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
193/154/35mm/彩色/2000
1979年,山西汾阳县。崔明亮和尹瑞娟,张军和钟萍,都是县文工团的演员。张军请假去广州看望姑妈,带回了电子表、录音机和一把红棉牌吉他。两对年轻人开始接触更多的流行音乐,崔明亮开始迷上吉他。团里适应市场需求准备了一台轻音乐节目,要出去走穴。走穴的剧团长年在黄河边的村庄中漂泊,明亮与留在县城的尹瑞娟失去了联系。尹瑞娟开始寻找新的男友。一天,钟萍和张军由于没有结婚而同住,被抓到派出所。从那以后,钟萍离开大家,不知所终。苦苦支撑的剧团终于面临破产。剧团最后回到了汾阳。明亮过去的恋人尹瑞娟此时是一个税务员。张军剪掉了一头长发,明亮和尹瑞娟结婚了。此时,1989年正在过去。
奖项:
2000年获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正式参赛作品,最佳亚洲电影奖
2000年获法国南特三大洲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奖
2001年获瑞士弗里堡国际电影节唐吉可德奖,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
2001年获新加坡国际电影节青年电影奖
2001年获布宜诺斯艾利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电影奖
全美影评人协会2000年末在美国公演十大佳片第一名
2001年获第30届蒙特利尔国际新电影新媒体节最佳编剧奖
2002年法国《电影手册》年度十大佳片之一
2002年日本《电影旬报》年度十大佳片之一
凡框■【---】者:此段内容在标准版中剪去。
凡框□〖---〗者:此段为在标准版中新增加的内容。
文学剧本(工作定稿) 完成影片(纪录台本)
寂静无声,长时间的黑色,然后出字幕: 黑底字幕:
香港捷活投资有限公司/ 北京电影制片厂联合出品 香港胡同制作/ 日本T-Mark Ine.联合出品
喧闹的声音渐入------ 喧闹的声音渐入------
1979年 冬天 1979年 冬天
序场1、礼堂门厅,晚上 镜头1、礼堂门厅,晚上
天快黑的时候,山西省汾阳县贾家庄公社北关 (全景)天快黑的时候,山西省汾阳县贾家庄公
大队礼堂的门厅里站满了等着看戏的社员。 社北关大队礼堂的门厅里。
这是1979年初冬时节,《新农村建设规划图》 站在《新农村建设规划图》下面聊天的一群
下面站着聊天的一群年轻人嘴里冒着白汽。 人们嘴里呵出缕缕白汽--
中年人:那个谁和谁?正鬼着哩。
一年轻人凑到他耳边:人说把炕棱还蹦塌了------
人堆里发出笑声。
一背对镜头者:那是压塌的,不是踩塌的。
人群中一观者:不能那样说,世上的这些事。
年轻人举着烟卷问身旁人:有火吗?
另一观者:给人家听见,一棍子把你打死。
中年人:二宝的四轮捅大乱。(把自己烟和年轻人
的对着)撞到龙王口上了。(人群里又一阵哄笑)
尸骨还未尽呢,你们没听说?
人群里有人问:哪一天?
年轻人挠了挠头:前儿个。
黑底字幕:献给我的父亲
序场2、礼堂里,晚上 镜头2、礼堂里,晚上
剧场里没有座位,只在前排摆了两排桌椅给公 (全景)镜头由舞台后部伸向观众席。
社、大队领导坐。黑压压的一片观众站在台下。几 剧场里没有座位,只在前排摆了两排桌椅给
个高音喇叭挂在墙上,后墙上隐约可见一行大字: 领导坐。黑压压的一片观众站在台下。几个高音
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喇叭挂在墙上,后墙上隐约可见一行大字:为实
开演的铃声响起,观众安静了许多。 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舞台上灯火通明,红色的横幅上写着:汾阳县 开演的铃声刚落,礼堂里安静下来。
农村文化工作队慰问演出。一群小孩扒在台口,几个 舞台上亮着脚灯。
警察在维持秩序。 (前景)尹瑞娟着淡妆、列车员制服登场,
尹瑞娟着淡妆出场--上身是列车员制服,一 她大步来到舞台中央前沿,面对观众立定:汾阳
条黑裤下一双布鞋,一条粗重的辫子吊在胸前。 县农村文化工作队慰问演出现在开始!(观众里
尹瑞娟:下一个节目,表演唱:《火车向着韶山跑》。 响起掌声)请观赏表演唱《火车向着韶山跑》(掌
一列南下的火车,奔驰在洒满阳光的土地上,正 声)---
奔向韶山,奔向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故乡,正奔向那 镜头3、同上(反打全景)
红太阳升起的地方--听! 尹瑞娟:---一列南下的火车,正奔驰在洒满阳光
右侧幕后传出人声模仿的汽笛:呜-- 的土地上,正奔向韶山,奔向毛主席他老人家的
尹瑞娟从左侧幕下场。 故乡,瞧,他们来了!
