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场、理发馆,夜 镜头32、理发馆,夜
长条形的理发馆里坐满了人,理发师傅穿着白 (中景)前景上,崔明亮、二勇和张军三个人围
大褂象大夫一样站在铁扶手椅后面忙忙碌碌。 着火炉在等理发。
水箱好象坏了,店堂里雾气腾腾。 二勇学着生硬的上海话:焦点有点虚,焦点有点
门口的一张桌子后,卖票的在叫号:7号,7号! 虚------
崔明亮他们仨交票换号后,坐在木条长椅上等 崔明亮:你烦不烦?
位置。刚才被叫到的7号坐到了他们边上的一个位 张军:怎了?脾气大了?是不是想牙医想得牙疼?
置上。 二勇:我帮你练他一下,打坏他,把他牙打到肚
理发师:什么发型? 子里去,让他自己都没法补,咋样?
7号:来个杜丘式! 崔明亮不说话。
理发师:我们这儿只有大背头、小平头、分头,没 店门哗地开了,钟萍进来:找了你们半天了!
听说过什么杜丘式。 张军:你不知道我们在理发?
7号从怀里掏出一本《大众电影》,翻开彩页, 钟萍:我又没找你。崔明亮,今晚有好电视,走,
指着《追捕》中高仓健扮演的杜丘,递给理发师。 跟姐看去!
理发师:噢,日本人,那你去日本理吧!下一个, 崔明亮:没看要理发呀?
8号! 钟萍:德行样子,还摆起架子来了!(回头冲着
7号:行了,行了,那就再给我来个分头吧。 门外)尹瑞娟!尹瑞娟!
崔明亮三个等着。前面还排了很多人。 尹瑞娟从门外进来。
二勇学着上海话在自言自语:焦点有点虚,焦点有 钟萍:来。(回过身来)走吧,一起去吧。
点虚--- 二勇:甚电视?
崔明亮:你烦不烦? 钟萍:好象是那个《加里森敢死队》。
二勇:怎么,脾气大了?是不是想牙医想得牙疼? 二勇:《加里森敢死队》?
我帮你练他一下,打坏他,把他牙打到肚子里去, 钟萍:唔,他们说特好看!
让他自己都没法补!咋样? 二勇:打仗的吧?
崔明亮不说话。 钟萍:走吧,哎,张军!
店门推开,钟萍拉着尹瑞娟一前一后进来。 张军径自烤着火:你不是不找我吗?
钟萍:找你们半天了! 钟萍:少废话!快走。快点呀!
张军:你不知道我们在理发? 张军:走。(转身朝外走去。)
钟萍:我又没找你!崔明亮,走,今晚有好电视, 尹瑞娟也跟着张军往外走。
跟姐看去! 钟萍扯了扯崔明亮:崔明亮,哎呀!走吧,二勇!
崔明亮:没看要理发呢? 二勇:走。(站起身来,顺势也扯了崔明亮一把)
钟萍:德行样子,还摆起架子来了!尹瑞娟,尹瑞 走,走。
娟,走吧,一起走吧。 崔明亮就是不动弹。
二勇:甚电视? 已经走到门边的钟萍见了,又回了过来。
钟萍:好象叫那个《加里森敢死队》。 钟萍:哎哎,你有病啊?
二勇:《加里森敢死队》? 崔明亮还是坐着。
钟萍:他们说特好看! 钟萍一把把他拽了起来:走吧你!
二勇:打仗的吧?
钟萍:你也走吧,张军。
张军:你不是找的不是我吗?
钟萍:少废话!快走,快点呀!
张军:走!
钟萍:走吧,二勇。崔明亮!
崔明亮一个人还坐着。
钟萍过来拉崔明亮:走啊!你有病呀?
第17场、删----
第18场、电视室,夜 镜头33、电视室,夜
电视室里挤满了年轻人。崔明亮、尹瑞娟他们 (中景)电视室里挤满了人。在看得津津有味的
挤了进来。 人群后面以看到崔明亮、尹瑞娟、张军、钟萍,
电视里正放的是《大西洋底来的人》。 还有二勇。
尹瑞娟看了一眼崔明亮:还看吗? 钟萍被电视里内容逗得大笑。
崔明亮:走吧。 崔明亮吐了一口烟,悄悄瞟了一眼站在身前
的尹瑞娟。
镜头34、同上
(近景)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一台24寸匈牙利黑白
电视机,后边墙上挂着几面锦旗。
电视里正在演《加里森敢死队》。
第19场、街上,夜
崔明亮和尹瑞娟并肩走在一起。
街上空空荡荡。
邮局的墙上有排阅报栏,上面贴着各种各样的
当天报纸,报栏橱窗里的光线投射在周围街道的地
面上。
两个在阅报栏跟前停了下来。
尹瑞娟:你今儿都干嘛了?
