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场、队部，夜 镜头81、村委会大院里，夜
队部里挤着黑压压的一片村民。 （全景）大院里挤着黑压压的一片村民。
新拉的电灯还没有亮，屋角四个汽油灯发出昏 新拉的电灯还没有亮，汽油灯在旧戏台上发
黄的光线。 出昏黄的光线。村支书上台。
崔明亮和张军在表演快板书，内容是有关安全 村支书：靳家庄的父老乡亲们，我们现在离八点
用电知识的。 还几分钟了，再有几分钟就来电了！有了电在家
村民甲：哪一个是你表哥？ 吃饭、孩子们上学、看书、写字、用电磨都方便
三明：戴眼镜的那个。 了。吃水不忘打井人，永远跟着共产党，永远保
村民乙：有这么一个表哥，还不把你带到城里享享 卫党中央（吸了口烟），永远保卫党中央---永远
福？ 保卫党中央。再三向她感谢。今后我们一
三明笑笑。 定都树立起来安全用电的意识，防止出事，谢谢！
崔明亮和张军的快板书结束。村支书上台。 人群里响起掌声。
永涛：靳家庄的父老乡亲们，现在离八点还有几分 电灯亮了，一阵喧哗。
钟了，再过几分钟，电就来了！以后咱们就能在电 在乐队的伴奏下，化了妆的钟萍出场--
灯下看书写字，就能用上电磨了。这电是谁给咱们 钟萍：（唱）我们的家乡
的？是共产党！吃水不忘打井人，咱门要永远跟着 在希望的田野上
共产党，永远保卫党中央。另外要说一点，一定要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安全用电。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台下掌声。 一片冬麦
刘会计拿来个收音机放在台上，收音机里正在 那个一片高梁
播送一条广告：“太原晋汾大理石厂生产的晋汾牌大 十里呦花香
理石，质量可靠，实行三包------” 十里呦果香
周围静极了。 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生活
“嘟，嘟，嘟”三声，广播中：“刚才最后一响 为她富裕为她兴旺------
是北京时间二十点整。” 歌声中，镜头绕院子半周--透过密密匝匝
电灯亮了！ 的人群，一个个窗户里射出的灯光在暮色中闪耀。
村民欢呼起来。
张军手风琴一拉，钟萍跟着唱起来：
--我们的家乡，
在希望的田野上------
一些老人哭了。
第73场、山路，晨 镜头82、山路，晨
拖拉机缓慢地在盘山的小路上行驶，靳家庄越 （全景）山路上车来车往，三明拿着柳条帽慢慢
来越远。 地走着。一辆拖拉机开了过来，上面坐着崔明亮、
三明头戴柳条帽，弯腰走在盘山道的入口。 张军和一些文工团员。拖拉机驶过三明身旁。
张军在车上：停一停！ 张军：三明！停车，停车！
拖拉机停了下来。 拖拉机停了下来。
张军：三明，上来吧！ 崔明亮：三明，上车走吧？
三明：我从这儿走，比你们快。 三明：不用，我从这儿上吧（指着盘山道间的小
三明敏捷地爬上山。 路），你们走吧。
拖拉机向前开去。 崔明亮：上车走快呀！
三明：不用。从这儿近。走吧，你们。
崔明亮：那你走哇？
三明：从这儿近。
三明攀上了山间小路，
崔明亮（见三明走远）：快开车走吧！
拖拉机上了盘山道。
第74场、高家庄煤矿井口，上午
新开的井口红旗招展。
拖拉机开了过来，三明和几个同村来的已经蹲
在地上抽烟。
第75场、煤矿办公室，上午 镜头83、高家庄煤矿办公室门口，上午
新来的矿工在桌子前排队，桌后坐着个老板模 （全景）办公室的门口置了一张桌子，新来的矿
样的人。 工在桌子前排队，老板站在桌子后面正发着脾气。
三明也在队伍里排着。老板将一纸合约递给一 老板：洪喜！洪喜！
个应征矿工，他看了下，就用手指沾了印泥按在上 洪喜（画外）：唔。
面。 老板：做他妈B甚，快些走！挨刀子去了，老不
崔明亮他们在屋子的另一边整理演出用的东西。 在他妈B旁边守的，做甚得了，（洪喜过来）不
三明排到了，他拿起一张合约径直来到表兄面 想干了？老是迷子登子的！（坐下，把合同交给面
