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场、公路旁，晨 ■【镜头104、公路旁，晨
七、八个人围着行李，一言不发。 （中景/全景）日头当空，团员们守着行李，等在
不时有车经过。 路边。
张军和老宋从远处走来。 钟萍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她的身后站着崔
钟萍一动不动。 明亮。
张军走过来：你没事吧？ 崔明亮：钟萍，回来了！（边说边迎上前去，走了
钟萍扬手给了张军一个耳光，转身沿公路行进。 几步，回头见钟萍没跟上来）回来了。
大家惊呆了。 镜头跟着崔明亮掠过路边的白杨树--公路
崔明亮连忙跟着钟萍追上去：你要去哪儿？你要去 那头，老宋带着张军正在走来。崔明亮迎上去，
哪儿？ 一回头，发现钟萍还没过来。
钟萍突然停下，哭着：我能去哪儿啊？ 崔明亮：钟萍！钟萍！
钟萍走了过去。
张军：没事吧？
钟萍：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张军：咋啦？咋啦？
钟萍：过来。
张军：啥事你说吧？你说呀！
钟萍没吱声，扭头就走。
张军：咳，咳！
崔明亮：咋了？（追了上来）钟萍，站住，你去
哪儿？站住！去哪儿？钟萍！你去哪儿啊？
钟萍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
□〖镜头105、客车上，上午
（近景）一辆正在行驶中的客车。
随着车身的颠簸，镜头缓缓横移--摇过张
军神色沮丧的脸，在钟萍的脸上落定。
钟萍一言不发，双眼定定地望着车窗外。〗
镜头106、客车上，上午
（主观全景）正在行驶中的客车。
客车的挡风玻璃上写着：吴城（往返）汾阳。
客车驶进汾阳县城--街市、城关掠过车窗。
■【镜头107、汾阳。城墙根，上午
（全景）张军背着包沿着城墙根走来，后面远远
地跟着钟萍。
巷子里三三两两的有一些居民在交头接耳地
扎堆，一个个神色张惶，衣衫不整。
一蹲在地上的赤膊男子和张军打招呼：回来啦？
张军：回来了。（看了四周的情形）咋了？
赤膊男子：地震了。
张军：地震了？（传来孩子的哭声）那我先走了 。
赤膊男子：走啊？
张军穿过人丛，消失在巷子里。】
镜头108、饭馆，中午--同文学本第96场
（全景）崔明亮和母亲、文英表妹围着门边的一
张桌子坐着。桌上放着饭菜，只有崔明亮一个人
在大口吃着。
崔明亮（见别人不吃）：吃吧。（又自顾吃起来）
文英神色沮丧地低头坐着。
母亲倚在一棵柱子上两眼一直盯着门外。
父亲掀开门帘，带着永红进来。
崔父（坐下）：刚挣下两钱把你烧得不行，家里的
饭就吃不行了？
崔明亮（点着一根烟）：出来吃一顿又吃不穷。
崔母：全家人第一回下馆子吃饭，还是我儿子请。
吃吧，吃吧，吃吧。
一家人开始吃。
崔母（对永红）：来，吃肉。
永红：哥，多炒两肉菜。
崔明亮：老板，来个过油肉吧。
老板（画外）：好，就来。
崔明亮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迭钞票递给表
妹：文英，这是三明给你的三十块钱。
崔父：你看你弟弟挣两个钱，下煤矿，可不容易。
你可要正经学习。
崔母：不用有负担，集中精力，今年准能考上一
个大学！
崔父：吃吧，吃吧，吃吧，文英，吃吧。
第94场、汾阳。裁缝铺，黄昏 镜头109、汾阳。裁缝铺，黄昏
太阳已经落山，屋里已经亮起了灯。 （中景/全景）演员们正在试新款的演出服装。
