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了避免刺伤那些虔诚者的耳朵,想出了把那些最有刺激性的段落译成拉丁文呢?
词句中的拉丁语无视粗话:
但法国读者希望受到尊敬:
如果纯洁的词句不能委婉地表达,
自由就背叛廉耻,
不怕使脏话。
人们有权持反对意见。布朗托姆认为“粗话在法国人的嘴里更显得粗俗不堪,比其他国家的语言更响亮、更令人亢奋”。(170)《可笑的女才子》中的女仆马罗特毫不犹豫地说拉丁语是她女主人最美的语言。拉丁语粗俗吗?否。但拉丁语有一个好处,妇女不懂拉丁语。(171)所以用拉丁语表达思想不会伤害妇女的羞涩……
也许应该在使语言复活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激情中寻找这种倾向的源头。直到那时,人们努力把法语拉丁化,他们没有意识到拉丁语带来的语言差距:印刷业使文章中的印刷字多样化,也使元语言倒退,这些元语言能去掉援引词中的不合时宜的挑逗性。布朗托姆自己肯定不怕粗俗词语,他有时还使用这些词语。例如当他试图列举被禁的做爱艺术姿势时,他想“用拉丁语简洁地说这种事”,他用这种方式讲解我们通常所说的 (More canino)用像动物那样的姿势做爱。
习惯成自然,毫无疑问,这句话应该用来形容布瓦罗的诗句:据统计,在他那个时代,拉丁语的确比法语更经常被用来扫除正经和廉耻…… 法律词汇求助拉丁语来解释“用继续爱的行为来实现婚姻允诺,像以往一样,继续婚姻行为”。(172)十九世纪的博学者扩展了这种用法。他们用拉丁语举例或干脆用拉丁语翻译自己文章中最粗俗的段落。(173)如果某些人决定用法语面对更多的公众时,他们认为有必要替自己辩护。多拜博士希望他在1789年出版的有关鞭挞的、有破坏性段落的论著能大量出版。他不能像布瓦罗那样用拉丁语写有关鞭挞的论著。他说:“读者肯定会指责我用粗俗的语言描述我的想法…… 用法语读写词语就会变得淫秽吗?如果是,那就应该摒弃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世界语言的法语,甚至禁止这种语言,因为它在表达某些事物的称谓时会引起羞耻心”。不幸的是不懂拉丁语的人在增多,只能消除历史学家好意保留的这种荒谬的习惯。
然而我们依然保留了这个时代的产物,拉丁语在该时代可以表达法语中被禁忌的、放肆的词语:十六世纪或十七世纪产生的很多用来说明性器官的用语依然保留着它们的拉丁语形态。例如其中有:阴茎、男性生殖器、子宫、处女膜、还有十八世纪消亡了的(quoniam)人造女性生殖器及(caude-michi)让我舒适, 现在直言不讳地说(godemichet)人造男性生殖器。
除了极个别的词语,能涵盖一切的语言不再是母语,拉丁语可以清晰地、高雅地解释任何事物。不需要在拉丁语里寻找某种特殊的道德:除了词句和发音,那些更刺伤庄重者耳朵的语言是我们在摇篮里学到的语言和被认为是侮辱事实的语言的无意识组合。我们正是在一种称作母语的强大语言前陷入了真正的恋母情结。粗俗的词语呈一种释放情绪状态,好象通过母亲教我们的语言向母亲反馈了回去。我们应该这样阐述布朗托姆对在法语中发音响亮的下流词语的看法:一个意大利人会对自己的语言有同样的认识。当列举被判了死刑的法语中的粗话时,用任何语言代替都合适: 我们看到一个阿让的公证人如何用古老的地方话说出他不愿意用现代法语翻译过来的章节,十八世纪以同样的方法使用古法语。(例如:(L’aze te foute)狗日的,是粗暴地撵走一个讨厌的人的意思。)夏特莱夫人痛骂伏尔泰时用英语……(174)粗俗的字眼同样地用来表示激动(咒骂)或激愤(辱骂),我们在这里看到了粗话的元语言功能。下面还会看到粗话的诗的功能,这种粗话受到艺术自由理论的保护。在所有这些情况下,语言的进程是一样的:即禁止粗话的参照功能。
既然有时候人们要在平常说话时毫无掩饰地使用粗话,所以,羞耻从一开始就求助于隐喻、代用词这个神奇的宝库。人们更喜欢在这个阿里巴巴的宝库中大把大把地抓取,而我们应该满足于打开门缝,抓住一些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