前：我看不了字。 前等着的一个矿工）印个手印！往上走。（对排在
崔明亮接过纸念了起来：生死合约。第一，富贵在 后面的矿工）利索点上！（把合同递给他）看对了，
天，生死由命。本人自愿在高家庄煤矿采煤，如遇 上去按个手印！换衣裳去吧。（三明过来）快！看。
万一，与煤矿无任何关系。第二，本着革命的人道 三明接过合同书：我认不得字，我寻人看看。
主义精神，如遇不测，煤矿补偿每人500元，给其 老板：痛快点！都看清楚，不要下来麻烦。
直系家属。第三，每人每天工资三元。签约人韩三 三明拿着合同来到站在一边的崔明亮跟前。
明，袁秋生。 三明：哥，你给我看看，我不认得字。
崔明亮望着表弟。三明没有说话，拿着合约回 崔明亮接过合同念了起来：生死合同。第一、生
到桌前。 死由命，富贵在天；本人自愿在高家庄煤矿采煤，
老板：看明白了吗？ 如遇万一与煤矿无任何关系。二、本着革命的人
三明：啊。 道主义精神，如遇不测，煤矿每人补助五百元，
老板：好。 给其直系亲属。三、每人每天工资十元。听清了？
三明重重地将手印按在纸上。 三明：唔。（拿着合同回到老板那儿）
老板（对一瘦高个）：看清楚了？
瘦高个：都看清楚了。
老板：不用出问题，将来不要和我们麻烦。走吧，
走吧！
三明过来。
老板：先把你的看了。看对了呀，都有甚将来都
不负责，上面都写清楚了。（三明按完手印要走，
忘了帽子）拿上帽子挨刀子呢？上去换衣裳，快
些！
三明拿上帽子回头对着崔明亮：哥，我换衣服去
了。
崔明亮：唔。
三明走了。
崔明亮和张军坐在坑木上，望着三明的背影。
画外传来老板和工人的对答--“哪里的，你家
是？”/“临县的。”------
第76场、山岗上，上午 镜头84、山岗上，上午
崔明亮和表弟站在山岗上。 （全景）阳光和煦。三明一个人站在山岗上抽着
三明：那面就是孝义。听说晚上的时候还能看到孝 烟，望着远处的层层沟壑。
义城的灯光。 崔明亮过来。
崔明亮：离这么近？ 三明：那里就是孝义城，黑夜上了梁上还能看到
三明：看着近，开机子要走半天呢。 灯呢。
崔明亮：你走过吗？ 崔明亮：孝义这近。
三明：没有。 三明：看得近，远呢。
沉默。 两人默默地看着远方。站久了，又蹲了下来。
三明：你走过太原吗？ 三明递过一张照片来。
崔明亮：去过。 崔明亮接过照片：你同学？
三明：我妹说她想考太原的学校，说那里有公园， 三明：不是，我又没上过学。
还有电车。你去过公园吗？ 崔明亮：这是谁？怪漂亮的。（把照片还给他）
崔明亮：去过。假山假水的没啥意思。 三明接过照片，笑而不答，把照片放进柳条
三明：电车呢？ 帽戴上------
崔明亮：也就那么回事。
三明：你的戏在哪儿学的？
崔明亮：文工团。
三明看山。
崔明亮“哇”地喊了一声。
表弟也跟着喊了一声。
第77场、井口前舞台，下午 镜头85、井口前空地上，下午
简陋的舞台前站满了矿工，两边的山上也有看 （全景）团员们正在演出。
热闹的村民。 前排搁着一条长桌，老板坐在桌后的太师椅
一条横幅上写着“高家庄煤矿成立大会”。 上，不时有人上来倒水递烟。老板后面，稀稀拉
崔明亮穿着张明敏式的中山装，围着围巾在唱 拉地有一些观众。
《我的中国心》。 崔明亮穿着张明敏式的中山服，围着条围巾，
观众反映冷漠。前排太师椅上坐着老板的爷爷、 在乐队的伴奏下唱《我的中国心》--
伯父等家族长辈，老爷子们都在闭目微憩。 崔明亮：（唱）河山只在我梦萦
站在台口的老宋望着台下骂道：妈的！ 祖国也多年未亲近---
第78场、矿长室，夜 ■【镜头86、矿长室，夜
屋里坐着七、八个人，其中有三、两个警察模 （全景）矿长室在一间窑洞里，墙上贴着“安全
样的中年人。 生产”的标语。
老板喝得满脸通红，和一群人在喝茶聊天。 喝酩酊大醉的老板仰面躺在沙发上，正扯着
老宋进来。 嗓子在唱《我的中国心》，他的对面坐着洪喜。
老板一下站起身来握住老宋的手，两个人手握 老板：（唱）---可是不管怎样
