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裸露的面积很小,连周边都算在一起,充其量也不过三五公分,然而这三五公分,对一个敏感的异性的吸引力与诱惑力,以及由此所产生的刺激,是相当之大,相当之强烈的。就像管中窥豹一样,虽然只看到一点,但以点代面的联想是无穷的。你看,面对此情此景,就连对女人的免疫力比一般人强几倍的郝基玉,也难免有些失控,不然他为什么一个劲儿的干咳哪?但他到底与众不同,他能用高出水面几倍的,理智的大堤,挡住风涌而起的感情的潮水,他郑重其事的俯下身去,张开他那两张肥厚的,足以使女人着迷后主动投怀送吻的嘴唇,对准王悦腿上的伤处,像牛犊儿跪乳一样,猛吸起来。他边吸边吐,吐出来的血全是黑紫色的,直到把渗进蛇毒的黑紫血液全部吸出,见到鲜红血液的时候,他才算罢休。为了防止伤口渗血,也是为了慎防尚有余毒继续漫延,在缺少包扎物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的扯烂了自己金利来短袖衫儿,给王悦做了一下简单的,但很有必要的包扎……
开始他搀扶着王悦,后来他看她一瘸一瘸的,速度太慢,怕耽误上药,他干脆弯了腰让王悦爬上去,说他背着她走要快一些。
王悦不肯,可经不住他一打二吓唬,为了不至于像他所说的成为缺一条腿的维那斯,她只好听他的命令,乖乖地爬扶在他那宽大厚实得像山一样的脊背上。
他一口气儿把王悦背下了小岛,来到艇上一看,明明已经钓了半桶螃蟹了,那些多肢多爪的小动物,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沿着桶壁往上爬,但还没有爬到中间就都掉下去了。明明见爸爸背着他的老师,又见他老师的腿上缠着绷带,知道是出了事,但因从何起,事从哪发他不清楚,忙放下手里的钓线,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边问:“爸爸,王老师怎么了?”
“让蛇咬了!”
“蛇?是什么蛇?”
“金环蛇”
“哎呀!我在动物园里看过那种蛇……那……可是毒蛇呀!”
“毒已经吸出去了!”
“那得赶快上药啊!咱们那专治蛇毒的药不是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船舱内的急救箱里。”
“我去拿。”
“好!我去准备盐水,为她洗洗伤口。”
明明像一条灵巧的小鱼似的,一抹身便以训练有素的爬行本领迅速的爬进了船舱;与此同时,郝基玉也三步两步窜进了厨房,待明明拿着药瓶二番爬出舱门的时候,郝基玉已经用盐水为王悦洗过了伤口。他接过明明递上来的药瓶,打开胶盖儿,在王悦的伤口处,小心翼翼地洒上了一层银灰色的粉沫。据说这种跟蛇一样阴森可怕的粉沫,是他们老郝家的祖传秘方,不过,你别看那粉沫颜色阴森可怖,还真管用,洒上去不到一刻钟,伤口本身的灼痛,以及由它所引发的整个一条腿的麻木感全然消失了,看着她张美若花朵般的脸上又重新精神焕发,华彩飞扬的时候,父子俩都如释重负似的,长长舒了一口气。刚刚摆脱了紧张氛围的明明,轻松下来之后,眼珠一转来节目了:
“哎!爸爸,你忘没忘记,你过去曾领我到木偶剧团看过一出戏。”
“木偶剧团到是去过,看过什么戏可不记得了。”
“我记得,叫猪八戒背媳妇。”
“噢,我想起来了,那出戏很有趣儿,你当时笑得把裤子都尿了。”
“刚才我又看了一遍猪八戒背媳妇。”
“啊,你又看了一遍,在哪儿?”
“就在这儿?”
“对!是两个活人扮演的。”
“活人?”
“比木偶演的精彩多了。”
“两个活人?是谁?”
“是……”
戏,发展到这儿,已经接近尾声了,早已心知肚明的王悦,见郝基玉那个傻观众,被一个五岁的小儿子愚弄来愚弄去,不仅无所查觉,相反津津乐道,她真替他着急。
其实早在明明刚一进入角色的时候,王悦就知道他要借题发挥,出他们两个大人的洋相,她想出头制止,但她考虑再三,没有轻举妄动,一是他们爷俩像说相声似的,捧逗严紧,一隙不透,她找不到切入的机会。二是她认为一般小孩子都有一个特性,往往你越不让他干的事,他越要去干,你要出头制止,不仅不能揍效,有可能还会起到抱薪救火的作用,为此她一起在等待机会,现在看是火侯了,也就是说,她果她再不创造机会强行切入,那小猴头卖完关子一抖包袱,他们两个可真的要难堪了。想到这儿,她就在明明准备抖包袱还没抖的时候,冷不防,从斜里穿插进去:
“明明,你又要搞恶作剧,不许胡闹!”
明明听老师叫他,偷偷瞟了她一眼。
他见老师脖子粗脸红的样子,知道她已经猜测出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她怕他把事情说破让她难堪,她是在向他提警告,让他晓以利害哪!
调皮的小东西,他竟然懂得调大人的胃口,对老师的警告故意摆出听而不闻,视而不见,我行我素的姿态,弄得王悦干着急,没咒念,只有忍气吞声,听任他的摆布。
“明明,你,你在搞什么鬼?”一直蒙在鼓里的郝基玉,从王悦对明明的态度上,发觉有些不对,他不问王悦,反问明明。”
明明转过身指着他的头说:“你这猪脑子和人脑子就是不一样,实在太笨了,难怪你老上孙猴子的当!”
“啊!闹了半天,你说我是猪八戒?”
“难道不是你一口气把我老师从荒岛背到艇上来的吗?”
“啊!原来你真的说的是我?你这小混蛋,竟然敢同你爸爸和老师开玩笑,简直太目无尊长了。”郝基玉这番话是对明明说的,但他的眼睛却在看着王悦。他想从她的脸上找到明明恶作剧后她所做出的反应。说也巧,她就在他看她的时候,她也正抬起头来看他,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四目相接的。
但他们谁也没说什么,只是彼此的脸都在发烧,不过只是凭感觉,看不到,是如血的残阳,满天涂红,为他们做了最好的掩盖。
这次荒岛一行,郝基玉如同感冒后出了一场透汗,轻松多了。自太太出走,他精神受到重创之后,这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宿将,在情场上不过输掉了几个筹码,他就输不起了,终日郁郁寡观,顾影自怜,像一个前后无依,左右无助的弃儿。王悦的出现,如一缕春风,似一束朝阳,受光合作用的影响,他那一度陷入混沌的生活,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似乎看到他头上令他窒息的阴霾在开始缓解、断裂,同时又看到在那雾锁云横的天边上,出现了一道驱云逐雾的彩虹,这一切意味着暴风雨即将过去,属于他的那片蓝天还会重新属于他。此次荒岛不过小试牛刀,使他的自信心进一步的得到了验证。在他的五岁的小儿子揭穿迷底,把他们双双推向尴尬境地的时候。他们相互都看了对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