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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城·黄色之旅
街之恋·吐鲁番老街(1)
作者 : 骆娟


  (吐鲁番的老城老街)

  

  回望吐鲁番之城

  

  我植核桃树,栖着乌鸦的树我要砍,为此我到吐鲁番去。

  

  大约在一千一百年前,回鹘高昌王国在火焰山下的绿洲上兴起,摩尼教曾经一度盛行,在摩尼教文书《摩尼教忏悔词译释》中有一段话,译为汉文是“我植核桃树,栖着乌鸦的树我要砍,为此我到吐鲁番去。”原文中的“turupan”一词,经研究认为就是汉语的“吐鲁番”……

  

  

  早春,吐鲁番城郊的柔软时光

  (吐鲁番古道)

  

  那些车队商旅驼铃尘沙,都只是从这里经过,就像时光一样流过去,便再也没有踪迹。

  

  吐鲁番的春天总是来得特别早。同样是二月,一百八十公里外的乌鲁木齐还是冰封雪飘,吐鲁番却已经悄然地漾起春光。这样的早春,最适合伴着一两个朋友,在城郊的柔软时光中闲散漫步。

  

  吐鲁番的城区并不大,不多久便会走到城郊的乡村。在老城东门外向着东南方向,我们穿过一两条巷道,便见着一条高墙老树夹拥着的道路,杨树大都粗壮参天,看起来有许多年头了。在有关吐鲁番的史料记载中,这是一条曾经非常热闹繁华的驿道。但毕竟只是一条路,那些车队商旅驼铃尘沙,都只是从这里经过,就像时光一样流过去,便再也没有踪迹。

  

  街道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宁静,就连时间都在脚步悠闲地走走停停。不知道村里的人在忙些什么,午后阳光的暖意让人心境温柔,甚至有一些懒散,只想着走一走,而不愿去深究那些古老的时光曾经怎样地从这里流过。

  

  路旁偶尔有几个人,正站在树阴遮不到的地方聊着家长里短,见我们几个外地人一样地东张西望,就有些断了话题,直怔怔地盯着我们走过。还是在路旁玩耍的孩子不怯生,凑到近前来看,见我们端起了相机,便一溜烟跑出好远,我们只不过是这些孩子片刻的好奇而已。有意思的是,好多人家的院门上,都订着好几个门牌号,而且新旧不分,像是把这里一会儿算成市区,一会儿算成农村,其实对住在这儿的人来说,倒并不重要。

  

  再向前走,路旁的一幢幢深宅大院吸引了我们,大多是些花砖砌就的高大院门,院内总是宽敞得能歇下几架马车,看起来像是曾经开过车马店。过去驿道两旁多是些客栈商铺,大半个世纪以前,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曾同中瑞双方组成的西北科学考察队一起在他69岁生日的那个午夜进入吐鲁番,并在这里的客栈下榻,次日考察队还为斯文·赫定开了一个补贺他生日的宴会。如今,这条土路上过往的大都是附近村舍的居民,从村东踩过来的尘土,也许只是落在村西的哪一户人家院内,没有什么比在这里住下去更重要的事了。

  

  这条路并不长,路旁却有为数不少的人家还做着些小买卖,有经营粮油的,还有些卖日杂用品的,大多在院外摆个小摊,种类不多却堆放整齐,还有一家更是把摊位摆在了自己的院门内。这些人家的生意都挺冷清,好像也没什么人认真料理,可等你走到近前,又不知从哪里闪出个人来。这本是一种闲散的生活方式,但看起来却很恬淡,既然繁华喧闹早已经成为过往烟云,接下来自然是淡泊宁静了。

  折向东北的葡萄乡后,村落里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房屋多是小家小院,站在院墙外就可以看到院内。村口不少人蹲在那里用石子在地上玩“下方”的游戏,忙活得根本顾不上周围的车来人往,只有几位老者,在清真寺的院墙外轻声地说着话。巷道变得更加狭窄,而且没有什么明确的方向,走着走着,才发现路不通,竟然是顺着巷道进了人家屋院相连的葡萄地里,只好退回来再向别处去。

  

  这片村落散种着不少桑树,有的长在渠边,树身弯斜着就伸进了院内,有的就在院中,枝干茂密地匝在院墙上。阳光已经散落开,悄悄地裹在对面葡萄干晾房旁摞着的木椽细叉上。在一处水渠旁,我们看到一篮麦草和一只水桶,却不见干活的人,想是这人正淘着麦草,却想起家中炕上的娃娃或者炉上的热水,忙活儿的顾不上了吧!

  

  住在村子里的人,一年到头在风吹日晒下忙碌,却还喜欢晒太阳。他们总是在院门口搁上个石块土墩,闲下来就靠墙一坐。谁也说不清他们都想些什么,也许只是为了这些个柔软的时光吧。
中国青年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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