手地坐了下来。 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老板：今儿你能来，我特别高兴，真的特别高兴。 老宋进门来：邱矿长。
老宋：我也特别高兴，能给袁矿长添个热闹。 老板把老宋按在身边的沙发里：啊呀，大哥来了，
老板：别叫我矿长，见外了，叫我秋生。 邱矿长球，咱兄弟还矿长不矿长的（老宋掏出烟）
老宋：哪能呢。 来来，抽我的！
老板：你就是我哥，二愣去，去拿根香，我要和 老宋：抽我的，抽我的。
老宋拜把子！ 老板接过烟：洪喜！，洪喜！拿火过来！做他妈什
老宋：不用，不用，高攀不上。 么？坐在那没事人似的。
老板：你看不起我？ 洪喜过来给两人点上烟。
老宋：不是，不是。 老板仰头吐了口烟，转身一把握住老宋的手：高
旁边人：快喝点茶吧，醒醒酒。 兴，啊呀，见了大哥，高兴！
老板：你看不起我？ 老宋：给邱矿长唱歌我们都高兴。
老宋进退两难。 老板：高兴，我高兴得多了，见了大哥，高兴得
旁边人：今儿高兴，秋生喝多了。 多。洪喜！拿过香来！我要和大哥结拜！
老宋：知道，知道。 洪喜：拿去了，孩子们拿去了。
老板：谁说我喝多了？ 老板：做你妈B呢？操你妈，现在还没拿过来！
旁边人把矿主拉到椅子上。 洪喜：去供销社拿去了。
老宋：袁矿长，您看我们那个演出完了，明儿一早 老板：快点！这会没拿来，做你妈B甚呢？快！
就走，我们那个钱？ 快拿去。
老板：洪喜！洪喜！ 老宋：洪喜，钱的事？
洪喜：在这儿呢！ 洪喜：钱的事，没说好？
老板：你妈个B！咋我哥的钱你还不给？我哥这么 老宋赶紧过来给洪喜递烟：没给呢。
么远来给我捧场，你咋还不给钱？ 洪喜：没有啊，这---
洪喜：多少？ 老宋：没给。
老宋：不是说好了吗？ 洪喜：他喝得多了，明天吧。
洪喜：150？ 老宋：那咋办？（回头瞧着摊在沙发上的老板）
老板：150块？这是在骂我！咋能给150块？洪喜， 邱矿长，你看这咋办？
把保险柜打开，给我哥拿1000块出来，快！ 老板（指着洪喜）：问他要！
老宋：你看怎么办？ 洪喜：多少？
洪喜：你看今儿第一天开张，工人每人发了5块钱 老宋：一百五，说好了。
的下坑钱，方方面面的花销，咋说呢，理解些。 洪喜：一百五？
旁边人：理解万岁！ 老板：一百五，操他妈！给我拿上一百五，拿上
老宋：我们这是国家单位，一场有一场的价，回去 一千块！打开保险柜拿上一千块！做球甚呢？拿
还得对帐，理解些，理解些。 上一百五十块---
一公安：你们不是承包了？这不成个人啦？ 老宋：别生气，别生气。
老宋：下面还有这么多张嘴呢，回去还得交团里钱。 老板：拿上一千！
公安：你认不认识志文？你们文化局的。那是我们 洪喜：拿球呢？保险柜钥匙敢在我这儿哩？
村的。 老板：不会问我要？做他妈的B甚！
老宋：认识认识。 老宋：别生气，别生气。
公安：他们真的钱紧。 洪喜：喝球上两盅酒就骂他妈B，骂甚骂？
老宋：我没法交待！ 老板：要你们做甚？拿去！
老板：洪喜！快开保险柜，钱算个甚？你妈个逼， 洪喜：老子刚他妈B从窑里出来！
那是老子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老板：要拿！
洪喜：他喝多了，我也主不了事。这样吧，抽屉里 老宋：不用不要---
还有100块，理解些，理解些。 老板：拿上一千！
旁边人：差不多了，下坑的人干一天才挣10块，你 老宋按住老板：别，别生气，（走到洪喜面前）你
们动动嘴就挣这么多。 看怎么咱给解决了？
老宋：这不是一回事。我这样回去没法交待，还以 洪喜：拿上五十吧？（递过去几张10元的钞票）
为我私吞了呢，别人不答应。 老宋接过钱：五十我没法交待，回去这---
老板：谁敢欺负老宋？那就是欺负我袁秋生！五儿， 洪喜：没法交待？
去，去把铁锹拿上！我看谁敢扎歪，只要在高家庄 老板：什么？交待不了谁？交待不了人？操他妈！
这一亩二分地，我就收拾死他！ 洪喜，拿上铁锹修死他们！修死他们，砍上两铁
旁边人：没事，没事。 锹！
老板：五儿！ 老宋：别生气，别生气，你看，这，我们国营的，
洪喜：你看咋办？ 这个这个（握着那几张钞票），我们这也是国营的。
