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一看言异群说起来没完没了,就有点不耐烦,但嘴上却说:“谁爱国?我们的小言才是真正地爱国呢。他忧国忧民,忧得满脸皱纹,头发都白了。他是从心里往外地爱国,不像有的人只是嘴上唱颂歌,喊口号,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有利于自己就怎么做。若是多一些小言这样的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就早好了。只可惜这样一个好公民,国家不知道,社会也不认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可惜,实在可惜呀!”
艾侃直言批驳道:“国家社会的大事,是你一个小老百姓能管得了的吗?忧也白忧。把自己的事情弄明白得了,管那么多干啥!你累不累?”
这二人一个冷嘲热讽,一个直来直去地抢白。言异群觉得与这些俗人实在是说不明白,只好暗自摇头叹气。心里却想,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中国人缺少的恰恰就是这种社会责任感。一个个油头滑脑,诡计多端,小心眼儿里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只想着个人的升官发财,出人头地,却对国家社会的命运漠不关心。人们过分强调适应社会,却没有谁想要改造社会。尽是这等国民,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何时才能真正进步呢?唉……
梁梦一觉得艾侃说的话虽然有些消极,却也有点道理。是呀,想那么多沉重的问题有什么用呢?还是想点让人轻松愉快的事情吧!于是,余爱梅的形象又开始浮现在他的眼前了。34
梁梦一和余爱梅出差去了郊县。
他们打算在那儿吃完中午饭就回来,所以早晨去的时候走得就挺早。郊县对口单位的任主任热情好客,结果中午梁梦一就又喝多了。余爱梅原说不喝不喝的,终经不过任主任的苦劝,也喝了不少。
去的时候,他们坐的是长途客车。当然,和局里要个专车也不是不行的,只是有时候车安排不开,或许会往后串个一天两天的,不是太方便。所以,一般的时候,梁梦一就不太愿意要车,坐长途客车更方便省事。但更主要的是,他更愿意和余爱梅单独行动,不愿意有单位的司机掺和在身边。
回来的时候,任主任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坐长途客车,而是给他们俩打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因为有任主任等人在场,梁梦一没好意思和余爱梅一起坐到后面,而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刚一出城,梁梦一借口下车方便一下,再上车的时候,就坐到后面去了。
坐在出租车里,听着车轮在柏油马路上发出的刷刷之声,看着车窗外的树木、田野、村庄、山峦都徐徐地向车后面旋转过去,想起酒桌上那嘈杂的场面,梁梦一和余爱梅两个人都有了一种逃出喧嚣,偷得清净的快慰。于是,两个人又几杯几盏地算起酒量来了,结果都说自己今天喝多了。
有的人喝多了爱犯困,有的人喝多了爱兴奋。余爱梅是属于爱犯困的,梁梦一是属于爱兴奋的。
出城没多远,余爱梅的困劲儿就上来了。她两眼慢慢地闭上了,头慢慢地耷拉下去。这个姿势身体的重心就有点靠前,车一颠,头就往前磕前面的椅背。于是她就把头靠在车门子的一侧。这样一来,车一颠,头又磕车门子。于是,她就本能地把头歪向了梁梦一这边,正好枕靠着梁梦一的肩臂。迷迷糊糊之中,她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感觉。
梁梦一喝多了酒,神经本就很活跃。现在余爱梅把头依偎在他身上,他的神经就更加兴奋了。这相依相偎的样子让他产生夫妻或者情人的感觉,心里感到特别的温馨和惬意。他扭头侧目,用爱抚的目光看着余爱梅那纤弱柔软的身体。她那丰满的胸部随着呼吸而微微地起伏;她那光洁的脸蛋儿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微微地泛着红晕,因而也就越发地显得肤色鲜嫩;她的小手白皙纤细而又有肉感,指甲上不知涂的什么,银白油亮;她的秀发那么柔软而有光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梁梦一越看越激动,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怦怦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汩汩地流淌……如果不是因为有司机在场,如果不是他的理智一息尚存,他真会一把把她抱住,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里……
在他心脏怦怦地跳动,血液汩汩地流淌的时候,他的脑筋却在飞转着:对,就在今天,就在下车之后,就在他的那个“水晶宫”里面……首先是找个借口,让出租车开到“水晶宫”楼下,再把她哄上楼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对,就在今天,就在下车之后……
为此,他在心里面特别感谢任重义,感谢他给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给他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离市区越来越近了,梁梦一早打定了主意。镇静一下之后,朝余爱梅轻轻地唤道:“喂,醒醒,快到市区了。”
余爱梅从梦中醒来,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靠在梁梦一身上的。她为自己的失态有点难为情,坐直身子,揉揉眼睛,有点抱歉地说:“睡着了,今天的酒喝得太多了,下次说什么也不能喝这么多了。”
二人说着话,汽车就进入了市区。
梁梦一瞅一眼余爱梅,鼓起勇气说道:“在酒厂那儿我给父母租了个房子,咱们从那儿走,我顺便取点东西,然后再回单位。你看行不?”
余爱梅以为到那儿停一会儿,等梁梦一找着东西马上就走呢,就不假思索地说:“行,那就先到那儿呗!”
梁梦一暗自高兴,这第一步很容易就成功了。
在梁梦一的指引下,出租车在酒厂南面的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梁梦一下车之后,见余爱梅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就回过身来,对她说道:“先让出租车走吧,人家还得赶回去呢,待会儿咱俩再另打个车回单位。”
余爱梅本来就是一个心地善良又比较随和的人,听梁梦一这么一说,也就不好意思再让司机等着了,也下了车。
出租车开走了。余爱梅对梁梦一说:“你去取东西吧,我在这儿等着。”
梁梦一抬头往楼上看了看,说道:“都到了门口了,你也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呗!”
到这时,余爱梅可有点犯难了。跟着上去吧,一个女的单独跟一个男的上楼,总有点犯忌,总有点不大妥当;不上去呢,又有点驳了梁梦一面子。在这两难的时候,余爱梅又在心里想:也许人家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出于礼貌让自己到屋里看看,自己若是不上去,反而显得自己心存戒备,以后在一个科里工作就有点隔阂了。人家对自己那么好,自己怎好把两个人的关系弄生分呢!她找着各种理由在安慰着自己。
同时,余爱梅也感到自己的内心有点矛盾,好像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害怕发生什么事的,这是受传统观念束缚的贤妻良母的自己;另一个是希望发生点什么的,这是受时代和环境影响的希望得到一点婚外浪漫的自己。她为后面的这个自己感到兴奋,一种犯罪感使她感到惶恐不安。于是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楼上还有别人呢,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
就是带着这种矛盾心理,余爱梅跟在梁梦一的后面,惴惴不安地往楼里走去了。
上楼前,梁梦一先在楼下小卖店里买了两瓶饮料,这才带着余爱梅往楼上走去。
梁梦一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不时往后面瞅着。潜意识里,生怕余爱梅忽然改变主意,转身跑了似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气喘吁吁地爬上六层楼的顶层。进了屋,梁梦一回手把门关上了,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里,像是总算把一只待宰的羔羊圈进了圈里,有一种阶段性成功的欣慰和满足。余爱梅呢,见屋里面并没有别人,心跳得比上楼时更加快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掉进陷阱里的猎物,想逃想跑都不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