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没搞错,我爸爸那是妇科诊所呀!”
“妇科诊所!那又怎么样,我沈武夷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儿吧,总是得结婚吧,那对象总是女的,不能搞同性恋吧!”
“这……”
“好了,就按我说的办,你不同意赞助,钱放在你们那里,算是你们的无偿贷款,时间不限,什么时候我沈武夷穷困潦倒,什么时候再找你们要,这应该可以了吧?”
“可是……”
“哎呀!你别像老太婆似的唠唠叨叨没个完了,天已不早,你该回去了,我用车送你;关于夏大夫那儿,你放心,我刚刚出来,有些事要处理一下,过几天得闲我去她家,借看望她为名,顺便把你的事就谈了。说完他不待晓春表态,拉着她就走。他们一同走出北京烤鸭店,一同上了那台银灰色的凌志车……
夏春玉大夫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龄,她现在在属超期服役,因为她医术高明,一时没人可以取代她这位德高望重的妇产科权威,在组织上一再挽留之下,她只好留下来继续披挂上阵。
自女儿离去后,她又顾着工作,又顾着照看外孙,整天弄得手忙脚乱。尤其,自那次聪聪出了件有惊无险的事情之后,使她退休的决心已定,院党委考虑她的实际情况,有放她的意思,但有一个条件,让她必须把她的接班人扶上马陪她一程之后,才允许她退下来。
这个接班人选就是刚刚走出大学校门不久的,德才兼备的青年医生夏晓春。这个在全学年中首屈一指的优才生,虽属小荷初露尖尖角,但刚一出马就已经显示出她的不凡身手。
经验丰富,独具慧眼的夏春玉,只几个回合,就看出她呼之欲出的潜能和超凡脱俗的可塑性,在寻找接班人选的过程中,她把她排在了第一号,不料她的意见竟和院党委的意见不谋而合。
使夏春玉对她生爱的另一个原因,夏晓春的形象和言谈举止,竟和她的女儿夏晓芸有一曲同工之妙,她怀疑是不是她的女儿怕她过份伤心,为了安慰她,又借尸还魂了……出于这两点,她对夏晓春投入了全部感情,一个师长和一个慈母的全部感情。乖灵的夏晓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同样把夏春玉当成师长和慈母一样尊敬,一样待承。
自从沈武夷去家看望她,并提到让她关照夏晓春之后,使她在他沈武夷和夏晓春之间盟生了一种想法。
沈武夷给她的印象很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她原来的女婿钟瑞。按理说,对沈武夷的印象是不应该超过钟瑞的,是钟瑞和王悦那段绯闻,以及和女儿离婚的那场闹剧,把他的形象扭曲了,使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变低了,而且越来越低,尽管女儿患病期间,他的出色表现赢得和改变了她的一些看法,但和原来相比,还是有些疙疙瘩瘩的。
当女儿离开钟瑞准备向沈武夷投怀送爱的时候,沈武夷的仗义、豪爽、热诚、质朴,以及对爱情的专一,很快便征服了她的心,她希望她女儿能找到象沈武夷那样有绝对安全感的靠山。因此,她对女儿的选择,举双手赞成并以积极的态度,促使他们早日结伴同行。
后来她见女儿临进手术室前对钟瑞那段一往情深的叮嘱,她才感到她的心思白费了,女儿真正爱的并不是沈武夷,而是钟瑞,为此,她既理解女儿,同时又为沈武夷感到不平。仿佛她欠沈武夷什么似的。为了心里上的平衡,她曾试图让沈武夷和她的二女儿晓月旧梦重温,一是晓月远在澳洲,鞭长莫及,二是沈武夷态度冷寞,无心恋旧,结果只好作罢。
自从见了夏晓春之后,她觉得无论从哪方面讲,她与沈武夷都是天造地铸的一对儿,加之他们曾经有过的那段不解之缘,只要她从中撮合,相信会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她决定先做晓春的工作,晓春这儿没意见,沈武夷那儿,凭她在他心目中的威望,他自信她可以给他当一半家。如果他沈武夷再不识抬举,挑鼻子挑眼,或者持冷寞态度,她下决心从今后不再理他。计划好了之后,她开始实施了……
星期六上午她把夏晓春约到了家里,只寒喧了几句,她便删繁削简,直奔主题……
晓春听完后,不由得脸热心跳,她吱吱唔唔的说:“她一向把我当小妹妹对待,突然改变了关系,怕是顺不过来吧?”
“你是说你顺不过来?还是他顺不过来?”
“好像谁都一样。”
“其实那都是多余,要是想开了,我看谁也不必,你们两个,一个是当娶的时候,一个是当嫁的时候,相互之间又不存在什么血缘关系,人为的设障布碍,等于是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
“可是他……”
“你不要考虑他,我现在是在问你。”
“我……”
“你认为沈武夷这个人怎么样?”
“人当然没的说,只是……”
“怎么?还有什么美中不足吗?”
“不是。”
“那么说你对他没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不行,不等于人家那边没意见。”
“只要你没意见,那边……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呀,你就瞧好吧!”
沈武夷接到夏春玉的电话后,放下好多急待处理的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夏春玉的家,进门就问:“夏阿姨,到底什么事,你这么急着让我来?”
“什么事?”夏春玉故作神秘地:“你猜我找会什么事?”
沈武夷摇摇头,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我,我猜不着什么事。”
“喜事儿。”
“喜事,你有喜事儿?”
“不是我的喜事。”
“那是……”
“你的喜事”
“我有喜事?”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喜事。”
“那是……”
“大喜事!”
沈武夷被弄糊涂了:“阿姨,什么事你快说吧,别在跟我逗闷子了。”
“我帮你物色了一个女朋友。”
“女朋友?”
“哎,保证你会满意。”
“她是……”
“你认识。”
“谁呀?”
“夏晓春!”
“晓春?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那是一般的朋友,我所指的是对象。”
“对象?不,不行!”
“为什么?”
“不合适”
“谁不合适”
“都不合适”
“你……”
“对,首先是我,一,我年龄比她大,不是大几岁,而是大十几岁;二,我是斗大的字认识不到一口袋的大老粗,人家是堂堂正正的大学生,涝豆秧不是长青藤,它是爬不上高树的。”
“在我的印象中,你一向是个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人,可你刚才这番话,我听了后,感到你太自惭形秽了,不合乎你沈武夷的性格。”
“我尊重事实,这和性格不能同日而语。”
“假如事实不是你所想的那么悲观呢?”
“你总不能说,晓春已经同意了,你是在征求我一方的意见吧?”
“如果是又怎么样?”
“哼!晓春是很有头脑的年青人,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和我这样的人垒窝筑巢牵手同行。”
他的话音刚落,通往里间的门被推开了,沈武夷一惊:“晓春你……”
“假如我与你所说的恰恰相反呢?”
“这……”
“你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对了,夏阿姨是先征得我的同意之后才找的你,我承认我是一个有头脑的人,如果没有头脑,我不会做出这样清醒的选择,不过,这事是两厢情愿的事,来不得半点勉强,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直言不讳,不要从别人身上找客观。”
“不不,晓春,你理解错了,我这全是为了你着想?”
“为了我?”
“是呀?我真的认为我配不上你,我怕委屈了你。”
“别的委屈都谈不上,你让我真正感到委屈的是,你不理解我的心。”
“晓春,难道你,你真的不嫌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