崔明亮:我呀,今儿又迟到了,把老徐给气的。后
来跟张军、二勇去了趟汾中,二勇他大姨的儿子要
考大学。
尹瑞娟:干嘛都要考大学啊?
崔明亮:现在大学生吃香啊。
尹瑞娟:那后来呢?
崔明亮:后来回家了。我们院的变电站坏了,供电
局的一帮人修来修去,修来修去也没修成。对了,
告诉你,今儿我看到人家拍电影了。
尹瑞娟:拍电影?
崔明亮:还真的见到演林道静的那个女的了。
尹瑞娟:她长什么样?
崔明亮:长什么样?一鼻子两眼,跟你一样。
尹瑞娟:你看你,真有好玩的你就不带我去了。
崔明亮:你不是忙啊。
尹瑞娟:才不是呢。
崔明亮:那我明天带你去。
尹瑞娟:团里开会呢?
崔明亮:管它呢!
尹瑞娟:在哪儿呢?
崔明亮:焦化厂。
尹瑞娟:太远了。
崔明亮:不远,才19公里。那明天我在城门口等
你?
尹瑞娟:明天?再说吧。
崔明亮:再说什么呀,明天。不会还要去相亲吧?
尹瑞娟:这事你别跟人家说,包括钟萍在内。
崔明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尹瑞娟:干嘛说这种话?
崔明亮:那个牙医怎么样?
尹瑞娟:挺好的。一进门人家就告诉我,他有一米
八三;家里有三十六条腿。
崔明亮:他们家腿真多。
尹瑞娟:你怎么了?
崔明亮:没事。焦点有点虚---
尹瑞娟:说甚?
崔明亮:没什么。那明天咋样?
尹瑞娟:下午两点吧。
第20场、崔家正屋,夜
一盏昏黄的灯悬在屋子中间,房间的角落里布
满阴影。
崔明亮的父亲正准备出门,但又磨磨蹭蹭,在
屋子里走来走去。
崔母:什么鬼又勾上你了,晚上就不能在家呆着?
崔父:你钻在家里知道什么?厂里机床坏了还不得
我去修?
崔母:机械厂离了你就关门了?不要以为我在家里
里就甚也不知道。崔万林,我不是瞎子!
崔父:你那说是个甚?
崔母:说的是个什么?你们父子都不是好东西。
崔明亮:妈,我咋了?
崔母:你?千万不要让我把你的鬼捉住。
正说着,房门开了,崔明亮弟弟永红低头进来,
缠满了纱布的脑袋象是戴了一顶白棉帽。
崔明亮:妈,--
崔母一看惊叫了起来:哎呀!这个畜生,又怎么啦?
又跟谁心烦了?怎么就把脑袋打成这样?
崔永红一言不发,摘下书包,自己去倒水喝。
崔父过来踢了永红一脚:这个狗日的!老是惹事
生非,咋啦?
吓得崔永红直躲。
崔母:说啊,咋啦?谁打的?
崔永红:刘三儿。
崔母:哪里的刘三儿?
崔永红:北关的刘三儿。
崔母:为甚?
崔永红:他偷了我的新钢笔,我过去找他。
崔母:老师咋不管?就打成这样?真是气死人,真
是的。
崔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要走:不管球你们,爱不释手你们
咋样。我走了。
崔母:崔万林,你站住!孩子的脑袋打成这样,你
就要走?
崔父:咋?让我去把刘三的脑袋打烂?不管你们。
崔父出门。
崔母:爱球你们咋样,我也不管了。
第21场、删-----
第22场、崔家正屋,中午 ■【镜头35、崔家正屋,中午
崔永红坐在屋中央的饭桌边发呆。 (中景)前景灶台边搁着一张小方桌,上面已经
崔明亮走过来坐下,冲弟弟笑笑:喂! 摆上了碗筷。
崔永红仍在发呆。 母亲在灶台上忙着。
崔明亮:喂喂! 父亲坐在桌边小凳上翻看着弟弟崔永红的作
弟弟还是没有反应。 业本。
崔明亮站起来进了自己房间,又回来,手里拿 头上缠着绷带的崔永红走了过来,背对镜头
着一颗红五星,别在弟弟头上象帽子一样的纱布上。 坐下。
崔明亮:真象雷峰! 崔父:呦,咋能考下二十八分?你不长脑子?