崔明亮他们在老宋的带领下在量体裁衣，制作 老宋：■【（望着一个正在试装的女演员）明亮，
新款演出服。 你看，有腰有腿的，这咱拉出去，战无不胜啊！
李洪运：光有衣服不行，乐器什么时候拉？ 崔明亮脱下新装，拿起把扇子在老宋旁边坐下：
老宋：很快，很快！ 有胳膊有腿的？谁都有胳膊有腿。
李洪运：老是个很快，老是个很快，都是电子的东 老宋：那肯定的。（站起来跑到门外） 】这个钟
西，我们不得花时间学。 萍是咋啦？这个钟萍。（跑回来，冲着正在里屋试
张军：没什么难的。 装的张军）张军，这个钟萍到底是咋回事？ 这钟
老宋：张军，钟萍呢？ 萍---
张军：一会就来了吧。 张军朝门外走去：我去看看。
崔明亮：做衣服还迟到，怎么回事？她不是最爱做 老宋（摇着蒲扇）：这是咋了么？这是，一点组织
新衣服吗？ 纪律性都没有！她还以为她是个什么？真不像话，
几个客人进屋来找老宋聊天。 一盘散沙，这个，咱还没出门呢。
张军从门外进来：我去找。（进里屋去换衣服）
老宋：啊？她还以为她是个角呢？他妈的，在艺
术面前人人平等！
张军换了衣服出来：好，我去找，我去找。（匆匆
奔门外去）
■【张军（画外）：明亮，跟我走一趟。
崔明亮起身往外走。
老宋：哎，你们抓紧点时间！
两人相跟着离去。】
第95场、汾阳。钟家，中午 镜头108、汾阳。钟家外屋，中午
张军和崔明亮站在钟萍的屋里。 （全景）钟父坐在门边的灶台上闷头抽烟。
钟父：（边干活边说）你们到底咋啦？ 我不知道也 张军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不管。别看我是个老鬼。你们搞对象，不跟我说。 经过一段僵持，张军扬长而去。
不搞对象了，就来找我。不过，我女儿我支持她， 崔明亮追了出去（画外）：张军，张军！叔叔，钟
她爱上哪儿，就去哪儿，只要她有本事，我就支持 萍到底去哪了？
她。别看我没文化。没文化，还是有一点进步思想。 钟父：不知道。
张军：行了，别说了。 崔明亮回到屋里：她是你闺女你不知道？
崔明亮：她到底去哪了？她总该和你说一声吧？ 钟父：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走了，我心里
钟父：腿长在她身上，又不是长在我身上。我不知 还担心她呢，谁知道她到了哪里了。现在社会由
道。 她，她愿意到哪里到哪，我还能拖住她？跟上她？
张军：老鬼，你也不着急？ 我又不能跟上她，她愿意去哪里去哪里。
钟父：我急什么？ 崔明亮：她丢了你都不着急？
张军：我掴死你个老鬼！ 钟父：着甚急呢？着急也不管用。我心里我还也
崔明亮拉住张军。 难受呢。她走了，敢不想？她走了也不告我，我
钟父：后生，我不经你掴。你掴了我，你这辈子就 能怎样？只有我自己受，能咋样呢？
给我付医药费吧。 崔明亮走了，随老头一个人唠叨去。
第96场、汾阳。饭馆，中午
小饭馆里异常吵闹。
崔明亮一家围坐在一张圆桌边。
崔永红：爸，能不能多点几个肉菜？
崔父：今儿你哥掏钱，你问他。
崔明亮：点吧。
崔母：咱家第一次上饭馆就是你哥掏钱。
崔永红：妈，你说得我都不敢吃了。
说话间文英表妹背着书包进来。
崔明亮：这么晚，老师又拖堂了？
文英：教我们语文的那个榆次家，可讨厌了，一上
课先说半天闲话，快下课了又讲，老拖堂。
崔明亮：榆次家？他长什么样？
文英：个子挺高的。
崔明亮表情复杂，稍顷，掏出钱：对了，你哥让我
把这个钱给你。他说他挣钱了，让你一定要考上大
学。
崔明亮手里捏着十块钱。