右侧幕后传出的人声整齐地模仿着火车的节奏: 舞台上顿时灯火通明。
孔卡!孔卡------慢漫地,七、八个人呈线形一字排 尹瑞娟从左侧幕退场。
开,每个人都半骑在椅子上,拖着椅子朝舞台中心 在几声清脆的笛子引导下,舞台右侧传来了
移动。尹瑞娟饰列车员再次出场。 众人模仿的火车汽笛:呜--
列车员:同志们,下一站是韶山,再有四十分钟就 众人骑着凳子慢慢向舞台中央移动(唱):
到毛主席的故乡了! 轰隆隆,轰隆隆
崔明亮饰演的老农站了起来--他鼻孔里插着 火车飞,汽笛响
两撇假胡子。 火车向着韶山跑----
老农:同志,还要多长时间? 列车员(尹瑞娟饰)再次上场:旅客同志们,下
列车员:大爷,四十分钟。 一站就是韶山,就是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故乡!
老农:唉,老汉急着去韶山,坐上火车都嫌慢。 藏族姑娘(钟萍饰):真的?
众人:坐上火车还嫌慢? 老农(一演员饰):哎,我说姑娘啊,离到韶山还
有老农:对! 多长时间?
众人:说说! 列车员:大爷,还有四十分钟。
老农(唱):老汉今年七十三 旅客(二勇饰):您瞧,大爷急着去韶山,坐上火
家住老区吕梁山 车都嫌慢。
自从粉碎四人帮 老农:我说小伙子,你是不知道啊(笛声起--)
农村万物气象鲜 (唱)毛主席号召农业学大寨
坐上火车去韶山 贫下中农把红旗举起来
众人:干什么? 千军万马齐上阵
老农:怀念!怀念! 轰轰烈烈扎扎实实干起来呀---
又是众人模仿的汽笛声。台上的演员轮流歌舞 众人:(齐唱)干起来!
一番,描绘粉碎“四人帮”后各行各业的成就。 ■【列车员:哎,我们请这位藏族姐姐来给我们唱支
小提琴的声音响起,是二重奏《火车向着韶山 歌,好不好?
开》。 众人:好!
七、八个演员拖着椅子在台上学着火车的样子 笛声再起,藏族姑娘站起来边歌边舞:
蜿蜒前行。 毛主席的光辉
提琴演奏结束。 尕拉亚西咯咯
老农:呜-- 照到了雪山上
众人拖着椅子:孔卡,孔卡------ 依拉强巴咯咯
“列车”驶向侧幕,直到舞台变成空场。 哎--哎,照到了雪山上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依拉强巴若若-------】
序场3、客车车厢里。夜里,演出散场后 镜头4、客车车厢里。夜里,演出散场后
一辆大客车停在戏台边。戏台上的灯还没有暗, (小全景)一辆停着的大客车。镜头由车门旁的前
来看戏的农民正在渐渐散去。 排座位伸向车厢的尾部。
车门“轰隆”一声地打开,先是几个拿着乐器 车厢里灯光幽暗。上了车的文工团员在后边 的女孩上来,接着是几个裹着军大衣、脸上的妆还 的座位上说笑打闹。
没卸掉的演员---慢慢地车上的人多了起来。 前排靠窗坐着文工团长徐燕京--他35岁,
文工团长徐燕京上了车--他35岁,刚开始发 刚开始发胖。他低着头默默地抽着烟。
胖。徐团长坐在前排的位子上,默默地低头抽着烟。 徐团长猛吸了一口烟:人都到齐了吗?(后边一
大客车里幽暗的灯光。 阵骚动)点名!(后边继续闹着)点名!点名!(车
徐团长灭了烟,咳了两声:咱们的人到齐了吧? 里渐渐安静下来。徐团长掏出一个本)
有人回答:差不多了。 李洪运!/ 到。
徐团长掏出一个小本:点名!(车里安静了许多) 姚二勇!/ --
------张军!张军!(四下张望)张军! 二勇从徐团长背后窜到座位上:到!
张军急匆匆地上车:到! 徐团长:尹瑞娟!/到。
徐团长:干什么去了? 文学峰 /到。
张军:小便! 张 军 !
徐团长继续点名:崔明亮!崔明亮! 张军:(声比人先到)到!(匆匆跳上车)
(没人回答。) 徐团长:干嘛去了?
徐团长:崔明亮!崔明亮! 张军:撒尿!