一阵自行车声响过,父亲回来了。 永红:老师出题不对的呢,又不是我没考好。
午饭还没好,母亲在忙碌。 崔父:扯嘛老师。(接着翻书包,掏出一把铁尺)
崔父:好冷。那又等得吃了吧?瞎日鬼什么?一天 拿上铁尺做甚?要打架哩?(气哼哼地扔下铁尺,
起来就能瞎日鬼,拿过来。拿作业去,我看看。 又翻出一本连环画)小人书?你多大了?《茶花
父亲接过弟弟的书包,开始检查。 女》?什么叫《茶花女》?
崔父:咋能考下二十八分? 坐在桌子那头的崔明亮:卖茶花的女人就叫茶花
永红:老师出题不对的呢,又不是我没考好。 女。
崔父:你不长脑子?老师就没有不对的?拿上铁尺 崔父翻开连环画一字一句地念起了内容提要:作
做甚呢?要打架呢?(翻出一本连环画)还看小人 品通过玛格丽特的不幸身世和悲惨结局,深刻地
书,你多大了?《茶花女》?甚叫《茶花女》? 揭露了资产阶级的罪恶和道德虚伪。女主人公玛
崔明亮:卖茶花的女人就叫茶花女。 格丽特出身寒苦,后为生活所迫,沦为巴黎街头
崔父翻开连环画一字一句地念着前言:作品通过玛 的妓女---还巴黎妓女!(伸过手去狠狠打了儿子
格丽特的不幸身世和悲惨结局,深刻揭露了资产阶 一下)
级的罪恶和道德虚伪。女主人公玛格丽特出身寒苦, 崔永红一下站了起来,扭头就走。
后为生活所迫,沦为巴黎街头的妓女---还巴黎,妓 始终一言不发的母亲端着一碗面坐了下来,
女呢!(边说边伸出手去打儿子) 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
崔永红一下站了起来,扭头推门走了出去。 三个人围着桌子默默地吃着面条。
门哗地一声又开了,母亲一言不发地进来,端 崔明亮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站起身朝外面走
上饭菜,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去。
崔父:吃饭吧。 崔父:干啥?不用找他去!
崔明亮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站起身穿上衣服 门砰地一声撞上。
准备出门。 屋里只剩下夫妻两个,一声不吭地自顾低头
崔父:干啥?不要去找他。 吃饭,谁也不看谁。】
门砰地一声撞上。
屋里只剩下了夫妻两个,一声不吭地自顾低头
吃饭,谁也不看谁。
第23场、巷子里,中午
崔明亮骑着自行车穿过几条巷子,远远地看到
弟弟一个人站在路边。
正是吃午饭的时间,街上没有一个行人。街上
电线杆上有线广播的喇叭里传来了刘兰芳说的评书
《岳飞传》的声音,讲的正是岳云飞锤打死金弹子
的一段。
崔明亮停在弟弟的身边:回去吧。
崔永红:你少管老子!
崔明亮:我老子是崔万林!也是你老子,别他妈的
成天总是老子老子的。回去吧。
崔永红:你先走。我一会儿就回去。
崔明亮没说话,掏出根烟放在嘴里。
崔永红:给根烟抽。
崔明亮:小毛孩抽啥烟?你还想干啥?
崔永红:他们的事你知不知道?
崔明亮:啥事?你知道个啥?不要瞎想了,回去吧。
第24场、建昌塔下,上午 ■【镜头36、公路上,上午
崔明亮骑着自行车在冬天的田野里游荡,冻结 (全景)冬天的公路。
在一起的坚硬路面反着白光。 路边的枯树在风中摇曳。呼啸的北风在路面
尹瑞娟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两条修长的腿拖 上刮起了阵阵浮土,把远处工厂烟囱里冒出的浓
在地上。 烟刮得四散。
两个人在建昌塔下停下。四周空空荡荡,没有 崔明亮骑着自行车入画,后座上带着尹瑞娟。
人迹。 疾风中,自行车沿着公路远去。】
尹瑞娟:还往那儿走啊?
崔明亮:说是这儿啊!
尹瑞娟:你净唬我。
崔明亮:真没唬你,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尹瑞娟:哪儿有什么拍电影的?
俩人四处眺望。
崔明亮:那儿不是!
远处隐隐有一帮人扛着器材在忙碌。
第25场、田野里,上午
崔明亮和尹瑞娟从田间小道上走来。
一群勘探人员正忙着。有的拿着标杆站在远处,
有的趴在水平仪上计算数据,一个女孩拿着夹子在
做记录。
男:1.48。
女:1.48,左边。
男:1.37。
女:1.37。
崔明亮:这是拍电影吗?同志。
女孩:你要干什么?
崔明亮:什么也不干,看看。
男同志:我们?修铁路的。
崔明亮:这里要修铁路,我怎么没听说?
男同志:你怎么能知道。
崔明亮指着测量仪:我能看一下吗?