老宋：那就这样吧。 洪喜：国营甚呢，敢不知道？你们承包的。
公安：让你们的人注意点，这矿上人杂，说不定会 老宋：承包，承包也得吃饭，承包你看---
遇上什么事。 洪喜：吃饭怎了？五十块钱不够你们吃饭？要吃
洪喜：你知道，下矿的都是光棍，甚事都做得出来， 甚呢，要？操你妈！我们工人下窑一天才挣十
连羊都想干，一定要小心。（给老宋100元钱） 块钱，你们动动嗓子就要这么多！
老宋：谢谢！ 老板：操你妈什么人？
洪喜：快点走吧。
老板：五十块钱还要怎样！要多少？
洪喜：赶紧去吧，我们这矿上招了乱七八糟的人，
四川家、陕西工人---
老板：快点去吧！老子还发不了钱呢，操你妈！
洪喜：可得赶紧叫你们人走，那些工人，见了羊
都想弄呢，你们的女演员可得小心。
老板：修死你们的那些烂货！
洪喜：赶紧走吧（又掏出几张小票塞到老宋手里）
谢谢！（又是握手又是拍肩，把老宋堵出门外）
谢谢，谢谢！】
第79场、高家庄，某村民家中，夜里 ■【镜头87、高家庄煤矿井口附近，夜里
演员们混居一室--炕的中间用衣服垒了一条 （全景）老宋离开了矿长室，在黑漆漆的夜色中
分界线，一边是男的，一边是女的，分界线两边各 低头穿过矿区。
空着一个位置。 在井口，一群刚刚收工的工人纷纷走出矿井，
老宋站在屋子中间走来走去，他的铺位是靠墙 和老宋檫肩而过。
的一只木箱。 从值班室射出一道灯光，刺得老宋直揉双眼，
老宋：他妈的这两个丧货！ 他掏出眼药水，凑着灯光滴了几滴------】
炕上某：也不怕着了凉。
老宋：他妈的。
炕上某：回来了，回来了！
外面一阵响动，崔明亮和文学峰进了门。
老宋：找见没有？
崔明亮：在后面呢！
老宋上炕躺在被窝里。崔明亮和文学峰也睡好
了。屋里一下静了许多。
张军和钟萍一前一后进来，屋里没人说话。
俩人互相看了看，脱衣服睡觉。
老宋拉灭了灯。
黑暗里传来亲吻的叭叽声，大家笑。
老宋又把灯拉开。
是崔明亮在亲自己的胳膊。
大家已没了睡意，趴在枕头上开始聊天。
钟萍：你说，尹瑞娟会在干啥？
文学峰：能干什么？睡觉吧。
崔明亮：估计这会儿老徐又在写诗呢。
老宋：写个屁诗，肯定跟老婆在吵架！
张军：今天电视里在放《上海滩》。
崔明亮：老宋，咱们买个电视吧？
老宋：你背吗？
张军：老往深山老林里钻，都快成猴子了！
文学峰：还是原始社会好！
众人唱了起来：原始社会好，
原始社会好
原始社会人民光着屁股跑------
第80场、村路，晨 镜头88、村路，晨
一辆煤车向前行驶，高家庄越来越远。 （全景）一辆拖拉机载着文工团员驶离高家庄。
钟萍在车上：再见了，美丽的大山！ 路边的山坡上跳下一个头戴柳条帽的矿工，
张军：你行了！ 追着拖拉机一路奔来。
老宋：钟萍成诗人了。 钟萍（画外）：崔明亮，你表弟！
前面大道边，一个人影越来越近，崔明亮的表 崔明亮（画外）：停车！
弟三明头戴着柳条帽站在路边。他好象刚才还在干 钟萍（画外）：停车！
活，满脸煤灰。 老宋（画外）：停车，停车！
崔明亮跳下车：咋了？ 拖拉机停了下来。
三明展开他握紧的拳头，露出一张湿漉漉的5元钱： 三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这个给文英，告诉她我挣钱了，让她一定要考上大 崔明亮（入画）：咋了？
学，考出去，再也别回来。 三明：哥，这是五块钱（松开手，里面有一张钞
崔明亮的眼睛湿了。 票）给了文英，告诉她一定要考上大学，再也不
要回这村里了。
崔明亮接过钱，眼睛有些湿：我走了。
三明：唔。
崔明亮出画。
三明顺着来路回去。
崔明亮（画外）：走吧。
钟萍（画外）：走吧。
张军（画外）：走吧。
拖拉机重新启动。
第81场、山岗上，下午 镜头89、山谷间，黄昏
汽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抛锚了。 （全景）一片山间的谷地，一条山涧缓缓地流过，
崔明亮在和司机抽烟。 四周群山高耸。
司机翻了半天磁带，最后找出一盒塞进录音机， 一辆卡车马达响了半天也没有启动--抛锚