(仍然没人回答。徐团长接着往下点名。 众人笑。
--点名结束,崔明亮还是没到。) 徐团长接着点:相李红丽!/到。
徐团长:谁知道崔明亮干什么去了? 李 阳 /到。
张军:去厕所了吧? 袁枫林 /到。
徐团长:真是懒人屎尿多! 郭巧燕 /到。
张军:崔明亮该是跑远路奔田里施肥去了,有机肥! 武景民 /到。 崔明亮,崔明亮 /--
众人笑。 (四顾,见无人应对,便先往下接着点)
徐团长:你话怎么这么多? 吕静桓 /到。 王小玲 /到。 张小红 /到。
张军不吭气。 钟 萍 /到。 孙丽英 /到。 宋永平 /到。
徐团长:薛师傅,按按喇叭。 崔明亮! /--
几声喇叭。 张军:去厕所了。
大家窃窃私语。 徐团长:去厕所了?真是懒人上路屎尿多!
徐团长不耐烦地:安静! 张军:他倒不懒,屎尿就是多。
过了会儿,崔明亮急匆匆地上了车。他没来得 众人笑。
及顾到车上的气氛,一上车便嚷-- 徐团长:薛师傅,按个喇叭。
崔明亮:张军,你的裤子呢? -- 几声喇叭。
众人笑。 众人窃窃私语,徐团长闷头抽烟。
崔明亮鼻子下仍然留着胡子--他以为大家笑 过了会儿,崔明亮来了。
的是这个,便一把扯了下来。 崔明亮没注意车上的气氛,一上车就嚷:张军!
崔明亮:张军,你的裤子呢? 裤子呢?
张军:在我腿上呢! 张军:(示意让他赶紧坐下)在这里。大冬天谁不
崔明亮:我是问你让给我带的裤子呢?(张军给他 穿裤子?(顺势把自己的位子誊了出来)
使了个眼色,可他没理会)裤子呢? 崔明亮丝毫没理会,还跟张军急:我是说让你给
徐团长:崔明亮!你表演完了没有? 我带的裤子!
崔明亮这才发现气氛不对:怎么了? 徐团长已经忍无可忍了:行了,你戏演完了没有?
徐团长:你自己说。 崔明亮:完了,这不上车走嘛,咋了?
崔明亮:我怎么了? 徐团长:咋了?你说咋啦?
徐团长:一点组织纪律性也没有!一车的人在等你 崔明亮:我不知道咋了。
一个,你是少爷?没有一点集体精神。 徐团长:一点组织纪律性没有,这么一车人就等
崔明亮:扣什么帽子?不就迟了一会儿吗?发什么 你一个!你少爷?有点集体主义精神没有?
火?又没耽误演出。 崔明亮:你少扣帽子!
徐团长:没耽误演出?你以为你演得好? 一演员:算啦。
崔明亮:哪儿不好了? 崔明亮:不就晚了一会儿吗,又没耽误你演出。
徐团长:哪儿不好?哪儿都不好! 徐团长:没耽误我演出?你以为你演得怎么样?
崔明亮:举个例子。 崔明亮:你以为我演的咋样?我就是演得好。
徐团长:举个例子?你看你那汽笛学的! 徐团长:你那火车叫,那他妈叫的什么呀!
崔明亮:我又没坐过火车,不知道火车怎么叫。 崔明亮:我没坐过火车,不知道火车咋叫。
徐团长:没坐过火车?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徐团长: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
有没有看过《铁道游击队》?有没有看过《火车司 崔明亮:我就见过猪哼哼。
机的儿子》? 众人哄笑。
崔明亮不吭声。 徐团长:你没看过《火车司机的儿子》?没看过
徐团长:怎么不说话了? 这《铁道游击队》?
崔明亮在张军边上坐下。 崔明亮:俺爹又不是火车司机。
众人:走吧! 众人劝解:明亮,算了。走吧,走吧。
徐团长:开车。 徐团长:怎么不说了?开车。
汽车缓缓开动。司机关上了车厢里的灯。汽车 车身启动。司机关上了车厢里的照明灯。车
渐渐驶离北关,车厢里渐渐变暗,直至全黑。 窗外的灯光影影绰绰地射进车厢,直至一片漆黑
崔明亮在黑暗中由低到高地学着汽笛声:呜-- --汽车已驶离北关。
众人:孔卡,孔卡------ 崔明亮在黑暗中:呜--
手风琴声中显出片名。 众人:(唱)轰隆隆,轰隆隆-----(至全黑)
黑暗中打出片名及主创人员名单
第1场、崔家里屋,下午 镜头5、崔家里屋,下午
一阵哒哒的声音中切出画面--崔明亮的母亲 (中景)一阵哒哒的缝纫机声中切出了画面--
在踩缝纫机。飞动的针线轧过一条蓝色的警裤。 前景上崔明亮的母亲正在踩缝纫机,飞动的针线
1979年的冬天,崔明亮一家还住在汾阳县辘轳 轧过一条蓝色的长裤。后面墙上贴着一幅周恩来
把5号的大杂院里。他们家是一排三间平房。这是 照片。母亲剪一头短发,不到四十,经年的操劳
崔明亮父母住的房间,屋里陈设简单--墙上有几 使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
张“先进工作者”的奖状,两边有两镜框照片,大 后景上崔明亮端着一个茶缸从外屋进来,站
多是印着年月日的会议纪念的集体合影。 在母亲身后,边喝水,边看母亲干活。
崔明亮端着一个茶缸从外屋进来,走到妈身后, 崔明亮:妈,还没做好?