男同志:你?不行,不是你看的。
第26场、删-----
第27场、张军家院子里,下午
整齐的四合院被主人精心地装饰过。
崔明亮骑着自行车进了院门。
张军和二勇站在院子里。
张军:你上哪儿去了?刚才找你不在。
崔明亮:出去溜了一圈。
二勇:去哪儿溜了?
崔明亮:哪儿溜能跟你说?
天井里摆着几只新拉回来的沙发,地上还扔着
一些包装纸。
崔明亮:哎,这是啥椅子?
张军:土了吧,这叫沙发。
崔明亮:沙发?外国有,中国也有啦!
张军:这是我姑姑从广州给我家捎来的。
崔明亮:广州?多远啊,咋过来的?
张军:这有啥发愁的。我姑用火车从广州一直托运
到太原,我爸找了一个化工厂拉骨头的车,一下拉
回来了。
崔明亮:来,我坐坐,我坐坐---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上下晃动着身体,感觉着
沙发的弹性。
崔明亮:还坐火车呢,这家伙。
二勇用力拍打着沙发扶手:就是,你没坐过,我没
坐过,它倒坐过了。
崔明亮使劲用身子晃动着沙发,沙发发出“嗝吱嗝
吱”的响声:狗日的沙发,老子还没坐过火车,它
倒坐过了---
第28场、张军家,黄昏 ■【镜头37、张军家,晚上
张军在家一人住一间屋。房间狭小,墙上挂着 (小全景)张军的小屋里,哥仨正在打牌。
一个电镀的拉力器,贴着刘晓庆的画片。靠窗口的 房间不大,墙上挂着手风琴、羽毛球拍。靠
写字台上,摆着一台老式的木壳电子管收音机。 墙的书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木壳电子管收音机。
张军、二勇和崔明亮仨正在打牌: 二勇:两二,要不要?快点!
--三小!尖儿!炸了!七!两二!两七!两七, 张军摇摇头。
两八,要不要?快点!两四! 二勇:两四!钻!钻吧,臭手!
二勇:钻,钻吧,臭手! 崔明亮:倒霉蛋!
崔明亮:倒霉蛋! 二勇搬动椅子:给你让开地方,你好好地钻。
二勇:给你让开地方,你好好钻。 张军:还是别钻了吧?
张军:还是别钻了吧? 崔明亮:钻吧,别耍赖啊!
崔明亮:钻吧。 张军从桌底下钻了过来。
二勇:别耍赖! 二勇:猛劲钻!
张军:猛劲钻。 张军躺在桌脚边。
二勇:回去,回去。 崔明亮边熟练地洗着牌边赶张军:回去,回去。
崔明亮:钻回去不就完了! 二勇:钻回去。
张军:再见。 张军:再见。(又钻了回去)
崔明亮:起牌。 崔明亮(把洗完了的牌往桌上一扔):起牌。
张军:臭牌,换上个好的吧? 三人摸牌,重新开始。
崔明亮:不玩了吧。 二勇(看着手里的牌):臭牌。
张军:你想玩啥? 崔明亮(把手里的一扔):不玩了。
崔明亮:啥也不想玩。 张军:你想玩啥?
二勇:想尹瑞娟吧? 崔明亮:啥也不想玩。
崔明亮:想不想碍你个球? 二勇:想尹瑞娟吧?
张军:想她哪儿?快交待。上半身?中半身?下半 崔明亮:想不想碍你个球事?
身? 张军(把手里的牌一扔,一屁股坐到了桌上):想
崔明亮:去-- 她哪儿?
张军:啊,说吧? 二勇:快交待。
二勇:想就是想吧,想女娃娃怕啥呢? 张军:上半身?中半身?下半身?
张军:想是很正常的。 崔明亮开玩笑地一把掌扇了过去。
哥仨沉默无语,少顷。 张军:喔 --(就势往床上一倒)
张军把收音机的电源插口接在灯座上,然后拧 二勇把牌桌一挪,躺在了张军的腿上:想就是想
开开关。刚开始是山西新闻,然后是新疆民歌;接 吧,想女娃娃怕啥呢?
着是苏州评弹;植树造林讲座;相声;最后传来了 张军:想是很正常的。
广播员的声音:“乌兰巴托人民广播电台, 现在播 崔明亮打开收音机,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送天气预报:一股西伯利亚寒流------” 收音机里传出播音员的声音:乌兰巴托人民广播
二勇:乌兰巴托在哪儿? 电台,现在播送天气预报,一股西伯利亚寒流---
张军:外蒙古首都。 二勇:乌兰巴托是哪儿?
