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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体示众
造型艺术和廉耻观
作者 : 让.克罗德.布洛涅


  今天,我们已经不习惯把艺术与廉耻观联系在一起了。像过去萨沃纳罗尔那样点燃劈柴,大家争先恐后地前来把黄色图画和异端邪说的书籍投进火中焚毁的荒诞、狂热行径已一去不复返了。然而在十八世纪,情况却大为不同,那时候人们在裸体艺术品上添加大量葡萄叶子掩其私处,这应该算是一种不健康情绪的表现吧,后来复旧派画廊很快把名画上增补的部分清除干净。我们并不认为在某些时期得逞一时的作法会有多长的生命力,文艺复兴如此蓬勃发展的运动绝不会因为在为数不多的艺术家不良行为的限制下而窒息。

  如果说今天在艺术上能够做到除了创造性的想像之外没有其它界线,那是因为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已经把摆脱了世俗观念的艺术灵感注入到艺术家的头脑之中。对艺术家来说,还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呢?这种谅解是在一定环境之下形成的,它对一切大胆的尝试不讲任何条件而优先对待。拍的是裸体照吗?没什么不对。在草地上举行午餐?邀请没时间穿衣服的模特儿跳上一曲华尔兹舞?我们应该把这些行为视为天才的表现。

  超现实主义的二十世纪为超脱了社会生活羁绊的浪漫派艺术赋予了挑衅性艺术特色,这种艺术把小资产阶级犬儒主义的禁区打得粉碎,其中也包括廉耻观。在艺术家尚属“工匠”的时期,每当创造一个小物件,一把梳子或者一座教堂,既然要搞成漂亮、好看的东西,那就往好里搞,这时在绘画和雕塑中出现的裸体艺术曾在思想界和宗教界,或者简单地说在廉耻观方面造成了很大问题。但是艺术家一旦进入现实社会却无法逃避廉耻观的规范。

  这里所涉及的个人廉耻观,是指与模特儿的个关系(并不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可以要求模特儿脱光全部衣服的)。一旦绘画、雕塑完成之后,便必须接受公众的认可,那便进入社会廉耻观范畴。在画展中,出资人和艺术家之间没有严格的分界线。因为雕像是为了为公共喷泉添美,绘画是为壁炉增色。最后是宗教廉耻观,在某个时期,肖像画以圣徒故事为题材,而教堂则成为社会大博物馆,宗教廉耻观把任何微小的错误都视为异端邪说。

  对裸体艺术的研究,对裸体艺术含义的研究,以及裸体艺术与三种形式(个人、社会、宗教)的廉耻观关系的研究都很复杂,不管怎么说,个人感受在艺术创作中占有很重要的成分。我们可以把裸体艺术史简略地归纳为:中世纪过分忌讳,文艺复兴时期突然放纵,古典艺术学院派安分守已。这种划分不无可取之处,因为它可以用来分清不同的艺术作品是在何种情况下产生的,以及可以为人们接受的程度。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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