说这是最新的。 了。
-- 一声火车汽笛响过，随着列车启动的节奏， 镜头90、汽车驾驶室里，黄昏
音乐的旋律起来，越来越快， 一个沙哑的嗓音唱了 （中景）司机从驾驶室里跳下，坐在他旁边的老
起来：长长的站台 宋也跟着跳了下去。
啊，寂寞地等待 崔明亮爬上空空的驾驶室，翻出一盒磁带放
长长的旅程 进录音机。
载着我长长的爱 音乐起--
啊，喧嚣的站台 镜头91、同上
啊，寂寞地等待 （中景）崔明亮一个人坐在驾驶室里。
我的心在等待 随着音乐的节奏，传出了沙哑的歌声：
永远在等待 --（唱）啊，寂寞地等待
------ 长长的旅程
车门开着，音乐在四处飘送。 载着我长长的爱
大家静静地听着。 啊，喧嚣的站台
钟萍：你见过火车吗？ 啊，寂寞地等待
崔明亮摇了摇头。 我的心在等待
张军：附近有条铁路，咱们去看看。 永远在等待
大家一起向远处走去。 ------
老宋在后面喊了几声，无奈地看着大家走远。 歌声通过敞开的车门传了出去，听到歌声，
张军过来了，钟萍也来了。
在乐声中，隐隐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
张军：有火车！哎，有火车，火车--（撒腿就
跑）
崔明亮跳下卡车，跟着跑去。
镜头移过车身--众人纷纷相跟着跑向远
方：快！看火车咯！
老宋（画外）：早点回来！
镜头92、铁路，黄昏
（大全景）一段架在旱桥上的铁路，横贯群山间。
一阵火车行驶的节奏正均匀地迫近---
山脚下，远远地可以看到一行人跑来。
汽笛响起，一列长长的火车驶来-------
第82场、铁路边，黄昏 镜头93、铁路旱桥边，黄昏
铁路旁，大家静静地等着。钟萍有些冷，张军 （全景）崔明亮、张军和钟萍一行呼叫着冲下
把自己的单衣披在她身上。 山坡，气喘吁吁地来到铁路边。
远远地传来了火车的汽笛。 列车在他们面前隆隆地驶过---
大家朝圣般地伫立，瞩目，看那趟西安开往北 山谷里重又恢复了宁静，大家默默地望着远
京的列车越来越近，然后又远去。 去的火车。突然，钟萍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
第83场、公路边，暮色中 镜头94、山间谷地，暮色中
团员们回到公路边，车已被拉去修理。 （全景）卡车已被拉去修理。一些团员围在一起，
大家守在路边等候。 互相拍着手嬉戏解闷。
地面上有滩漏出的机油，崔明亮划了根火柴一 崔明亮跨过山涧，点着了一滩漏出的机油。
下点着了。 沉沉暮霭中，崔明亮望着火光闪耀。
蓝色的天光中，大家看着火。
80年代中后期 夏 80年代中后期 夏
第84场、旅馆里，下午 镜头95、西北某小镇。街上，下午
屋里凌乱不堪，但阳光还算不错。 （全景）老宋带着一行人疲惫不堪地走来。
钟萍翻着被子：国营旅馆真脏！ 张军提着一个大道具箱走在老宋旁边，后面
老宋：凑合点儿吧。 跟着崔明亮，有气无力地背着一个大手风琴。
李洪运：老宋，我没钱了，想买牙膏。 老宋手里的人造革手提包掉在了地上。
老宋：包你吃，包你住，你连买牙膏的钱也没有？ 老宋弓身拣起包，一抬头：到了。
李洪运：人家下煤窑的都有个合约。连演出的钱你 老宋带着大家拐进街边一个低矮的院门--
都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么多天还没见个子。 这里是一家国营旅馆。
老宋：你们是不是想分钱？ 钟萍见街边有一家烧饼铺，对崔明亮：我买大饼
大家不说话。 去，（走到铺子前）多少钱一个？拿两个，要热的。
文学峰：今儿是8号！ 大家提着行李三三两两地走进院门。
老宋：8号怎么了？
众人：平时在团里，是发工资的日子。
张军：咋跟你要个工资，倒好象欠了你似的？
老宋：行，行，行，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咱们
两省心。
老宋：你们等一下。
老宋背过身，冲着墙解开皮带，从贴身短裤里
拿出一卷钱。