二勇:外蒙古在哪儿? 崔明亮:外蒙古首都。
张军:一直往北走,过了内蒙就是。 二勇:外蒙古在哪里?
二勇:再往北呢? 张军:一直往北走,过了内蒙就是。
张军:苏修。 二勇:再往北是哪?
二勇:再北呢? 张军:苏修。
张军:该是海了吧? 二勇:苏修再往北呢?
二永:海北边呢? 张军:应该是海了吧?
张军:你球不球麻烦?成天问这问那。 二勇:海再往北呢?
崔明亮:再往北就这儿,汾阳,武家巷18号。 张军:你妈的球烦,成天价问这问那。
二勇:闹半天咱都住在海的北边。 崔明亮:再往北哪儿?汾阳,武家巷十八号--
广播里的天气预报仍在继续。 张军家。
三个人一言不发。 二勇:闹半天咱都住在海的北边咧。
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还在继续。】
80年代初 春天 80年代初 春天
第29场、化肥厂车间,下午
化肥厂的一个车间临时改作了化妆室。文工团
的演员有的在换衣服,有的在化妆。
在一片乱哄哄中,刘书记:安静,安静!
弹琴试音聊天的嘈杂声停了下来。
徐团长开始点名:张一涛!/ 到!
宋永平!/ 到!
李洪运!/ 到!
崔明亮!/ 到!
张军! / --
没有人回答。
徐团长:张军!
还是没人回答。
徐团长:尹瑞娟!/ 到!
钟萍! / --
又是没人回答。
------
第30场、化肥厂区,下午 镜头38、化肥厂,下午
钟萍推着自行车远远地站着。 (全景)厂门口,张军见到了韩爱华。
女工韩爱华送张军从车间里出来,一眼看到了 俩人边走边聊。镜头随着他们缓缓移动。
钟萍,故意放慢脚步。她顺手摘掉了工作帽,露出 张军:现在还坐班车回城?
了一头新烫的卷发。 韩爱华:啊。今晚有你的节目吗?
爱华:你妈血压还高吗? 张军:有。
张军:不高了,不高了。 韩爱华:哦。
爱华:告诉你妈,每天都得吃药。这病不靠治,得 张军:烫头了?
养。 韩爱华:唔。
张军:我走了。 张军:挺好看的。
爱华:再见。 俩人走到车间的水泥楼梯前。
爱华转身回了车间,张军走过去从钟萍手里接 韩爱华:那我走了。
过自行车,还没说话,钟萍已经扭头朝前走去。 张军:过去玩吧。
化肥厂的生产仍在繁忙进行,管道排出的白色 韩爱华:唔。(转身上了楼)
汽雾和红色火焰映照出一派工业氛围。 张军继续往前走,时不时地甩一下头发。
张军推车追上钟萍:怎么了? 张军走着走着一抬头见到了谁:走吧,徐头
钟萍不回答,径自低头走路。 该着急了。
张军:告诉你不要跟着,不要跟着,非要来。 画外传来了钟萍的声音:说好五分钟就出来了,
钟萍:说好五分钟就回来,你说你呆了多长时间? 现在多长时间了?
张军:总得把话说完吧? 张军:那让人家总得把话说完了。
钟萍:你怎么见了她那么多话?跟我就什么都不说。 钟萍入画,她身着一件红色的小夹袄,在灰色的
张军:跟你天天在一起,跟她都三个月没见面了。 厂区里分外耀眼:啊,跟她就那么多话,跟我就
钟萍:我又没拦着你。 什么也不说!
拐过一个路口。 张军:天天在一起,你不嫌我烦?
张军骑在自行车上,缓缓跟着钟萍。 钟萍:不嫌烦!
张军:上车! 张军:走。(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又回过头来)
钟萍:我还不高兴呢。 走呀,又发脾气?
张军:有什么不高兴一会儿再说。 钟萍(画外):我还不高兴呢!
钟萍:我看你就是生活作风不正派,老在骗我! 张军又走了回来:咋又不高兴了?
张军:我就不能有点过去的事了? 钟萍倚在一个廊柱下:我说你就是生活作风不正
钟萍:不能。 派,就会联系小姑娘。
张军:人家不是说了吗,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 张军:净胡八扯。你把人家想成什么了?谁就不
包括他的过去。你不爱我了? 能有个过去?
钟萍:这话是谁说的? 钟萍:就不能!
张军:谁说的?普希金。 张军:人家不是说了,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
又拐过一个路口。 包括他的过去。你不爱我了?
张军骑着车,钟萍坐在前面横梁上。 钟萍一扭头走了过去:这话谁说的?