文英接了过来，低头吃饭。
一家人吃着饭。
文英吃着吃着眼泪涌了出来。
崔明亮：咋了？
崔母：用功学吧，别的不要多想。
第97场、汾阳。钟家门前，夜 □〖镜头109、汾阳。钟家门前，夜
醉醺醺的张军敲门，又喊又骂。 （小全景）已经醉得摇摇晃晃的崔明亮拿着瓶啤
酒仍在不停地往嘴里灌。
同样醉得东倒西歪的张军唱着走调的《成吉
思汗》，用碎砖在钟家门口垒起了一面小墙------〗
第98场、汾阳。文工团某小屋内，下午 □〖镜头110、汾阳。文工团院里，下午
杂乱的电声乐器的排练声。 （全景）透过一扇洞开的房门，可以看到一些团
李洪运等人正在熟悉老宋刚买回来的二手电子 员正在调试刚买回来的二手电子乐器。
乐器。 音乐从屋里传出--是悲叹的《是否》。
李洪运：大家好了吗？ 随着音乐的渐强，镜头开始横移--院子里，
屋里静下来。 崔明亮一个人站着。镜头继续横移--在一排门
李洪运：起！ 窗后，出现了四壁寥落的排练厅------〗
音乐响起，是悲叹的《是否》。
第99场、汾阳。文工团院里，下午
旁边房间里传来《是否》的音乐。
尹瑞娟和张军站在院子里，为花浇水。
尹瑞娟：她能去哪？过几天就回来找你了。
张军：我要排练了，就这。
逆光中尹瑞娟擦汗，忧郁的神情。
第100场、汾阳中学。教师宿舍，夜 □〖镜头111、汾阳。街上，黄昏
屋里的录音机正放《蓝色的多瑙河》。 （全景）街面上又给扒开了一道长长的深沟。
周力：你别担心。丑媳妇也得见公婆的面，再说你 在《是否》的余韵中，尹瑞娟推着一辆自行
这么漂亮。 车在艰难地行走。〗
尹瑞娟：你跟你爸妈都说什么了？
周力：我没说什么，他们总在问。你爸能不能也一
起去？
尹瑞娟：我爸怎么去？他工作又走不开。
周力：将来迟早也得离开。
尹瑞娟：要不你调到汾阳来吧？
周力：要调也该你往榆次调。
尹瑞娟：那我爸咋办？你想过以后的事吗？他老了，
要病了，我离的那么远？
周力：你爸不是说了吗，你走得再远，他也高兴。
尹瑞娟叹了口气。
周力：你看你这样子，都快成娜拉了。
尹瑞娟：什么娜拉？
周力：娜拉是个人物。那（挪）威你知道吗？那儿
有个剧作家叫易卜生，他写了个剧本，叫《娜拉》，
写一个妇人，勇敢地出走，离开她的家庭，去追求。
你也学学她。我有这本书，在家里，等去了榆次拿
给你看。
尹瑞娟：你还看过这么多剧本？
周力：艺术都是相通的。
尹瑞娟：你家叫啥路？
周力：红旗路呀。
尹瑞娟：路和街有啥区别？
周力：在我们市里，东西向的叫路，南北向的叫街。
你记住，我家在红旗路18号，在火车站坐11路就
到了。到时候你可别丢了。
尹瑞娟：你把我当傻子了？
周力拿出一个发卡：给你。
尹瑞娟：你又花钱。
周力：这算什么。
第101场、榆次。红旗路，上午
这是一座中型城市，马路要比汾阳宽许多。
尹瑞娟和周力走在街上。
刚开始两边还是灰色的单位建筑，越走道越窄。
尹瑞娟皱起了眉头。
周力：你爸是哪一年出生的？
尹瑞娟：我爸？今年51了。
周力：那你进门要叫我爸伯伯。
尹瑞娟：唔。
第102场、榆次。周力家，中午
一家人在吃饭。
平柜上摆着尹瑞娟的照片。
周母：我们家是很民主的。周力愿意找外地的，我
们也尊重他的意见。
周父：这是榆次特产，罐子鸡，尝一尝。
尹瑞娟：谢谢。
周母：你母亲是怎么过世的？
尹瑞娟：得病。
周母：什么病？
尹瑞娟：大夫也说不清楚。好几种病。
周父：周力，下午带小尹去看看建行大楼，这儿最
高的，有十七层。
周力：盖好了？
周父：盖好了，盖好了。
周母：周力你明天带小尹去见一下马阿姨，她看着
