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汉人上层把一些娱乐方式带到吉林,汉人张缙彦家中养着歌妓10人,汉人祁班孙、李兼汝调教的戏班有16人之多,但这种家庭剧团维持不能长久,后来解散了。他们演唱的大约是昆曲。1689年山东马戏班子到宁古塔演出,给人们留下很深的印象。吉林城比宁古塔进一步,出现了戏院,人们能够经常看到演出,增加生活的乐趣。流人还偶或组织诗会,吴兆骞、张缙彦、钱威、姚其章、钱虞仲、钱方叔、钱丹季七人,于1665年集会赋诗,为一方雅事。马吊,也被汉人带来,引起满洲上层少年的浓厚兴趣,他们所用的筹码,都是从北京买来的上等品。对于这种不正当的娱乐,杨宾讽刺道:
少年新丰客,翩翩亦自豪。
围棋群赌墅,叶子日分曹。
果下高丽马,腰间大食刀。
可怜编卒伍,万里驾风涛。(《柳边纪略》卷三)
满人还有传统的民族娱乐,如莽式歌舞,每当欢庆之时,男女二人相对而舞,观者拍手歌唱以助兴。儿童玩一种叫作噶什哈的游戏,用狍、鹿前腿前骨灌上锡,放置地上,投掷中者为赢,有时年轻人亦参加玩耍。
上述种种事实,令我们知道满人是比较开放的,他们乐于向先进文明学习,但是这与当时清朝政府封闭吉林的政策相矛盾,否则这个地区融合的速度还要快一些,进步多一些。清朝封禁吉林,严禁汉人入内,又强调落实国语骑射政策。官方兴办满学,1676年康熙命令在宁古塔办满学,亲自审订规则,赐学校名“龙城书院”。1693年在吉林城设满洲官学,1727年建宁古塔官学,珲春亦设立了学校,令“教化所兴,无应弗漏”(民国《宁安县志》卷二、乾隆元年《盛京通志》卷二十一),学生学习满文与骑射技艺。1724年在吉林设蒙古学,但是没有儒学(汉学)。同年给事中赵殿最建议在吉林城设立文庙,开办学校,供满汉子弟读书考试。雍正帝不批准,认为这是无益的事情,因为清朝“唯赖乌拉、宁古塔等处兵丁,不改易满洲本习,今若于此崇尚文艺,则子弟稍颖悟者,俱专意于读书,不留心武备矣”;本朝靠的是武略,焉用文教虚文来粉饰(《八旗通志》卷六十七、《清世宗实录》卷二十二)。满人在关内汉化较迅速,相比之下,吉林差些,1800年嘉庆帝称赞“吉林地方,清语骑射俱好”,下令把犯错误的京城旗人发往吉林,学习清语骑射,以保持满人本色(《清仁宗实录》卷六十四)。官方这一政策,使吉林满人难于学到汉文化,所以长期间不出学者和科学家,影响当地满人文化的提高。所幸的是当地满人不保守,自发学习汉文化者也有一些。如前述巴海聘清吴兆骞教其二子读书,呀思哈之父有《通鉴纪事本末》,车尔汉之父有《大学衍义》、《纲鉴》、《皇明通纪纂》等书,显然他们读些儒家史书,不过这类人不太多。
上述诸种事实还告诉我们,吉林满汉各族人民追求中华文明之大同,并保持民族之差异,民族杂居,很容易在各自文化中造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清初吉林社会亦是如此。满人吸收汉文化,汉人接受一些满人生活方式,两种文化向接近方向前进。杨宾在《宁古塔杂诗之十三》中写道:“只今风俗变,一一比皇畿。”这个以满人为主体的地区文化与首都相近似,说明宁古塔文化基本上是汉文化。杨宾在同诗之一中说:“老亲忠信在,不减住中华。”(《清代东北流人诗选注》)赞美其父杨越德高望重,与在内地一样受到宁古塔满人的尊敬,只有社会道德标准统一才会有这样的共识。这都说明吉林满族、汉族不可分离,中国多民族大家庭更趋巩固。
当然,吉林满汉各族仍有各自的民族特征,仍然是独立的民族,这才使吉林文化色彩纷呈,异样多姿。满族接受汉文化有个过程,在吉林各区域也不是同一速度的,如赫哲人迁到桦川地方的,编为新满洲后才学习满文,保持了一段时间,直至清末学习汉语汉文(民国《桦川县志》卷二),其生活方式的变化就缓慢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