钟萍:那按普希金的话,我也得爱韩爱华了? 张军几步撵了上去:谁说的?一个朋友,普希金。
张军:那倒不用,你爱我就行了。 钟萍回过头来:按他的说法,我也要爱那个韩爱
钟萍:你以前的对象就差三个没见过了。 华了?
张军:那我还要受三回气了。 张军挨了过去:那倒不用,我爱就行了。
钟萍:再说我掴死你!
张军:掴死,掴死---
第31场、化肥厂俱乐部,下午 镜头39、化肥厂俱乐部,下午
灰色的舞台上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 (全景)灰色的舞台上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
“热烈庆祝汾阳县化肥厂建厂三十周年”。 面写着:“热烈庆祝汾阳县化肥厂建厂三十周年”。
徐团长在演唱:年轻的朋友们 徐团长在乐队的伴奏下唱了起来:
今天来相会 年轻的朋友们
荡起小船儿 今天来相会
晚风轻轻吹 ------
------ 镜头40(反打全景)
属于你,属于我 徐团长:---属于你,属于我
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张军和钟萍、二勇、尹瑞娟等在侧幕准备伴舞。 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崔明亮拉着手风琴,侧脸看着他们。 工人们鼓掌叫好。
第32场、乡间公路,暮色苍茫时分 镜头41、乡间公路,暮色苍茫时分
太阳已经隐到了山后,乡间公路上已空无一人。 (全景)太阳已经隐到了山后,乡间公路上已空
卡车拉着文工团一车人行驶在暮霭之中。 无一人。卡车拉着文工团一车人行驶在暮霭之中。
车上有人在唱:再过二十年 车上有人在唱:再过二十年
我们再相会 我们再相会
老婆七八个 老婆七八个
孩子一大堆 孩子一大堆
------ -------
第33场、文工团排练厅,夜 镜头42、文工团排练厅,夜
徐团长在闷头抽烟。团员们围坐在领导的桌边, (全景)徐团长在桌边闷头抽烟,一些团员围坐
还有几个人正忙着搬运、清理演出用具。 成一圈聊着天。三三两两地还有些人入座。
电工老宋走了过来:徐头,徐头,追光坏了。 徐团长:好了,安静一点,安静了,咱说个事。
徐团长不吭声。 大家安静下来。
老宋知趣地走了开去:徐头,不理我。 徐团长:张军,你站起来。
徐团长:喂,停一下,都停一下,过来,咱说个事。 张军不解站了起来。
拿上凳子都过来。好了,安静一下,安静了。咱说 徐团长:你给咱们大伙儿唱唱《年轻的朋友来相
个事。 会》。
人群里安静了下来。 张军:我又不是搞声乐的。
徐团长:张军,你站起来。 徐团长:你唱吧,唱吧,没事。
张军不解地站了起来。 张军唱了起来:年轻的朋友们
徐团长:你给咱们大伙儿唱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今天来相会
张军:我又不是搞声乐的。 荡起小船儿
徐团长:你唱吧,唱吧,没事。 风光多么美---
张军唱了起来:年轻的朋友们 大家都被张军五音不全的歌声逗乐了。
今天来相会 徐团长:行了,行了。
荡起小船儿 张军还在唱:---花儿香---
风光多么美--- 徐团长:行了,行了。安静,安静。你今儿在车
徐团长:行了,行了。 唱什么来着?
张军还在唱:---花儿香--- 张军这才明白过来:又不是我一个人唱的。
徐团长:行了,行了。安静,安静。你今儿在车上 徐团长:不是你一个人?我就听着你来劲,我就
唱什么来着? 听着你的嗓门最大!你这是搞什么搞呢?你这是。
张军这才明白过来:又不是我一个人唱的。 张军:你要整我了呢是吧?
徐团长:不是你一个人?我就听着你来劲,我就听 刘书记站了起来:不不不,不是这意思,咱们还
着你的嗓门最大!你这是搞什么呢?你这是。 是要安定团结。
张军:你要想整我呢是吧? 徐团长:安定团结?你这个,我看就是你带的头。
刘书记站了起来:不不不,不是这意思,咱们还是 张军:不是我!
要安定团结。 徐团长:不是你?不是你是谁?
徐团长:安定团结?你这个,我看着就是你带的头。 张军:不知道。
张军:不是我! 崔明亮站了起来:是我。
徐团长:不是你?不是你是谁? 徐团长:怎么又是你?(人周围笑声四起)那你
张军:不知道。 来给大伙唱唱。
崔明亮站了起来:是我。我。 崔明亮:唱就唱
徐团长:怎么又是你?那你来给大伙唱唱。 (唱)再过二十年
崔明亮:唱就唱(唱)再过二十年 我们来相会
我们来相会 老婆七八个
老婆七八个 孩子一大堆
孩子一大堆 ------
-------- 众人的笑声盖过了崔明亮的歌声。
大家笑了起来。 徐团长:行。停,停。你这是唱的什么?我问你,
徐团长:行。停,停。你这是唱的什么?我问你, 再过二十年,那是什么时候?