你长大的，特关心你的事。你俩顺便在马阿姨那儿
做个体检，县里的条件不好，你看你这么瘦。顺便
也让小尹做一个。
尹瑞娟默默地吃着东西。
第103场、榆次。长途汽车站，黄昏
尹瑞娟拿着包要走。
周力：能告诉我为什么？
尹瑞娟：想回家。
周力：这不是有你的家吗？
尹瑞娟：你回去吧，要不你妈该担心了。
周力：我妈那人就那样，她也是好心。
尹瑞娟：你妈说得挺对的，我妈47就去世了，我小
姨今年也没了，是啊，没准我们家族真有遗传病，别
连累了你！我们都不小了，好好想想。
周力：那我送你回去。
尹瑞娟：不用。
周力想上车。
尹瑞娟：你让我一个人想想吧。
第104场、长途汽车上，黄昏
汽车在公路上疾驶。
车窗开着，风吹动尹瑞娟的长发。
音乐起，是《血疑》的主题歌。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移动。
第105场、汾阳。尹家，夜
电视里在播《血疑》。山口百惠正和三浦友和哭
天喊地爱着。
阿姨来了：小尹，今天来特别不好意思，你看这事
也没成。阿姨以后再给你介绍更好的。不过这回吹
了也好，这种人，他让我把他送你的东西给拿回去。
尹瑞娟：没事。本来也不应该要人家的东西。
两人沉默。
尹瑞娟收拾起礼物，用一块纱巾包好。
阿姨正看着电视：你看人家外国人找对象，这才叫，
唉------
尹瑞娟笑笑。
第106场、汾阳。邮局，上午
邮局里人不多。
穿着税务局制服的尹瑞娟趴在桌子上填着包裹
单。
尹瑞娟（画外）：周力，你好！想必你在新的工作岗
位上一定干得很出色吧？上次还你的东西时忘了发
卡，对不起，现寄去，请收好。《娜拉》那本书我借
到了，没看下去，还了。
《是否》的音乐渐起。
第107场、汾阳。税务局会议室，夜 镜头112、汾阳。税务局会议室，夜
空荡荡的会议室，尹瑞娟一个人在收拾。 （全景）空荡荡的会议室，尹瑞娟一个人在收拾。
收音机里在播《是否》。 收音机里在播《是否》：是否/ 这次我将真的离开
音乐中，尹瑞娟收拾房间的动作渐渐变为舞蹈。 你/ 是否/ 这次我将不再哭/ 是否/ 这次我将一去
寂静的时光，一阵令人心痛的舞蹈。 不回头------
在音乐中，尹瑞娟的动作变为悲情的舞蹈---
第108场、汾阳。街道，晨 镜头113、汾阳。街道，晨
《是否》的乐曲在沿续--- （全景）《是否》的乐曲在沿续---
尹瑞娟骑着一辆红色的轻骑摩托，行驶在灰色 身着税务员制服的尹瑞娟，骑着一辆红色的
县城街市上。 轻骑摩托，穿过县城灰色的街市。
崔明亮（画外）：各位朋友大家好！请观赏深圳群星 镜头114、乡间公路，白天
艺术团为您带来的一台歌舞晚会------ （全景）《是否》的余韵若隐若现------
一辆卡车正在乡间公路上行驶，车斗里坐着
崔明亮。
随着《是否》的消逝，《站台》的前奏渐起
80年代中后 秋 80年代中后 秋
第109场、演出大棚内，夜 镜头115、演出大棚里，下午
印度歌曲《吉米、吉米》的歌声中。 （全景）在电声乐器的伴奏下，烫起了爆炸发型
李小娟、李小娥一身印度服装在跳印度舞。 的崔明亮从舞台一侧蹦了出来，手里举着话筒，
台下一帮小流氓在起哄--当歌唱到“吉米、 唱起了《站台》。
吉米”时，他们做着下流动作喊“来吧，来吧”。 台下有人起哄，往台上扔东西。
一边看着的崔明亮直冒火。 崔明亮唱着唱着，一纵身跃入观众席，出其
不意地扇了为首闹事的流氓两下。
一群小流氓涌上来要打崔明亮，被后台冲出
的几个工作人员堵住。
崔明亮已迅速地回到了台上，各种废弃物跟