崔明亮拿出个红旗本：老宋，我帮你记。
大家开始领钱。
第85场、镇邮电所，下午
这里只有一个女营业员。
老宋：接上了没有？
女营业员：我再给问问。
老宋来回地走着。
女营业员：请问那个汾阳的接通了吗？电话号码是
224492，啊，好！（放下电话）再等会儿吧。
崔明亮他们进来，每人拿着一件崭新的雨衣。
崔明亮：咋样？
老宋：还没通呢。
大家等着，互相递烟，看刚买的东西。
电话铃响了。
女营业员：汾阳的！汾阳的！
老宋接过电话：秀娥？不是。丽玲？猜不出来。尹
瑞娟呀！团里谁在呀？不用，不用，就你吧。你帮
我告下我老婆，我们在吴城呢，让她去趟街道上，
把那个新换的户口簿拿回来，走的时侯我忘了，刚
想起来。你等一下。
文学峰接过电话：尹瑞娟？我是文学峰，我问你一
下，冯程程和周润发怎么样了？周润发死了？咋死
的？
钟萍一把抢过电话：尹瑞娟，你干吗呢？还行吧，
就住的地方特别脏。吃？吃得还行。什么？什么？
你跟他说吧，崔明亮，崔明亮！
崔明亮不在屋里。
钟萍：一眼不瞅，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你等一下。
李洪运接过电话：瑞娟，你让老赵别忘了帮我浇排
练室的花，一天两次，不要多，也不要少------
第86场、私营悦来旅馆，下午
这是一家私人小旅馆，小，但环境舒适。
一个小伙子靠着柜台，时不时地翻弄着一副扑
克。
崔明亮、张军和钟萍进来。
柜台后面的女人：啊，来啦。住店？
张军：你们这儿怎么算？
女人：楼上单间一晚上6块，4人间每床4块，8人
间每床2块。
张军：单间能不能便宜点？
女人：好说，好说。
张军看着钟萍。
钟萍不说话。
崔明亮：我们忘带介绍信了，行吗？
女人：这是我们自家的店，介绍信和结婚证都不看。
张军：行。
女人：上楼左拐第一间。
仨人正耍，玩牌的小伙子突然问：朋友，要不要货？
张军：啥货？
小伙子从内衣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第87场、客房内，黄昏 镜头96、旅馆客房内，下午
阳光已经收起，屋里弥漫着清冷的光。 （全景）■【张军坐在床沿上，问刚洗完澡的钟
崔明亮和张军半躺在床上玩着弹簧刀。 萍：水好呢？
张军：她想的肯定比较实际。这么多年了，你又不 钟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不好，一会冷一会热的。
是不知道。其实我和钟萍早就 张军望着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崔明亮--他抽
想跟你说，但这种事朋友有时候也插不上嘴。 着烟，一言不发地玩着手里的一把弹簧刀。
崔明亮：无所谓。 张军：要不你再找她谈一下？
张军：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 钟萍：找谁谈啊？
钟萍推门进来，她刚洗完澡，手里端着脸盆， 张军：尹瑞娟。】
头发湿淋淋的。 钟萍梳着一头长发：尹瑞娟？尹瑞娟这个人吧，
张军：水好呢？ 你们还是不太了解，她其实心气挺高，自己还偷
钟萍：一阵凉，一阵热，折腾死了。 偷考过省歌呢。
崔明亮：让老宋明天把我们都搬这儿来吧。 张军：你怎么不考？
钟萍：明天咱们就走了。 钟萍：有你在我哪儿也不考。
张军：要不你再找她谈谈？ 崔明亮（玩着弹簧刀）：刚才我给你们俩拿包时候，
钟萍：找谁？ 老宋还问你们俩。
张军：尹瑞娟。 钟萍：问啥？
钟萍：尹瑞娟这人，有时候我也琢磨不透她在想什 崔明亮：问你去哪儿了。
么。其实她心特高，你知道吗？她偷偷去考过省歌。 钟萍：你咋说的？
崔明亮：我咋不知道？ 崔明亮：我咋说的？我说逛街去了。
钟萍：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钟萍：还行，不笨。
三人沉默了会儿。 崔明亮一翻身从床上起来，把烟掐了，走了。
崔明亮：我先走了。 钟萍：待会吧。
