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讲过中世纪的种种用词之后，人们可以认为那是语言学家自由的黄金时代，或从古代的角度来说那是一堆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部分上的确如此, 勒格朗.多西认为，十八世纪发现的戈迪埃.德.古安西的圣迹剧中没有难听的用语，而那个时代讲道台上都是令人“极端厌恶的庸俗用语”。路易·拉辛认为，“绘画中不体面的部分是由于写真造成的”。十五世纪的两位激烈的讲道者死后，他们的名字马亚尔和莫诺作为中世纪宗教粗俗的代名词流传了许多世纪。
这是中世纪文学既神圣又世俗的必然面目。同时淫秽语言已具有煽动性，并在14世纪“快乐说教”中得到发展。“快乐说教”是一种宗教文学滑稽剧。圣韦吕、圣比鲁阿尔和圣弗拉普·古尔在其中编了一本假殉教者名册，历史上的圣徒也被大胆地写进正式的殉教者名册之中：马卢瓦尔的修道院院长圣古尼贝尔被记成圣科纳贝尔·戈蒂埃·勒勒，里昂的主教圣波丹变成了圣福丹，朗德维纳克的修道院院长圣盖诺莱写成了圣吉尼奥莱。教堂非但不感到气愤，反而积极筹办圣福丹和圣吉尼奥莱的祭礼……（他们在册的名字让人想到下流的东西）
尽管如此，戈蒂埃.德.古安西犹豫是否把“特权人”写进去，“是否说出来不适宜”？
《玫瑰传奇》中的一大段泄露了“情人”（小说中的比喻）对是否说出“理性”（小说中的比喻）使用最自然的词汇有顾虑。对于“理性”来说，谈论“被儿子丘比特，就像切香肠一样割了睾丸”的农神萨杜安没有一丝煽动性。然而“情人”还未从偏见中解脱出来，“理性”1500行诗的劝说后他仍不能接受该词。
我不出于礼貌接受您的说法，
您居然使用睾丸一词。
在礼貌的姑娘口中，
它们从不被使用。
您美丽而聪明，
怎敢说出这个词。
至少要用委婉词语
来表达该词……
正经女人这样说。
他还说，傻而俗的奶妈们给孩子洗澡时也用另一种方式说性器官。“理性”长篇大论地为自己辩护，“我可以用原义词说一件好事，不会有坏名声”。她的理由值得细细说来：
如果，我给事物起名之后
你敢重新提起并加以责备，
我就把睾丸称作舍利
把舍利叫做睾丸。
你呢，你对我进行指责，
你会说舍利这个词
丑陋不堪。
早在索绪尔之前的7个世纪，我们就可以在让.德.默恩那里找到有关语言能指及语言符号的初步理论。在一首极其戏剧化的歌词段子里，我们可以看到：
睾丸是个美丽的词汇，我喜欢，
肯定我也喜欢阴茎和傻蛋。
没人见过更美丽的词汇，
我造词并坚信
没做丑陋之事。
如果你听见我
把舍利叫作睾丸，
你会觉得该词
美丽绚烂。
你会非常喜欢，
到处都欣赏睾丸。
你会在教堂将它亲吻，
并在金银首饰中把它镶嵌。
结论是：一般来说妇女使用的委婉表达法受到攻击。“如果她们用自己的词汇命名某事物，她们从不犯错误”。她们把性器官叫做“钱袋，鞍辔、东西、梭镖、鸡鸡，把性器官比做荆棘，但她们如果挨近这些东西就不会认为扎人”。“理性”枉费心机，“情人”没被说服，“理性”所做的长篇大论因一个不得体的用语化为乌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