着飞到了台上。
在口哨和嘘声中，崔明亮继续声嘶力竭地唱
着。
第110场、某城乡结合部。大棚前，黄昏 镜头116、大棚后面，下午
入口前支着一张桌子，崔明亮学着南方口音在 （全景）阵阵喧嚣从大棚里传出，和柴油发电机
广播-- 的马达声混成一片。
崔明亮：动人的情歌劲舞，迷人的时装表演，请您 老宋从后台出来：张军，张军！
来观看，还有短短的三分钟---还有两分五十九秒----- 张军（画外）：唔。
一个小流氓抱了一箱健力宝过来：给我叫一下李小 老宋：干球甚呢？迷迷登登的。
娟。 张军（画外）：我想吃点饭。
崔明亮不理他。 老宋：吃球甚呢？就你饿？没他妈的人看，你赶
小流氓：给我叫一下李小娟。 紧去给我招呼去！快点！（蹬上自行车走了）
崔明亮还是不理他。 张军（画外）：好。
小流氓：你耳朵聋了？ 镜头横移。一台柴油发电机突突响着，旁边
崔明亮这才停止广播：你跟谁说话？ 站着张军，他已经留起一头披肩长发；张军身后
小流氓：四眼，你炸毛？ 帆布棚的门口支着口大锅，一个厨子拿着个长勺
正好有人来买票，崔明亮径自卖票去了。 正在锅里搅着。
小流氓拿过话筒：李小娟，小娟，到门口来一下， □〖镜头117、大棚外，黄昏
到门口来一下。 （大全景）大棚前搭了一个台子。
崔明亮一把夺回话筒。 暮色中，李小娟、李小娥姐妹和几个女演员
小流氓：牛B。 在电声乐器的伴奏下在台上翩翩起舞。
李小娟走出来。 扩音器里传出老宋的声音：
小流氓：这是我老大放给你的健力宝。 --看什么？看热闹。瞧什么？瞧稀奇。今天我
正好李小娥也出来了。 们深圳霹雳柔姿电声乐团演出的节目里有--红粉
小流氓冲着小娥：你不能喝，是给你姐的。 双娇同台献艺-----〗-
姐俩：拿回去！
小流氓：反正放这了。（边走边回头）还有短短的一
分二十七秒。
崔明亮：你妈了个B！
小流氓也不急，抄起块砖头走回来，照着崔明
亮的脑袋直直地抡下来，擦着头发停住。
小流氓：盖死你！
崔明亮愣在了那里。
小流氓回头边走边说：还有短短的四十五秒。
老宋从里面出来：你们俩惹的事，你俩给我抹平了。
李小娟：崔老师，没事吧？
崔明亮：别叫我老师，叫名就成。
李小娟笑笑。
崔明亮点烟。
李小娟拿过话筒：轻歌曼舞，还有短短的三分钟，
还有两分五十九秒------
第111场、大棚内。后台，上午 镜头118、大棚内。后台，晚上
舞台下的空隙是团员们搭的临时铺位。 （中景）舞台下的空隙是团员们的栖身之所。
二勇扛着行李进来：明亮！明亮！老宋，老宋！ 地上铺了条毯子，几个年轻人坐在上面聊天。
众人的脑袋纷纷从被窝里探了出来。 双胞胎姐妹李小娥、李小娟一边缝着被子，
老宋：来入伙啦？欢迎欢迎。 一边娓娓地说着自己的家事。
二勇：老宋，还好吧？ 小娟：我爸---我哥比我俩大两岁，三个孩子，双
崔明亮：现在得叫宋经纪人。 胞胎---
老宋掏出张名片：好说，好说。 小娥：我爸总气我妈，我爸可犟了。我爸跟我妈
崔明亮：你咋回事？ 打起架来，我爸不出声，然后在那屋里一躺，然
二勇：想出来就出来了呗。 后我妈着急了--‘快看你爸不说话了’---完了
张军现已长发飘飘。 我们吃起来，我们还得去劝。
老宋：你这打了几年台球，来我这儿支案子啦？ 小娟：我觉得我妈最好。我觉得我妈吧，你别看
二勇：给你开开眼！（做了几个霹雳舞动作。） 别的妈吧，跟她闺女---我们团有个小严，她，她
大伙兴奋起来。 过十五的时候上我家去，说阿姨你真好。我妈说，
老宋：你这是哪儿的舞？ 怎么好呢？你看你---我妈是医生，你知道吗？她
