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姑拿出一瓶洋酒,叫什么法国樱桃白兰地,她说那瓶酒是姑父生前,一个华侨朋友送给他的,按瓶标上边的出厂时间,算起来比堂姑的年龄还要大。堂姑说,今天没有别人,咱娘三个好好高兴一下,喝它个一醉方休。我说我不会喝酒,她说她也不会,反正洋酒度数不高,喝多少也不会喝坏人,醉了你就在这睡,三四个屋,你可以任意挑选。
盛情难却,我没再说什么。
堂姑让表哥把瓶塞拔掉,表哥拿过一种专门起洋酒的。十分精巧的小铁钻子,扎进瓶塞后,、拧了半天,才嘭地一声,拔出软木的、长长的瓶塞,随之一股浓烈的酒香味飘了出来。
堂姑举着酒杯,把那又红又艳,有些粘稠的液体,分别倒在我的、表哥的,还有她自己的,美得像艺术品一样的高脚杯里。看着那精杯美酒,我当时想起了唐乐府中王翰的《凉州词》来: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我首先端起酒杯说:“祝姑母生日快乐!”
姑母说:“大家同乐。”说完,我们三只酒杯,轻轻撞了一下,撞出的声音像玻璃风铃一样美妙动听。
说心里话,在公司我参加过不少迎来送往的应酬场面,几乎各种酒都见过,也品尝过,但,这种法国樱桃白兰地,我还是头一回喝过,它不像什么干邑、马爹利、人头马那些洋酒,那些洋酒尽管价格昂贵得吓人,可其味道一般人接受不了,说苦不苦,说酸不酸,人间五味,简直找不出哪一种味道来比喻它。而这种樱桃白兰地,有中国色酒的特点,甜中含酸,真有樱桃的鲜味,喝一点儿回味无穷。看堂姑半杯酒一口喝干了,我和表哥也一前一后喝干了。
堂姑满意的顺着嘴说:“这酒味道真美,咱们今天把这一瓶全包了,阿功你笑啥?(我表哥的名字叫李建功,所以堂姑叫他阿功)你怕我喝醉呀?不是吹,你妈当年喝酒的时候还没有你哪!不信你问你爸爸,不!你爸爸死了,问不着他了。真的,我不是不能喝,我是不爱喝,所以就没有瘾,今天小纯来了,我高兴,妈要再现一下当年的风采,来!咱们接着喝,谁要赖谁是小狗”(堂姑是个爱说爱笑的人,和晚辈们在一起,她从不拘束)。她说完后,她又给每个人倒了半杯酒,一阵风铃般美妙的声音过后,三个人的杯子又都空了。
这时,我感到胃里有些发热,头稍稍有些晕旋,还有一种没法用语言形容的兴奋感,总体来说,挺舒服,不像平素应酬的时候喝多了酒那么难受。
一瓶酒让我们三一三十一的喝完了,表哥又从冰箱里拿出三听蓝带啤酒,和一小盆儿自己挤压的樱桃汁儿,’这个时候,我‘才感到我喝多了,因为除了头晕而外,又加上个目眩和耳鸣。
表哥递给我一听啤酒,我说,不,我不能再喝啤酒了,喝点儿樱桃汁儿吧。表哥没有勉强我,按着我的要求,给我倒了一称樱桃汁儿,他们娘俩一人一听啤酒。
一杯樱桃汁儿,刚刚喝了一半儿,我就感到异常。首先表现最突出的是我的上下眼皮,它们重得象坠了什么东西似的,怎么也睁不开。我想去卫生间用冷水激一激,可,刚往起,站,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软了;尤其是那两条立木千斤的双腿,平素带着全身一百多斤到处走,今天竟然连一分钟都站不住了。朦胧中我见表哥同堂姑交换了一下眼神儿,究竟什么意思,我顾不上,也拿不出一点儿精神去分析。最后我是怎么样离开餐桌,又是怎么样被安排到表哥房间里,我全都不知道了。
足足醉了半宿,后半夜我酒醒了,我发现我裸着身子躺在表哥的钢丝床上,表哥也裸着身子,但,他并没有靠近我,而是坐在床头上叹气。这时我才醒悟,我怒不可遏的指着表哥,大声喊道:“你,你是畜牲,你,你强暴我!”
表哥一脸沮丧的神情,苦苦的摇着头说:“我有那份心,可他(他指两腿中间)没有那个胆呀,放心,你还是处女,我还是处男,你我没那个缘份,我还是安份守已的当你的表哥,你也还是无怨无悔的做我的表妹吧!说完他穿上衣服,连招呼都没跟我打,垂头丧气的走出去了。
不管我是否失贞,但,他的卑鄙行为是对我最大的污辱,当我万分气愤的向堂姑哭诉的时候,她不仅不责怪她的儿子,反而劝我不要声张,说什么,只有和她儿子结婚才是自圆其说的好办法……
这一来,我完全看穿了他们母子的可耻阴谋,什么生日,全是假的,不过是他们母子事先布置好的骗局,我吐了堂姑一口,骂了声卑鄙,踢开房门,离开了她那美丽中潜藏着邪恶的小院儿。
从此后,我再也不理睬那个伪君子了。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没过多久,我便离开了黑龙江。
“到北京来了?不,到外地旅游去了!”
“旅游?”
“是呀?因为我喜欢诗画,小的时候就想以后能像李白那样游历祖国的名山大川,感悟大自然的诗情画意那该多好。可是从小学,到中学,接着是大学,整个时间都被读书占去了,哪还有时间去旅游啊,若不是表哥搞那么一手,恐怕我很难找到这样一个机会。
“你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选择的第一个旅游景点是济南的大明湖。当时是正是观荷季节,芙蓉出水,红绿相映,真是壮观极了。”
“那,你一定有诗为证了。”
“不过,我那诗水平太洼!实在不敢献丑。”
“哎!咱们都不是专业诗人,爱好吗,怕什么,就拿唱卡拉OK来说吧,会不会唱歌都敢唱,反正不是比赛,管它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