边喝水边看妈干活。 崔母:你一下午甚也不做,就等着穿这条裤?
崔明亮:妈,还没做好? 崔明亮:有啥活干呀?有活也不让老二干,天天
崔母:你一下午甚也不做,就等着穿这条裤子呢? 让我干。
崔明亮:有啥活呀?也不让老二干,天天让我干。 崔母:你大?还是他大?
崔母:你大?还是他大? 崔明亮:那你不先生他,后生我?
崔明亮:那你不先生他,后生我。 崔母:早知道你们这么不听话,谁也不要你们。
崔母:早知道你们这么不听话,谁也不要你们。 崔明亮:社会分工不一样,我是文艺工作者,脑
崔明亮:社会分工不一样,我是文艺工作者,脑力 力劳动者。
劳动者。 崔母:文艺工作者?(用皮尺在崔明亮腿上量了
崔母:文艺工作者?我可不管什社会分工,在家里 量)社会上分工不一样,可是在家里你就得听我
你就得听我的。 的。
崔明亮:那我只好到社会上混去了。 崔明亮:那我往社会上混去了。
崔母:去吧,只要社会上有人要你,你就到社会上 崔母:去吧,社会上只要要你,到社会上去吧。
去。 崔明亮:你不养我,还有共产党养我哩。(转身
崔明亮:你不养我,还有共产党养我。 离去)
崔母:那就去吧。 崔母:去吧。
第2场、崔家外屋,下午 镜头6、崔家外屋,下午
外屋门边有个大铁炉,灰黑色的烟筒拐了几个 (小全景)外屋门边有个大铁炉,灰黑色的烟筒
弯从墙上伸进了崔明亮住的后屋。 拐了几个弯从墙上伸进了崔明亮住的后屋。
一辆自行车倒置在地上,张军在修车。里胎已 崔明亮穿着秋裤和张军、二勇在聊天。
经正在往后轮上安。 二勇:白猪结婚了没有?
二勇将一窄条撕下来的报纸伸到炉子里取火点 崔明亮:结了。
烟。 张军:咋结婚了还有这毛病?
崔明亮从里屋出来,把杯子放在桌上。 二勇:我估计是没结婚,要不憋得不行这么悍?
二勇抽了口烟:又挨你妈骂了? 张军:咋割的?
崔明亮:我妈骂我,你高兴什么? 二勇:刚开始是他用那个飞鹰牌剃须刀片,去割
二勇:替你高兴也不行?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 那个女娃娃的腿,一割,就把人家女娃娃的腿割
骂烂黄菜。 破了。后来是越来越油,割完之后一点感觉也没
张军:明亮,拿一下气筒。 有,回到家才发现腿烂了---
崔明亮找着气筒:还不换条新的,亏你还能补得上。 崔母提着裤子从里屋出来:好坏就这了!(递给张
张军:还说呢,我这车就你们俩压坏的,每天坐, 军一条)军军这是你的。好好的裤子把下面改得
每天坐,也不说给我买条带。 这么宽,我看这走路也要扫住地了。
崔明亮:不是吧?我看是因为钟萍越来越胖了! 崔明亮从母亲手里接过裤子,打量了一下:我的
张军从地上捡了块煤渣打崔明亮:臭嘴! 怎没你的宽?
崔明亮一躲:二勇,你说是不是? 张军:我是买的。
张军又捡起了块煤渣,崔明亮跳一跳地东躲西闪。 崔明亮、张军各自套上裤子。
二勇举起手:同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炉子上的水壶在冒着白汽。
张军拿起煤块要打二勇。 崔母走了过去:水开了也不知道灌。(取了个暖瓶
二勇:我们说的是真理。 灌了起来)军军,那是从哪里弄回两条喇叭裤?
张军:待会儿你俩别坐我的车。 张军顿了顿腿:我姑姑从广州给我捎回来的。
二勇:你这人,报复心真强,真应该调你参加自卫 崔母把瓶塞盖上:你姑姑?你姑姑还给你捎这种
反击,去给全国人民报仇。 裤子?
张军:嗳对了,我家街上的三球都成英雄了。 张军收着裤腰:你不知道,姨,在大城市里面可
崔明亮:你家那条街上什么都有,前几天出了个蒙 时兴这种裤子呢!