二勇：美国。 肚子疼什么的---就是特别体贴，你胃疼给你弄个
老宋：你去趟美国？小伙子厉害了，还会跳美国舞？ 热水袋，然后给你一敷，敷完以后再弄点水啊什
李小娥：教教我。 么的，胃不就舒服了。一般的妈心---象农村的妈
二勇：跳这舞可有行规，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心粗，粗完以后她，她没我妈照顾得那么细，说
小娥、小娟的妈多好！我妈可好了，我妈---
二勇（画外）：你们不也挺孝顺的。
小娥：我妈可爱跟我们俩在一起了，一在一起我
妈都不吃药---
小娟：不是，回家以后---
小娥：我告你---
镜头移向另一边--崔明亮、二勇盘腿而坐
在灯下。
二勇：把你俩寄回去算了。
小娥（画外）：啊？
二勇：不是说你妈见了你俩都不用吃药了？
小娥（画外）：真的，真的，我俩回家我妈可喜欢
了---
小娟（画外）：但是不行，我俩不行。团里有演出，
完了回去---团里一个月发一百多块钱，然后给我
妈买点吃的啥的，攒点钱回去给我妈。
小娥（画外）：不攒钱不行。
崔明亮（拍着二勇的肩）：你咋跑过来了，又？
二勇（轻声嘟囔）：没意思，觉得。
崔明亮：咋没意思？
小娟（凑到灯光下摊开快做完的针线活）：你看我
做这活怎么样？
二勇（还在嘟囔）：没意思就是没意思。
崔明亮（看着小娟的针线活）：好。
二勇：真地道。
小娟：怎样？
崔明亮：你妈教出来的能不好吗？
小娟：不是我妈教的，天生我就---
小娥（画外）：自己学，天生，哈。
小娟弯下腰去，在快完的活上补几针。
崔明亮：天生你就会缝，太神了，啊？（看着二
勇）
二勇：没劲了出来跟你们耍一耍跟吧。
崔明亮：一个人在家里待得烦了吧？
二勇：烦得厉害呢。
■【镜头119、大棚前，晚上
（大全景）大棚前搭了一个台子。
暮色中，李小娟、李小娥姐妹和几个女演员
在电声乐器的伴奏下在台上翩翩起舞。
扩音器里传出了老宋的声音：
--佳县的父老乡亲，今天呢，由深圳群星霹雳
柔姿电声乐团，来贵处做巡回演出，请同志们热
情参与------】
第112场、小酒馆，夜
李小娟、李小娥、崔明亮、二勇和张军在一块
喝酒。
不知为什么，二勇哭了。
小娟、小娥也在哭。
小酒馆里人进人出。厨师不时从厨房里出来从
笼子里抓只野鸡、鸽子。
第113场、大棚里，日 □〖镜头120、大棚里，晨
李小娟和李小娥在做饭。 （中景/全景）老宋在给自己点眼药水。
二勇走过来：又是面条。 点完药，老宋收起药管，扫了一眼台下的铺
老宋在一旁：怎么，你想做？ 位--大家都在蒙头大睡。
二勇：真难吃。 老宋：哎！起来，（过去揭开头一个铺上的被子）
李小娟：面条就是这个味，还能做出什么花样？ 这谁？（从被子下露出了睡眼惺松的崔明亮和李
老宋：嫌难吃？ 小娟）起起起，起来了！
二勇：难吃。 崔明亮：几点了？
老宋：那咱们还吃，明天就做得好吃了。 老宋：你看几点了？
崔明亮过来，兜里鼓鼓的：小娟，要不咱们把这个 崔明亮：知道了。
做了吃吧？ 老宋（顺着铺位挨个去叫）：起起，（轮到张军）
小娟：什么？ 赶紧起！啊，练功了，妖道。起来，起来，起，
崔明亮从兜里掏出一只鸽子。 三林，快，快，起，起来！娟，起，起起，红丽，
小娟：你偷的？ 起，起。起，二勇，起起，赶紧起，不早了。
崔明亮：啥偷？拿的，顺手。 棚那头，文学峰在炉子边正做着早饭。
小娟：你杀。 老宋：做得怎么样了？