崔明亮走了。 崔明亮：不了。（出去）
钟萍和张军相互看了看。 钟萍（望着崔明亮的背影）：其实他俩要真成了还
张军过去把门插好。 挺好的。（坐到张军身边）
俩人躺在床上。 张军：你觉得好？
钟萍：在外面真好，没有人看着我们。 钟萍（用手里的梳子在张军头上梳着）：啊。但是
张军：那我们就一直这样，一直在外面。 没门，不可能。
钟萍：我不！ 张军躲开钟萍：又笑话人家？
张军：咋了？ 钟萍：不笑话，不信你看着吧。
钟萍：我要做你老婆！ 张军躺了下来。
张军：你就是我老婆。 钟萍：累不累？
俩人相拥在一起。 张军：不累，有点热。
外面，传来街上清疏的声响。 钟萍拿起把扇子替张军扇了几下：在外面多好啊，
太阳可能落山了。 谁也不认识咱俩，也没有人管着，多舒服啊！
张军：咱们以后就这不回去了。
钟萍摇着脑袋：不。
张军：那做咋？
钟萍干脆在张军身边躺了下来：我还想做你老婆
呢！
张军：不要你。
钟萍：不要不行！
张军：死皮！
钟萍：就是要做你老婆。
张军：过来。
第88场、邮电所，黄昏 □〖镜头97、邮电所，下午
崔明亮在抽烟。 （中景）崔明亮在抽烟。
电话铃响了。 电话铃响了。
营业员：汾阳的，汾阳的！ 营业员：（画外）汾阳的，汾阳的！
崔明亮接过电话。 崔明亮接过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尹瑞娟的声音：喂？喂，喂，谁呢？ 电话那端传来尹瑞娟的声音：喂？喂喂，谁呢？
崔明亮没说话挂上了电话。 崔明亮没回答挂上了电话，走了。〗
□〖镜头98、邮局门口，下午
（中景）崔明亮从邮局出来，站在门口，一时间
不知去那儿是好-----〗
第89场、小饭馆，夜 ■【镜头99、街上，夜
大家围着一张小圆桌在吃饭，只缺张军和钟萍。 （全景）老宋身着背心脚趿拖鞋，怀里抱着两个
老宋：要不要再点个肉菜？ 西瓜，摇摇晃晃地穿过街市，向路边一处用尼龙
大家：不用了，不用了。 布搭起来的小饭铺走去，嘴里不成调子地哼着：
老宋：来，明亮，干一下！ ---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荡起小船儿---唔----
崔明亮：还是敬你一杯吧，真的。 唔，唔-----】
大家举杯：干！
几个警察进来：谁是宋永平？
老宋：我。
警察：张军和钟萍是不是你们的人？
老宋：是。
警察：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90场、派出所东厢房，夜 镜头100、派出所东厢房，夜
警察在审问。 （中景）东厢房靠墙放着一张值夜班用的单人床，
张军坐在椅子上。 上面坐着一个警察，他对面站着张军--审问正
另一个警察在炒菜。 在进行。
警察：她是你老婆？咋证明她是你老婆？ 警察（手里拿着那把弹簧刀）：带上刀做甚呢？
张军：忘带结婚证了。 张军：刚买的。
警察玩着弹簧刀：你带刀子干什么？ 警察：哪里买的？
张军：刚买的。 张军：旅馆。
警察：问谁买的？ 警察：你们是不是老婆老公？
张军：旅馆的人。 张军：---忘了带结婚证了。
警察：你们是不是在搞流氓活动？知不知道不是夫 警察：忘了带结婚证？知不知道没有结婚证不能
妻不能同住一个房间？ 往一起住？你们是不是在搞流氓活动？你们是不
张军：不是！ 是夫妻？说！
警察：你承认了？ 一个戴眼镜的警察捧着碗面条，走了过来。
张军：我们不是在搞流氓活动。 张军：不是。
警察：不是？我们已经都掌握了，赶紧说吧！好
好想想。
戴眼镜的警察端着面条吃着，穿过走廊，向
西厢房走去。
第91场、派出所西厢房，夜 镜头101、派出所西厢房，夜
这边审问也在进行。 （全景-中景）戴眼镜的警察穿过走廊，进了西
警察：他是你什么人？ 厢房--西厢房里一个警察坐在办公桌旁，正在
钟萍：我男人。 审他对面坐着的钟萍。
警察：你们怎么认识的？ 警察：工作单位？
钟萍：我们16岁就认识了。我们都在文工团，刚开 钟萍：县文工团。