古华侨,现在又出了个英雄? 崔明亮也在一边正费劲地收着裤腰。
张军:你看你还不信,我们街上的三球在云南当兵, 崔母:(把灌好的暖瓶放回原处)大城市?那你们。
真成战斗英雄了。 到大城市活去吧。
二勇:三球?哪个三球? 张军:没办法么,要有办法谁球愿意呆在这地方。
张军:三球嘛!就是魏文富么,他妹妹是罐头厂的 崔明亮:妈,你也该解放解放思想了。
厂花,魏红梅。 崔母打量着儿子:解放思想?说你们吧,不要走
二勇:哦,魏红梅?有点印象。 到街上被人家当流氓抓起来。
崔明亮:真流氓,就记得人家的妹子。 二勇:男的不流氓,发育不正常。
二勇:哎,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三球咋了? 崔母发现了崔明亮脱下的棉裤:咋?连棉裤都不
张军:他不是参加正式战斗。好象是在打谅山的时 穿了?还要冻断你的狗腿?(把棉裤扔给他)穿
候,他是个班长,也不是主力,专门负责送粮食。 着!
他们送粮食每次都要经过一个开阔地,后来越南鬼 见母亲进里屋去了,崔明亮顺手把棉裤又扔
子知道了他们要经过这里,就埋伏下来。正好这天 到一边。
魏文富执行任务,路过那儿--- 张军拍着腿上的浮尘,看着堆在一边抽烟的二勇:
说到关键处,张军停了下来,把自行车推到了 二勇,不来一条?
院子里。二勇和崔明亮就等着。 二勇:来甚呢?让人家把腿都割了。
张军回到屋里:---这不就遇上了埋伏,三球负了伤, 张军站起来伸了伸腿:谁割你那烂腿?
腿给打断了,给记了一等功。 门开了,崔明亮的父亲拎着一袋面进来。
崔明亮:想起来了,我好象见过他一面。 崔父回头看见崔明亮:还坐着干啥,快抬木头去。
二勇:你说苏修会不会插手这事? (放下面袋,进屋脱大衣去)
崔明亮:它敢?人家不是说了吗,美国和日本能饶 崔明亮:知道了。帽子!(把帽子扔给正在穿衣服
了它? 的二勇,转身往屋外走去)
二勇:那不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崔明亮:怕球甚?不行就大家扔原子弹嘛,看谁横
过谁。
张军:就是,咱手里的原子弹也不是吃素的。人不
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整死他。
崔母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条裤子,一条递
给张军,一条递给崔明亮:好坏就这了!
崔明亮换上了母亲刚给他改好的喇叭裤。
崔母:好好的裤子非得改成这个样子,下面这么宽,
我看这走路都能扫住地了。
崔明亮:那不正减轻了你的负担。
崔母:军军,你这裤子是从哪儿弄来的?
张军:我姑姑从广州给我捎回来的。
崔母:你姑姑就给你捎这样的衣服?
张军:你不知道,姨,在大城市里现在就时兴这种
裤子呢!
崔母:大城市?那你们都跑大城市活算了。
张军:没办法么。要有办法谁球愿意呆在这地方。
崔明亮:妈,你也该解放解放思想了。
崔母:说你们吧,走到街上别给人家当流氓抓起来。
二勇:咳,男的不流氓,发育不正常。
崔母没听清:什么?
二勇:没事,没事。
仨人笑。崔母回里屋。
崔明亮打量着自己腿上的裤子:咋好象没你的宽?
张军:好象?我是买的!你是自己做的。
崔明亮的父亲崔万林拎着一袋面粉进来--他
戴着一副镀着水银的太阳镜,胳肢窝里夹着一个印
着北京火车站图案的黑色人造革提包。
哥仨顿时收敛了许多。
张军、二勇:叔叔。
崔父摘下眼镜:快去搬木头吧,人家在等着呢。
说完崔父进里屋去脱大衣。哥仨鱼贯而出。
崔母到外屋来捅炉子。
崔父从里屋出来。
崔母:路上滑不滑?
崔父一头往外走去:净说废话,能不滑吗?
第3场、辘轳把街工人宿舍区,下午 镜头7、辘轳把街工人宿舍区,下午
日头已经开始西移,日影单薄,巷子空空荡荡。 (全景)刚下过一场大雪。
一辆旧的红色小四轮拖拉机没有熄火,“轰隆 一辆没熄火的旧红色小四轮拖拉机,“突突
隆”地停在崔家门口院子里,车槽里拉着三根木头。 突”地停在崔家门口院里,司机正在车槽里等候。
崔明亮、张军、二勇从屋子里出来,在崔父的 张军、二勇跟着崔明亮从屋里鱼贯而出。
指挥下,崔明亮、二勇爬上了车槽。 二勇帮司机把最后一根圆木从车上卸了下来。
三根沉重的木头滚下了拖拉机,重重地摔在地 司机回到驾驶座上。拖拉机的后轮埋在雪里
上。 了,开不动。
拖拉机开走。 小哥仨在崔父的指挥下一起使劲。拖拉机开
几个人一起弯下腰,气沉丹田:一,二,三! 走了。
木头被他们抬到崔明亮家的墙根下。 哥仨在崔父的指挥下一起弯下腰:一、二、三!