崔明亮捧着鸽子：今天又不是我做饭。老宋，你来。 文学峰：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老宋摸了摸鸽子：二勇，二勇，你来吧。 老宋：快点做，快快（回过头来）怎么又躺下了？
这帮懒狗！起起起，（出画）起来！〗
第114场、大棚前，中午
大棚前是一片空荡荡的场地。
崔明亮双手捧着鸽子，后面跟着一溜人。
崔明亮站在空地中央，一松手，把鸽子放了。
大家抬头看着鸽子飞远。
第115场、服装市场，中午 镜头121、服装市场，中午
崔明亮和李小娟在服装市场转悠。 （全景）崔明亮和二勇带着李小娟、李小娥
小娟：帮你参谋，我起码也得知道给谁买的呀。 在服装市场转悠。
崔明亮：以前的。 四个人穿过一个个货物琳琅的铺面，拐进了
小娟：以前的啥呀？ 一个摊位。
崔明亮：以前的对象。 有几个蹲在门口的小青年认出了他们，马上
小娟：还挺重感情的。 跑着追了过去。
崔明亮：咳。 不一会儿，传出了女人刺耳的尖叫：“不要
崔明亮转身唱了两句《一生何求》。 打了！”“来人啊！”“不要打了，来人呀！”
传来了二勇的歌声：天上有个太阳，水中有个月亮。 跟着喊声只见小娟、小娥拖着崔明亮、二勇
崔明亮和李小娟见二勇带着李小娥也在这里转。 拼命地往外走。
小娟（死死地扯着崔明亮）：不要打了！走！
崔明亮（想挣脱）：滚！
小娟：走！干嘛呀？
崔明亮：我操他妈！
小娟：你逞什么能？打，打什么打？你能打得过
他们吗？你不要命啦？
小娥刚把二勇拉走，又回过来帮着姐扯了一
下崔明亮：快走吧。
崔明亮头扭到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娟：打什么打？你能打过人家？（去拉崔明
亮，崔明亮想挣开）干妈呀你？走吧。
崔明亮总算被小娟拖走了。
第116场、大棚舞台，夜
在《莫尼卡》的音乐中，二勇、崔明亮、李小
娟、李小娥依次上场。
老宋：欢迎光临华北第一大棚------
台下挤满观众。
崔明亮唱起了《一生何求》，李小娟、李小娥
跟着伴舞。
第117场、大棚前，中午
团员们端着碗在大棚前吃饭。
上午滋事的小流氓领着一帮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单
腿撑地支在李小娟面前：娟娟。
李小娟端着碗回身进了大棚。
小流氓：小娥，你给你姐夫去把你姐叫出来。
李小娥端着碗也进了棚。
小流氓从自行车上下来：老宋！
老宋从棚里出来：刚过来？
小流氓：你不认识我，别跟我套近乎。你们都听着，
我要跟小娟处对象，今后咱不是亲戚也是朋友，互
相给个面子。
老宋：你是谁？人家认识你吗？
小流氓：我这会儿还有事，一会再回来认识。（说完
跨上车走了。）
第118场、大棚里。后台，夜
李小娟和李小娥在陪几个流氓喝酒。
崔明亮和张军装着在和相李红丽聊天，偷偷观
察着情况的变化。
老流氓：大南门这带，原来我们不来这玩，我们是
河西的。有一次在南宫看录相，和大南门的人打了
起来，我一个拼他四个，拼完这带就归我了。
李小娟：来，敬大哥一杯。
老流氓：喝，喝！大家喝。
小流氓：有一次湖滨前面来了两个蹭子，把我们的
一个朋友给骗了。我大哥去找他们，他们还炸毛，
那次动枪了。派出所现在老盯着我大哥，要不那帮
忻州小子哪敢在火车站混。
李小娟：干什么都不容易，你看我姐俩出门在外，
抛头露面的也不容易。
老流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大家干杯。
老流氓：走，咱们跳舞去。
李小娟：不行，不行，一早还要演出呢。
老流氓：没事。
