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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和电影:裸体大战
十九世纪的犹豫不决
作者 : 让.克罗德.布洛涅


  革命以其对古典的祟拜一开始就表现出特有的宽容。1791年,观众特别偏爱罗马式服装,黎士留红衣主教在这方面堪称专家。法兰西喜剧院也随潮流而走,塔尔马在扮演布鲁杜斯时和他穿的服装都受到观众公民的热烈掌声。他登上舞台时,他的搭挡维斯特丽公民在他耳边轻声说:

  --塔尔马,您的服装怎么裸着两臂?

  --(低声)罗马人都是这样穿衣。

  -- 不过,塔尔马,您裤子也没穿!

  -- 罗马人也不穿。

  -- 猪猡。(108)

  可惜,罗马之风一直没有吹过来。1793年8月2日颁布了一道法令,规定“上演的剧目有败坏公共道德、宣扬忠君之嫌,将根据法律受到查封剧院,逮捕剧团团长的处罚(109)。”半年之后,安比古剧团的团长,加特剧团的团长和两名演员因为上演黄色剧目而遭逮捕。指控书指出:“尼科莱在《坟墓情人》中违反了所有的礼仪和道德原则。拉曼扮成一只狗,动作下流庸俗。(110)”虽说艺术恐怖时间很短,但其后果在整个十九世纪都能感觉到。自由派戏剧销声匿迹,相反,面对广大观众的演出中则出现了更为宽松的气氛。

  美术学院院长索斯戴纳.德.拉罗士富考于1824—1830年间对低胸上衣和短裙子进行了讨伐,但响应者甚少。一提起此君的大名总让人想起女舞蹈演员身上穿的长于裙子的鼓鼓囊囊的裤子,这种裤子,演员穿在身上的样子酷似埃皮纳尔地方风俗画上的小女孩。1830年的革命随着正统体制的建立,才使舞蹈演员的这种裤子寿终正寝。

  十九世纪的话剧经过了肉色内衣,而歌剧则是芭蕾舞短裙。这种薄纱束裙好像永远翘着,两腿中间缝起来权当裤子。德加的画把这种舞蹈服装定了型,这种服装还有另外一个婉转的名字,借用的是儿童语言“屁屁”。舞台服装使人隐约感到追求色情时代的气息,不过还算没有超过限度。

  也有人企图把古典色情剧目重新搬上舞台。刚刚出现的对裸体艺术的宽容风气显然让人跃跃欲试。如1848年,杜塞尔和于坦用15个裸体(13岁以下)女孩和10个裸体男子做成活雕塑组成索尔尼耶画廊。很多大师和现代画家的作品都以活雕塑的形式向观众展出。1848年3月21日,警察突然对“画室”进行搜查。发现十几个女孩子正在六十来个观众面前模仿鲁本斯的《丰收女神赛莱斯的节日》场面。举办者百般解释说演出的艺术目的是为了给画家把作品变活的机会 ,同时这也是一项善举,否则模特儿没有机会演出挣不到钱便无法生活,尽管如此,还是罚了他们100金法郎,这在当时是一笔可观的数目。警察在第二次突击搜查时把他们抓起来,扔到监狱里关了六个月。

  第二帝国时期,一些私人晚会都是以这样的艺术借口举办的。在杜伊勃宫宫,在孔皮埃涅,贵妇人参加由维奥莱.德.杜克或者是卡巴耐尔导演的活雕塑演出,这样,这些贵妇人可以穿上袒胸露肩的衣衫摆出各种姿势。从波浪中走出的维纳斯,还有狄安娜以及众仙女都可以为皇家晚会添彩而不会有伤风化。

  1897年,亨利爱特.德.塞利在她丈夫,画家让.马塞尔帮助下进行了同样的复古活动,她别出心裁让模特儿穿上紧身衣登上舞台再现古代或现代著名浮雕和雕塑作品。在这种演出中如何摆好姿势与穿紧身衣同样重要。当时,只有模特儿在舞台上摆好姿势之后幕布才拉开。演出非常成功,塞利夫人的“白珍珠模特儿”甚至应邀参加了鲁贝尔总统在爱丽舍宫举行的大型晚会。

  夫妇二人组成了两个表演团进行演出,一个团由丈夫让.马塞尔带领,足迹遍及美洲,另一个团由夫人带队,在欧洲巡回演出。1907年,塞利夫人迈出了最后一步。在阿朗布科,在事先没有告知观众的情况下,让一位真正裸体的女孩身上涂上白色珍珠粉登台表演。这是“世界上最美、最纯洁的演出”,任何丑闻都没有发生。最后的防线突破了,亲眼目睹这场表演的人竞相保证这种演出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即使通过望远镜(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仔细观察这些身上涂着金色或白色珍珠粉的姑娘,连最挑剔的人也无话可说。“逼真的雕塑真品,是黄金和大理石作成的雕塑,即使用望远镜仔细观赏这种感觉也不会消失。(113)。”

  求助于古代裸体艺术恰恰证明这一时期过分执著追求尊严而忌讳多多。执著的程度到了要死人的地步。为戏剧界的道德忌讳牺牲的也不乏其人。她的名字叫爱玛.利沃里。1862年11月15日,她在剧院排练《波尔蒂奇的哑巴》时突遭大火。她像拉比士笔下戏剧中的一个场面那样因为太顾脸面而没有勇气穿着起火的衣服冲出来。她看到自己身上几乎一丝不挂时,还把起火的纱裙拉到自己身上。这位演员在痛苦中煎熬了8个月,终于不幸身亡。 一位目击者用病态的幽默说道:“她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捧。”(115)

  如果说在裸体艺术尚被古老的世俗观念所掩盖的时候曾经吸引着资产阶级,同样也被那些决心把裸体艺术从媚俗戏剧中解放出来的先锋人物利用过。舞台裸体艺术是与人们称之为戏剧“理想主义”在同一时期出现的。这并不是一种悖论,尽管人们要反对天体主义的过分粗俗。保罗.福尔于1892年曾把马尔罗沃的浮士德搬上舞台:出演七大恶习之一的演员身上只挂着一件缠腰布,裸露着乳房就登台了,艺术剧院的观众强忍怒火才没当场发作(116),而保罗.福尔认为裸体与淫秽和媚俗没有任何关系。十九世纪末,出于各种理由,越来越多的观众所面对的是新颖的表达方式。道德同盟会的反对之声已不可能支持很久了。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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