崔明亮正准备和张军、二勇上街去。 几根圆木被码放在崔家墙根下。
崔父望着离去的儿子突然发现了什么:过来,你穿 镜头8、同上(小全景)哥仨干完活相继离去。
的这是什么裤子? 崔父望着儿子的背影:过来,你穿的什么裤子?
崔明亮:喇叭裤。 崔明亮折了回来:喇叭裤,咋了?
崔父:啥叫喇叭裤? 雪地上,父子俩对峙着。
崔明亮:喇叭裤就是喇叭裤,就这样。 崔父:啥喇叭裤?
崔父:那能蹲下? 崔明亮:喇叭裤就喇叭裤,就这样。
崔明亮:咋蹲不下? 崔父:那能蹲下吗?
崔父:你蹲蹲看,你蹲!蹲下,能行吗? 崔明亮:能蹲下,怎蹲不下?
崔明亮:咋不行? 崔父:你蹲!
崔父:穿上这裤子工人能干活?农民能下地? 崔明亮勉强蹲了蹲。
崔明亮:我是文艺工作者,不用干那些。 崔父:那行吗?
崔父:文艺工作者?刚给你们点自由就想搞资产阶 崔明亮:咋不行?
级那一套。 崔父:工人穿上着裤子能干活?农民能下地?
崔明亮:不跟你说了,咱有沟--代沟。(扭头就 崔明亮:我是文艺工作者,不干那活。
走。) 崔父:文艺工作者?刚给你们点自由,就搞资产
崔父:你给我回来! 阶级那一套?
崔明亮:不跟你说了。有沟,代沟。(扭头便走)
第4场、电影院前的广场,下午 镜头9、电影院前的广场,下午
电影院前的广场上,站满了等着看电影的人, (大全景)俯拍。雪后铅色的天空罩着灰色的小
高音喇叭里正在播放《洪湖水,浪打浪》。 县城,电影院前的广场上站满了等着看电影的人。
尹瑞娟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女式旧军衣,领口上 钟萍和尹瑞娟匆匆赶来。
缝着用白线编织的领衬,显得清秀端庄;她旁边站 钟萍:电影都快开了,怎么还不来?
着身穿一件红碎花中式罩衫的钟萍--她的辫子上 尹瑞娟:别着急。
扎着一个粉红色的发卡。 镜头10、售票处前面,下午(同文学本第5场)
俩人站在那里等人。不时有个留小胡子的青年 (全景)售票处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喊声骂声
鬼头鬼脑在她俩面前晃动。 连成一片。前景上,几个孩子在台阶上打着雪仗。
钟萍:真讨厌! 镜头11、电影院前的广场,下午
尹瑞娟:咋了? (中景)钟萍和尹瑞娟在雪地上焦急地等着。
钟萍:真讨厌,那个小胡子一直在盯着我看! 尹瑞娟:没事,别着急。
尹瑞娟四下里看了看:哪个小胡子? 钟萍:几点了,还不来!票都快卖完了。
钟萍:那个穿蓝大衣的。 俩女孩焦急地向远处张望。尹瑞娟穿件洗得
尹瑞娟:不理他! 发白的旧军服,脖子系一块三角格子围巾,两边
钟萍:讨厌。 编了两条油亮的小辫。钟萍穿了件军大衣,扎俩
小胡子青年转到俩女孩跟前吹了声口哨,周围 扫帚辫。大雪覆盖的街上远远过来一辆自行车。
一阵哄笑。 尹瑞娟:那是他们吧,是吧?
尹瑞娟和钟萍背过身去。 钟萍:唔。
钟萍:真流氓,上次在实验小学歌咏比赛的时候他 尹瑞娟:怎么象赖皮似的?你看那崔明亮,一看
就老盯着我看。 就不象个好人。
尹瑞娟:他们咋还不来? 钟萍:照这样,你找他吗?
突然,大修厂的那伙小青年将其中的一个瘦子 尹瑞娟:你骂骂他吧。
一头推到尹瑞娟身上。瘦子又喜又恼,稍站稳后又 钟萍:你骂吧。
回头冲到推他的那伙人里扭作一团。 尹瑞娟:我不敢骂。
钟萍:流氓! 钟萍:我骂。
那帮小子压尖嗓门学着女腔起哄:流氓。 二勇用张军的自行车带着崔明亮、张军到了。
尹瑞娟:别理他们,越说他们越起劲。 钟萍:什么意思?几点了?
钟萍:不行,我非好好骂骂他们! 张军从车身上跳下: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走停了。
突然,一个满脸疙瘩的人又给猛地推到钟萍身 钟萍:缺心眼啊?你。
上,小伙子顾不得拣掉在地上的帽子,就激动地回 崔明亮:少智慧。
身去,和同伙们推推搡搡地理论起来。 尹瑞娟瞅着在雪地上跺脚的崔明亮:穿的甚裤子?