李小娟：经纪人会说我。
小流氓：就那个大胡子，盖死他！
李小娟：可别，他是我老师。
老流氓：走，走。
李小娟看着崔明亮：真的不行，你问他。
崔明亮：真的不行。
老流氓：你说的，真的不行。
二勇：是真的，是真的。我都刚来，不好做。
老流氓指着二勇的鼻子：好，是你说的，我们走了。
（说完扬长而去。）
崔明亮：刚才你怎么让他指着你的鼻子？
二勇：那怎么了？又不少一块肉。
崔明亮：掴死他！
二勇：你怎么不掴他？
李小娥连忙打圆场：都是我们不好。
二勇：妈了个腿，大爷第一次为女孩打架。
崔明亮：算了吧，你还没打呢。
第119场、大棚。舞台上，下午
崔明亮在唱《站台》。
那群流氓在台下起哄，不停地往台上扔东西。
崔明亮在音乐的间隙，一口气喝光一瓶啤酒。
台下的掌声和哄闹混在一起。
崔明亮继续唱歌。
一只扔来的苹果击中了崔明亮。
崔明亮沉着地走下台，出其不意地给了为首的
流氓两个响亮的耳光，旋即转身返回台上。
小流氓要冲上去要打崔明亮，被老流氓止住。
老流氓伸出双手鼓起掌来，小流氓也没头没脑地跟
着拍起了巴掌来。
第120场、大棚里，夜
崔明亮正在学新歌。
一伙流氓冲进来，一顿拳脚把崔明亮和二勇打
得半死，然后扬长而去---
李小娟扶着崔明亮直流眼泪：对不起。
老宋：走！盖死他们。
众人忙把他拉住。
李小娥见姐姐哭，也跟着哭起来：都是我们不好。
长发披肩的张军喝得醉熏熏地回来：咋了？
老宋：你妈了个B，你去哪打醉拳了？跟个妖道似
的。
张军：你妈了个B！
老宋：我盖死你！
张军：我掴死你！
崔明亮在地上：你妈了个B，都有病！
第121场、录相厅，夜 镜头122、录相厅，夜
黑暗中，崔明亮和李小娟、二勇和李小娥相拥 （中景/全景）入口处，昏暗的灯光下坐着一个把
而坐。崔明亮和二勇头上都缠着绷带。 门的。
荧屏上正演《英雄本色》，周润发双手握枪，神 二勇、小娥、崔明亮、小娟鱼贯而入，在暗
勇无比。 洞洞的录相厅里找位子坐了下来。
录相厅里坐了不少观众--大家聚精会神地
盯着电视机的屏幕，上面正在演《新婚男女性知
识讲座》。
在轻柔的音乐中，一个女播音员在画外用甜润的
嗓音念着解说：---体位的变换是不需有所意会的，
当俩人彼此相爱时，任何体位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尝试各种做爱的方法，也是提升爱的------
镜头123、同上
（全景）录相厅靠墙的最后一排上，头缠绷带的
崔明亮和二勇和小娟、小娥姐俩相依而坐--小
娟枕在崔明亮的肩上，小娥的头枕在二勇的肩上。
女播音员（画外）：---男性上位，这是一般相爱男
女最自然采用的体位，女性仰躺着是被动的姿式，
而男性在上位具有主导权，是攻击性的姿态------
镜头124、同上
（特写）荧屏上，一对男女动画人型在音乐声中演
释着各种体位变换-----
柔柔的音乐听起来略带感伤-----
第122场、佳县。县城，上午 镜头125、客车上，上午
一辆卡车驶入灰色的县城。 （主观全景）在沿续的音乐中，客车正在行驶。
崔明亮、李小娟姐妹和大家一起坐在车上。 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前方崎岖的山间公路。
挡风玻璃的一角写着：吴堡（往返）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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