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沙石成雕塑)
正因为风的狂暴,才使得这些泥岩沙岩包裹的黄土丘一层层丢开过去平淡无奇的面具 ,一行行错落有致地排列,一群群横竖变幻地层叠。
这是最惨烈的一次战争,这样的战争还在人不知,马欢腾的许多个日子里延续。
这是最完美的一群雕塑,这群雕塑在一场场的战争中变化,在一次次的变化中永恒不变。
人们总是选择晴天丽日去那里,那时候风总是撤退了,河谷总是宁静的,如同雕塑一般
的吐鲁番白杨河雅丹地貌更是一座神秘乐园。但是在河谷中凝立,闭目冥想之时,风便会悄
然到你耳边,告诉你这里经年累月发生的战争。风是失败者,它不说,但你明白,因为雕
塑依然冗立。
其实,谁都不想把这里当作战场,但风要激荡,沙要宁静,风爱热烈,沙爱淡漠,它们都要把这一片宽阔平坦的白杨河谷当作自己的舞台。
激战便在对峙之后爆发。风抖开灰色战衣,亮出麾下刀、枪、剑、戈,沙敞开黄土胸怀,挺出膛中血、肉、筋、骨,在激战中,天昏地暗总有风的狂啸,刀光血影更有土的悲壮。
风早就瞧出来了,那是个什么岩,那是坚硬厚密的泥裹着柔软松散的沙,那是只要攻就可以攻破的泥岩,是只要打就可以打散的沙岩,那是完全摧毁后就泥散沙飞的黄土丘,那是应该完全属于风的一片天地。
可是风瞧错了,那是个黄土丘,那是虽然风蚀水冲还坚硬着的泥,那是虽然风化冰解还凝聚着的沙,那是越打越硬的泥,越攻越勇的沙,那是风沙剥落,冷热瓦解,流水冲刷后 反而越来越威武的队伍,越来越明丽的景致。
正因为风的狂暴,才使得这些泥岩沙岩包裹的黄土丘一层层丢开过去平淡无奇的面具 ,一行行错落有致地排列,一群群横竖变幻地层叠。
河谷一侧的山崖褐红色着就像是被战士的血染红的幕布,河谷中一座座土丘悲壮着也 像是战士的白骨堆积而成。正是因为风的狂暴啊,因为风才塑造了白杨河谷里这样绝世的图景。
风退去了,它不甘言败,总是在身后甩下无数针尖锋利的暗器,继续那消筋蚀骨的切 割。但它没有想到的是,那剥蚀割裂的,始终只是土丘的外表,土丘本来就是由那些沙石岩 泥堆积。而那难以摧毁的,是背负深深伤痕的土丘中深藏的一粒沙,这粒沙早已挟着磐石般的精神飞空而去。
它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记住这里,即便你只能选择风和丽日的晴天到来,你依然会为这里曾经是战场将来还是战场而感动。
从风来的方向观望
在白杨河谷中风的战场,
那里的一切都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壮美。
风退了,刀光剑影都已经退到了幕后,车停了,你来了。你看到了一堆堆墓苑般的土丘,一座座由低向高伸展的土坡,舒缓溃散地匍匐在河谷中央。你有一些失望的感觉,它们好像只是这苍茫戈壁上一块块松散碎裂的黄土块一样,再也没有迎风高歌的悲壮。你急急地留了几张影,以便将来示人,毕竟这是一处少有罕见难遇的风景。
等你穿过河谷,看过岩画,攀过河谷西北的山崖石林后,在返回的路上再一次从那些黄土丘旁急驶而过时,你才会感到,一只相机镜头的容量是多么的单薄,你的内心竟还有更加激昂的跳动。因为你又一次看到了雅丹,又一次经过了雅丹,但关键在于,这一次是从风来的方向,是从雅丹迎向风之战的方向。
那些曾经在你注视中颓然废散的黄土丘,当它们重新以迎风的方向,以迎风的身姿冲击你的视线时,昂扬挺立着的陡峭崖壁,如一座座钢铁不屈的战士,一面面迎风烈展的旗帜。战士的衣裳早已烂如旧蓑,血淌尽骨断裂但头颅却始终高昂;战士的旗帜早已破如褴褛,烟 熏染灰揉搓但旗帜却永远挺立。
在白杨河谷中风的战场,那里的一切都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壮美。这是风造就的,因此,你一定要从风来的方向去观望。
探访盘吉尔石林
当我们顺着山势依次立在风声中,分明感到了那略显轻狂的风从我们的身体中焦灼地掠过,因为它无法在我们的内心刻意地停留。
出门那天,正是一个灿烂的秋日。我们驱车飞驶,仿佛是在远行。其实,只不过从吐鲁番到托克逊的柯尔碱,总共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因为车上的人都不曾去过,仅靠些有限的线索,使这个名叫“盘吉尔石林”的地方在遐想中若隐若现的,更加难以捉摸。就这样我们从吐鲁番的秋天中一路驶过。
秋天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总是短得让人留恋。那沐浴着金黄的色泽,沉浸在宁静的氤氲中的,是一种旷达的美。却显得有些去意徊徨,仿佛要被汽车辗起的沙尘裹挟而去……
两岸崖壁伫立无声
那一刻我宁愿有如岩石那样的胸怀,幸福地任由它雕凿。
在河谷中央一片夹杂着红柳和其他灌木的林带前,我们终于停下了车。如果不是这一片红黄相间的植物吸引了我们的视线,车子或许还会一直向前。在这片灌木林前,我们打开了在托克逊县城采购的方便食品和最具地方特色的托克逊白面馕,盘膝而坐。阳光暖暖地映在每个人脸上,河谷的风却不停地挟着些寒意过来。两岸崖壁伫立无声,这一种天地空旷中的宁静,心灵宁静中的灵犀,使我们每个人在这一刻用最简单的语言深刻了彼此的友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