钟萍一言不发地弓身拣起帽子。 崔明亮:跟他裤子一样啊。
疙瘩脸嗫嚅地折了回来:我的帽子? 尹瑞娟:这么大了还跟人家学。
钟萍:你不是厉害吗? 崔明亮:向先进看齐,一帮一,一对红。
疙瘩脸:又不是我,是他们。 尹瑞娟:说的请我们看电影,几点了?票都快卖
尹瑞娟:给他吧,给他算了。 完哩。
正说着,一个人又给推到了尹瑞娟身上,这回她真 钟萍:快买票去!
有点恼了:你们想干嘛?小心点,我爸是尹忠民! 崔明亮:不耽误晚了,走吧。
看我回头告诉他,有你们的好看! 一直在车架上坐着的二勇推上车:走,买票。
小胡子:咱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反对共产党,他 张军磨磨蹭蹭地还站着不动,钟萍一把推了他个
尹忠民又把我们咋样? 趔趄:去呀!
尹瑞娟:那你等着。
小胡子讪讪地:好男不跟女斗。走,咱买票去。
疙瘩脸缠着钟萍:我的帽子?
钟萍把帽子扔了过去:怎么不厉害了?
疙瘩脸把帽子戴上:你们好象是文工团的吧?
钟萍:是有又怎么样?
疙瘩脸:今天票特别紧,要不要我帮你们买?
钟萍:一边去!
小胡子一伙哼唱着呼啸而去:啊,朋友再见,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
售票处传来喧闹的嚷嚷声。
张军骑车带着崔明亮、二勇远远过来,哥仨一
路唱着《杜丘之歌》。
尹瑞娟:怎么也跟赖皮似的?
钟萍:你看崔明亮,一看就不象个好人。
哥仨停在俩女孩跟前。
钟萍:什么意思?说是请我们看电影,现在才来?
尹瑞娟:票都快卖完了。
张军:崔明亮,你看咋办?人家尹瑞娟已经生气了。
二勇捅了一下崔明亮:还不快表现表现。
尹瑞娟:你们在说什么呢?
崔明亮抬起脚,踩在自行车的书包架上系着鞋带:
家里有点事来晚了。
钟萍:呦,你怎么也穿起了喇叭裤?
崔明亮: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
尹瑞娟:这么大人了,还老学人家。
崔明亮:向先进看齐嘛。
张军:你看你,又挨批了不是?
钟萍:欠骂呀,你?
二勇从售票处那边跑来:快!就只剩边上的票了。
钟萍推了一把张军:去啊,还楞着干什么?
第5场、售票处前面,下午
售票处早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两个小窗口同
时打开卖票,人群你推我挤地乱作一堆,喊声骂声
连成一片。
崔明亮哥仨来到人群外围。
崔明亮一只手里捏着钱,张军和二勇扶着他的
双腿把他抬了起来,崔明亮另一只手掠过人们的头
顶撑住了墙,身子一使劲,脚踩着一个人的肩膀,
几下就爬到了售票窗前,扒在那儿把住了,然后将
自己捏着钱的手伸了进去------
背后传来一阵阵骂声。
第6场、电影院的放映大厅里,下午 镜头12、电影院的放映大厅里,下午
电影已经开演,银幕上是印度电影《流浪者》。 (中景)电影已经开演,陆续还有观众在进场。
黑暗中张军搂着钟萍,崔明亮紧挨着尹瑞娟, 黑暗中二勇和崔明亮换了个座--让他挨着
二勇一个人在吸着烟。 尹瑞娟。那一边张军正挨着钟萍。
音乐起--《流浪者》的主题歌《拉兹之歌》。 扩音器里传出印度电影《流浪者》的主题歌。
突然,音乐断了,银幕上只有无声的画面在晃 镜头13、同上(全景)歌声在延续--银幕正演
动,在麦克风一阵哔哔啵啵的杂音后扩音器里响起 着印度故事片《流浪者》。
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文工团的尹瑞娟,门口有人找! 突然,歌声里夹杂了一阵麦克风的杂音,然
文工团的尹瑞娟,门口有人找------ 后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文工团的尹瑞娟,
一时嘘声混和着口哨四起。 门口有人找,文工团的尹瑞娟------
尹瑞娟在黑暗中站起,匆匆地往外走去。 剧场里响起了嘘声和口哨。
银幕上的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 黑暗中尹瑞娟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崔明亮也站了起来,跟着走了出去。
第7场、电影院的门厅里,下午 镜头14、电影院的门厅里,下午
电影院的门外涌着许多等着看下一场电影的年 (全景)电影院的门厅里站着尹瑞娟的父亲尹忠
轻人。 民--他身着蓝色警服,神色威严。
门厅里站着尹瑞娟的父亲尹忠民--他身着蓝 门厅的墙上张贴着列宁和斯大林像。放映厅
色警服,神色威严,正在抬腕看表。 的入口处立着一面小屏风,上面画着毛泽东气宇
另一个年轻的警察带了一串长发青年从门外进 轩昂地伫立在北戴河海滩上。
来,沿着墙根跑了一溜。 沿着门厅的墙根蹲着一溜留长发的青年,一
一个头发不短的中年人兴冲冲从票房出来-- 个年轻的民警在边上看着他们。
是文工团的徐团长。 从通向放映厅的门里飘出《拉兹之歌》。
徐团长:呦,老尹! 尹忠民点上烟,抬头看到了从放映厅里出来
尹父:徐团长! 的女儿。
徐团长:您忙呢? 尹瑞娟:爸。
尹父:这不,一放外国电影,这些赖鬼就出动了。 尹父:咋你在这儿凑甚热闹?