再过二十年那是什么时候? 崔明亮:2000年。
崔明亮:2000年。 徐团长:2000年咱们国家要怎么样?要实现什么
徐团长:2000年咱们国家要怎么样?要实现什么目 目标?
标?四个现代化!你的目标呢?就老婆七、八个, 崔明亮:要实现工业、农业、国防、科技四个现
孩子一大堆?咱们国家现在是一夫一妻制,老婆七 代化。
八个,那是解放前的地主、资本家!七八个,你弄 徐团长:那你的目标呢?就老婆七、八个,孩子
得过来吗?(众人笑)还孩子一大堆,现在正在搞 一大堆?暂们国家现在是一夫一妻制,老婆七、
计划生育,你不知道计划生育的政策? 八个,那是解放前的地主老财资本家!七八个,
崔明亮:我就是随便唱唱。 你弄得过来吗?(众人笑)还孩子一大堆,现在
徐团长:随便唱唱?你也忒随便了!现在改革开放 在搞这计划生育,你不知道计划生育的政策?
了这不假,可世界观、价值观,还得注意改造。你 崔明亮:我就是随便唱唱。
好好想想,你。 徐团长:随边唱?你就是太随便了!现在改革开
崔明亮:好,我好好改造。 放了,这不假,可思想观、价值观还得改造,好
徐团长:对了,今天还有个事。县里来了个通知, 好想想吧你。
说让咱们宣传宣传计划生育政策。哎,就你吧,你 崔明亮:好,我好好改造。
回去想想,琢磨琢磨,搞个节目,回来咱们一块儿 ■【徐团长:哎,对了,今天还有个事。县里来了个
排一下。 通知,说让咱们宣传宣传计划生育政策。啊,就
崔明亮:我又没结婚,我写不出来。 你吧,你回去想想,琢磨琢磨,搞个节目,回来
二勇:那你就赶快去体验体验生活吧。 咱们一块儿排练排练。
大家笑。 崔明亮:我又没结婚,我写不出来。
二勇:那你就赶快去体验体验生活吧。
大家笑。
崔明亮:别让生活把我给体验了。
第34场、删---
第35场、街上,“温州发廊”门外,中午 镜头43、街上。“温州发廊”门外,中午
张军骑自行车带着钟萍在街上。 (全景)一队县中学生举着旗帜打着标语从正
一队县中学生举着红旗打着标语在街上游行, 对镜头的街那头远远过来,边走边喊着宣传
边走边喊着宣传“计划生育”的口号。 “计划生育”的口号。
张军和钟萍在“温州发廊”门前跳下车。 张军骑自行车带着钟萍绕过游行队伍在
这间发廊的门面原本是一所民居临街的后墙, “温州发廊”门前停了下来。
上面生凿开了道门。门口的木板上画着个妖艳的 张军跳下车,兴冲冲地跑进发廊,旋又转
女人,上面用变体的美术字写着“温州发廊”。 身回来--钟萍站在自行车边没动。
张军锁了车,兴冲冲地进了发廊,旋即回身 张军;进来呀!咋了?
出来--他发现钟萍正站在门外犹豫。 钟萍还是没动:算了吧。
张军:进来呀!咋了? 张军:啊?
钟萍:算了吧。 钟萍:算了。
张军:啊? 张军:走吧,走吧。
钟萍:算了。 钟萍:不想烫了。
张军:走吧,走吧。 张军:走,走。
钟萍:不想烫了。 钟萍:我不想烫了。
张军:走,走。 张军:肯定烫了挺好的。
钟萍:我不想烫了。 钟萍:万一不好呢?
张军:肯定烫了挺好的。 张军:肯定好。你烫头是给我看,又不是给别人
钟萍:万一不好呢? 看。走,快点。你还没有人家韩爱华勇敢呢。
张军:肯定好。你烫头是给我看,又不是给别人看。 钟萍:你再说一遍!
走,快点。你还没有人家韩爱华勇敢呢。 张军:好,不说了。真挺好的。
钟萍:你再说一遍! 钟萍开始挪步:里面有人吗?