始是学员，后来转正，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警察：你跟那边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
警察：那后来呢？ 钟萍：他是我男人。
钟萍：日子久了，就好了。 警察：你男人？
警察：日子久了就好了？ 钟萍：啊。
钟萍：对。 警察：你们怎么认识的？
刚才审张军的警察端着饭碗进来：你老实说吧，男 钟萍：从小认识的。
的已经承认了，你们不是夫妻关系。 警察：从小认识的？
钟萍咬紧了嘴唇。 钟萍：从小认识的嘛，十多年了呗。
警察：认识十多年了？
钟萍：后来在文工团工作，时间长了就结婚了。
警察：时间长了就结婚了？
戴眼镜的警察听到这儿上来把碗往桌上咣当一
放，提高了嗓门：你那挺甚呢？能挺住？啊？那
面的人都甚也说了，你还等甚？非等我们问出点
甚来才说呢？
钟萍：说啥呀？
戴眼镜的警察（双手叉腰）：说甚？你们根本就不
是夫妻！
钟萍咬了咬嘴唇：那就不是吧。
镜头102、街头小饭铺，夜--同文学本第89场
（中景）大家正在一起喝酒。。
一个女团员：老宋挺辛苦的，我敬你一杯酒吧？
来！
文学峰：这样喝不行，要喝就喝交杯酒！
崔明亮：交杯酒！
众人：交杯，交杯！
老宋：交杯，交杯---（和女团员喝交杯）
众人：好！
文学峰：唉，快吃上口。
画外：你们是汾阳家？
众人回头一看--是个警察。
老宋（迎了过去）：有啥事呢？
警察：谁是宋永平？
老宋：我是。
警察：有个事情要问你一下，跟上走一趟吧。
老宋（回过身来）：明亮你招呼一下，我先过
去一下。（文学峰把包烟递给他）
老宋把烟塞进裤兜，跟警察一起要走。戴眼
镜的警察从对面的杂货铺里出来。
戴眼镜的警察：老焦，等我一下，我过这溜上一
下。（走到小饭铺老板跟前）老板，好呀，今儿给
咱拿上一桶健力宝，那厢连个健力宝也没有。
老板：一桶？
戴眼镜的警察：一桶。给我扔过一桶，渴得不行，
（老板扔过健力宝）给咱记上吧，来，我先过去。
第92场、派出所办公室，夜 ■【镜头103、派出所办公室，夜
昏暗的灯光下，老宋在和一个警察谈话。 （全景）昏暗的灯光下，老宋正和戴眼镜的警察
老宋：对，他们不是夫妻，肯定不是夫妻，是这样 在谈话。
的。我们搞慰问演出，一路演下来，你知道都在山 戴眼镜的警察：你诈唬我呢？你怎么能证明他们
区，哪有咱们这儿条件好。女孩子爱个干净，要洗 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个澡。这也怪我，为了给国家节约经费，找了家咱 老宋：你不也证明不了他们有这个---不正当的关
们国营旅馆，没法洗澡，他俩正在处朋友，男的么， 系？
关心一下对象，这也是人之常情。 戴眼镜的警察：你还这样说呢？你这事情我见得
警察：你怎么保证他们没有进行不正当的男女行为？ 多了。
老宋：你不也证明不了他们有不正常的男女行为？ 老宋：哎，那是。
警察：这种事我们见多了。 戴眼镜的警察（见一个警察走过）：把烟给我。
老宋为警察点烟：那是，那是。 那个警察把包烟扔到桌上。
警察：我们还要调查。明天再来吧。 老宋忙把自己的烟递过去：来，来，抽我的。
老宋：那好吧，那你给我写个证明。我们这可是在 戴眼镜的警察不接老宋的烟：一样，一样。（从桌
搞精神文明建设，在宣传党的政策，耽误了，总得 上拿起一支烟点着）我再调查调查。
有个证明吧？ 老宋：也好。我们这出来也是搞精神文明建设是
警察想了想：这么着吧，女的我们先放了，如果今 吧？这两个演员都是我们团里的台柱子，如果他
天晚上没什么事，男的明天就回去了。他手里有刀， 们不到场的话，耽误了事也不好办---要不这样，
我们要等一等！ 你给我写个证明，然后有人怪罪下来，咱们也有
老宋：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我的人。 个说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