徐团长:是啊,是啊。 尹瑞娟:我又没凑热闹。
尹父:当然不是说你啦。你忙什么呢? 尹父:跟谁看电影?
徐团长有点尴尬:来取票。这儿的小刘给留了几张 尹瑞娟:钟萍。
晚上的票---这不放《流浪者》嘛,看的人忒多,怕 尹父:你就跟好人学吧。
买不上票。 尹瑞娟:你怎这么说话?
尹父:徐团长,你说现在,这种讲小偷的电影也让 尹父:(转过身冲着蹲在墙根的人一声大吼)你们
放?这不是苍蝇蚊子都进来了---你是搞艺术的,你 向后转!(那些人乖乖地背过身去。他又回过头来)
倒是给我讲讲,这电影怎么个好? 你还有这接受能力?老看外国电影。(他身后放映
徐团长:我这也就是光听说过,还没看呢。听别人 室的门开了,崔明亮从里面出来)崔明亮?
说在艺术上还是有点特色---外国的东西嘛,我想上 本想溜走的崔明亮只好在门边站住:叔叔。
边的意思,也是让批判地吸收。 尹瑞娟:你也来看电影?
尹父:就是!可你看这帮流里流气的混小子,能有 崔明亮:啊。
什么分辨能力?还不是跟着起哄--- 尹父:你不看电影出来做甚?
徐团长:您忙,您忙,我还有点事---(讪讪离去) 崔明亮:回去写个材料。那,我先走了。(赶紧朝
那边一个留长发的青年被命令站在一个凳子上, 门外走去)
一个警察把一个空啤酒瓶塞到到他的喇叭裤脚里,然 崔父望着他的背影:写材料?你还有这写作能力?
后拿起一把剪子咔咔地把他的裤脚剪掉一块。 (回头对女儿)去吧,回看电影去吧。
尹瑞娟从里边出来,怯生生地站在父亲跟前:爸! 尹瑞娟(也朝门边走去):我不看了。我走了。
尹父:你也跑来凑什么热闹! 尹父:那早点回来,不要迟了。
尹瑞娟:什么叫凑热闹?
尹父:说你还犟嘴!你跟谁在一起?
尹瑞娟:钟萍!
尹父:你就跟好人学吧!
尹瑞娟:爸,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父女间短暂地沉默。
那串长发的青年在墙根那边偷偷地瞟着尹瑞娟。
尹父:都给我老实点!向后转!
那串青年齐刷刷地转身面壁。
尹父:有时间好好呆着学点什么不好?跑来看这种
电影,你有这个批判能力?
正说着,崔明亮叼着烟跟了出来,一见尹父,
忙把夹着烟的那只手背到了身后,想溜走。
尹父:这不是崔明亮?
崔明亮:叔叔。
尹瑞娟忙掩饰:真巧,你也来看电影了?
崔明亮:是啊。
尹父:那你不看电影,跑出来干什么?
尹瑞娟:爸!
崔明亮:我刚想起来,得赶回去写个材料。
看着崔明亮离去,尹父的口气顿时柔和了下来:看
完电影早点回家。
尹瑞娟扭头就走:我不看了。
尹父回过身来继续处理墙根边的那帮小青年:什么
单位的?
一青年:火柴厂的。
尹父:火柴厂的?还穿着喇叭裤,什么作风!
青年:为啥不能穿?刚才跟你说话的人不也穿着?
年轻警察:什么态度!
尹父:你倒挺会找榜样的,人家扰乱公共治安了吗?
人家搞投机倒把了吗?你说,你是不是在倒票?
小青年低下头。
尹父:还嘴硬,是不是想让我叫你们厂保卫科来领
人?
小青年:别,我真的没干。
尹父:还不老实!你一下买十张票干啥?我问你,
你长多少双眼睛?你想糊弄谁?
小青年:我们家人多,我有六个哥,一个姐,加上
爸妈正好十个人。我那敢糊弄您。
尹父:算算,我可告诉你,今后少在公共场合起哄,
没事不要老在电影院一带瞎混!
小青年:是,是,一定。
尹父:你走吧。(看着小青年的背影,想了想)你回
来!
小青年赶紧折了回来。
尹父:回去好好刷刷你那口牙,一张嘴呛人一跟斗!
小青年:嗳,一定刷,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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