一个痞子。
我看见苏阳惊错的目光。怎样,不知道了吧,你当冰蓝是神仙姐姐,而她不过是一市井俗人。
冬天的风还是有点冷,我吐了。借酒作践着自己,只是强忍着不掉下泪来,不让我爱的两个人看到我的眼泪。
苏阳抱着我回去。我闻到他身上青草的味道,真好闻。如果能一辈子这样,我甘愿不醒。我听到蓓蓓担心的声音。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二天,整天都抬不起头来。羞愧难当。晚上,自习室,苏阳过来。冰蓝,你的车子在么?借我用用。
不在。我冷冷地说。
昨天欠了烤肉的钱,想去还上,可是太远。
哦。我头也不抬。
苏阳讪讪地走开。
然后又看见蓓蓓颠颠地跟在苏阳身后跑了出去。据说,他们两个来回走了好几公里,蓓蓓情愿陪苏阳一起。我知道,再远的路她都不会觉得累。
苏阳,我是不是很不近人情?苏阳,不是不解风情,而是不能。
小舟开始频繁地约我。他说,我喜欢冰蓝。语气是斩钉截铁的。他说,苏阳,你知道么,第一眼见到她我就喜欢上了她,尽管她不漂亮,但是有股子说不出的神气,就算说脏话,我都觉得她特别的纯洁。我该怎么去追她?
去约她吧,勇敢点。我不知道苏阳说这话的时候会不会像我一样疼痛。
我们开始彼此疏远,我和苏阳,终于走成了两条平行线。
蓓蓓每天回来跟我说她和苏阳那些琐琐碎碎的事情,然后将小舟好好赞美一通,说小舟在他们面前提起我时满脸的幸福状。我心生悲凉。
小舟制造了一个假象,我也借机成全。心要彻底死掉才能安稳,我要蓓蓓幸福。
蓓蓓和苏阳终于走在了一起。我由衷高兴。
小舟吆喝着他们请客,以资庆祝。轮流灌他们小两口喝酒,苏阳挡下了蓓蓓所有的酒。我旁观,站成了一个局外人。不能说什么,一不慎,就要流泪。
我倒了两杯。蓓蓓,你不能喝,用饮料吧。苏阳,我愿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我用婚礼上学来的词儿助兴。一饮而尽,然后,盯着苏阳的眼睛,苏阳,好好对蓓蓓,你要是敢对不起她,丫的我废了你!蓓蓓在旁边笑成了一朵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