张军:不说了。真挺好的。 张军:没有没有。
钟萍:里面有人吗?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发廊。
张军:没人。(说着连拉带拖把钟萍拽进了发廊。)
第36场A、“温州发廊”里,中午 镜头44、“温州发廊”里,中午
发廊的墙上贴着从画报上剪下来的各种画片。 (中景)发廊的一角床上坐着一三十左右的男子,
另一面墙上全是镜子,镜子下面的台子上放着海鸥 着一件浅色毛衫,瓮声瓮气地用温州话在和画外
洗发水,电吹风和各种塑料卡子。 某处的一个女人聊着家常--他就是发廊老板。
钟萍带了个电蒸汽帽坐在一边:真讨厌。 钟萍(画外):老板,还有多常时间。
张军:咋了? 老板:还有十多分钟。
钟萍:真讨厌! 镜头开始缓缓摇。发廊的另一角,钟萍戴了个
老板娘抱着孩子在一边喂奶,老板正在为一个 蒸汽帽坐在那里,张军坐在一边的长凳上等着。
小伙子剪发,俩人用温州话唠着家常。 张军(摇入画内):老板,你是哪儿人?
几个小伙子在一边等着剪发的伙伴,一边在嘀 老板:我是南方人。
咕。 张军:南方哪儿的人。
小伙甲:让你姐也烫个发吧? 老板:南方温州的。(被摇出画外)
小伙乙:再说我姐,我就打死你。 张军:温州,温州离广州有多远?
在理发的小伙:二楞子就想当你姐夫。 老板(画外):温州离广州有四百多公里。
小伙甲:我说你姐烫了发肯定特漂亮,跟个国民党 张军:那么远?
女特务似的,我再给她买双高跟鞋。 老板(画外):怎么,你想去广州?
钟萍:讨厌! 张军:嗳,我准备去,我姑姑在那儿呢。
几个小伙子理完了发走出发廊。 老板(画外):广州好地方。
张军站了起来:出去一下。 张军:是吧。
钟萍:干吗? 钟萍:老板,现在差不多了吧?
张军:五分钟。 老板(画外):现在还有七、八分钟。
张军:你不要着急,多烫一会儿。
钟萍跺着脚:不想烫了。
张军:烫了肯定好看。不相信?
钟萍:唔---
张军:哎,你看那张照片(指着墙上的发型照片)
烫了肯定象她似的。
第36场B、街上,下午
刚才发廊里的几个小伙子正在街角聊天。
张军骑着车朝他们猛冲过去,双方不由分说地
打作一团。
张军明显处于劣势。
崔明亮和崔永红哥俩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过来,
加入了打斗。
崔永红勇猛异常,几个小伙子招架不住撒腿就
跑。
崔明亮:咋回事?
张军拍拍衣服,缕了缕头发:嘴里不干净,欠揍。
崔明亮:又为了女的?
张军:没事。
一缕鲜血从张军鼻子里流出。
三个人呆立街头。突然的音乐--
马路对面有几个外来的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穿街
而过。他们衣着时髦,手上提着一台双卡SONY便
携式录音机,录音机里正放着一首邓丽君的歌曲,
身后跟着一群小孩。
第37场、文工团排练厅,上午 镜头45、文工团排练厅,上午
全团正准备开会。 (全景)全团正要开会。
徐团长:开会了,开会了。今儿咱们主要谈一下团 徐团长:啊,安静一下。咱们主要谈一谈这个团
里节目改革的事。具体来说就是咱们那台轻音乐晚 里节目改革的事情。咱们不是那个要搞一个---呃,
会。咱们从省里请的老师马上要来了,反正要转变 这个轻音乐晚会,咱们也要从省里请一个老师,
观念。有的同志对搞轻音乐还有点思想包袱。前一 这老师马上要到了。呃,这个有的同志对这个轻
阵在人家大城市里对这个问题讨论得也比较多,我 音乐可能还有一些思想包袱,呃---这个,可是人
个人认为,轻音乐,就是轻松的音乐。 家这个城里啊,对这个轻音乐已经讨论了挺长时
钟萍风风火火地进了会场,气吁吁地找了个座 间了,也讨论得挺热闹的。我个人的看法就是,
位坐了下来。 这个轻音乐,就是轻松的音乐,啊,这个------
会场顿时静了下来,气氛有点异样。 门哗地开了--钟萍风风火火地进了会场,
钟萍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怎么了? 在众人的视线下穿过会场,在后排给自己找了个
徐团长:烫发了? 座。
钟萍:不行吗? 钟萍觉得众人射来的目光有点异样:怎么了?
徐团长:你们看,钟萍烫了头,这还是挺合时代节 镜头摇回徐团长:没什么,这个咱们钟萍先烫了
拍的。我看这样一来跳那个《西班牙斗牛舞》就 头,这还挺合时代节拍的,看上去也象个西班牙
没问题了。 女郎(人群里爆出一阵笑声)回头跳这个《西班
大家笑。 牙斗牛舞》,我看是再合适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