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王后的生涯中,第二阶段是新婚之夜的考验。这也是对廉耻观的第二次考验,如果过关,凤冠便可稳稳地戴在头上。实际上,很难从根本上确定是否真正完婚与否。然而这却关系到两国关系的大事,不能有半点马虎。比如,1615年,西班牙宫迁要求证人确保西班牙小公主和年青法王路易十三的婚姻正常进行。为了其它理由布列塔尼的安娜也需要六名证人作证,证明她与查理八世的新婚之夜圆满完成,因为这位王后刚刚用简接的方式毁掉了与奥地利的马克西米利安的婚约,因此需要证明她已毫无保留地委身于新任丈夫。
这一时期,口头许诺已失去了中世纪的价值,较为保守的法院还保留着誓词,但婚姻变得越来越脆弱。国王路易十二只是简单地声明一下自己从来没有在身体上占有过雅娜.德.法兰西就把她休掉了。这位被废王后虽然因此而被列为真福品位,但是她的世俗生活却因一个简单的誓言而毁掉了。在复杂的外交中,外国宫廷把自己的公主送到法国嫁给一位国王其忐忑不安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路易十三和奥地利的安娜的婚姻就具有两个国家利益结合的特点。两人同庚,在襁褓中便配为夫妻,尽管人们在小王储耳边喋喋不休地灌输了不少关于这件婚约的事情以及应尽的义务,但是小王储并不急于见到他的小公主。他不得不随时表现出对小公主的爱、对小公主的疼,与小公主的欢,最后烦得他不得不告饶(376)。问他要不要与未来的王后生个孩子呢?他说:“不,爸爸,饶了我吧……”但是到了十五岁,拖是拖不过去了,必须完婚。但是他的态度并不积极:“格拉蒙先生和其他几位年青贵族给他讲了些黄色小段子以壮其胆,他还是有些害羞,并有些恐惧,不过最后他还是鼓足勇气,穿起拖鞋,披上睡衣,在八点钟的时候跑到王后的寝室,躺在王妃身旁,当时他的母后也在场。(377)”
医生没有进入洞房。但是小王储十点一刻左右从洞房出来时,丝毫没有影响埃罗阿尔对婚姻圆满完成的肯定态度,他果断地写道:“他的脸很红”。西班牙的使臣对这种“证据”是否满意呢?在当时,在法国和西班牙之间还有一道不可逾越的比利牛斯山山脉,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牢固程度只有这一草率的结论还是不够的。不要忘记,路易十三直到逝世都在怀疑他的王后是西班牙的间谍,而禁止她与自己的家族通讯联系。幸好,还有其它证人证明了新婚之夜的正常进行:安娜和小路易的两个乳母对西班牙的使臣提供了新婚之夜新娘已见红,新郎已泄精的证据(387)。这样使臣们就可以放心地向西班牙政府交差了。这种作法并不是例外,有时还要求新郎要有一定节制:1738年,那不勒斯国王,唐.卡尔罗结婚时,“高兰比阿诺王爵还要监督他的动作要适度,而不能过火(379)”。
即使不是君王,即使在新婚之夜的秘密止于床幔的时期,如在宫中完婚,那么在隐私方面也不能太挑剔。路易十四希望自己的亲属在婚姻上幸福,而且他有权在亲属结婚时看到一切,他每次都小心谨慎,做到防患于未然,监督到最后一分钟,最后种下了种子才算完事大吉。1698年,阿伊安伯爵娶奥比涅小姐,即德.美因特农夫人的侄女,她也是国王的外甥女。“晚宴后,送新人入洞房。国王把睡衣递给阿伊安伯爵,而新娘的睡衣则由勃艮第公爵夫人负责。国王看到一对新人上了床,亲自把床幔拉上,送给新婚夫妇的晚安礼物是每人八万两白银的年俸。”这对伯爵来讲确实使他勇气百倍地完成了这次婚姻。
是否想拒绝别人的陪伴吗?这是必然的,因为总有些东西不可示人。朗赞在 63岁上想娶十五岁的德.甘亭小姐为妻。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娶的是德.洛奇元帅的小女儿,这样一来他变成了当时笔锋尖刻的圣-西门公爵的连襟。这位传记作家看到老态龙钟的连襟在宾客退出之后,让仆人帮他脱掉衣衫,“确认中途不会再碰到任何人”,(I,P.231)才敢跑到夫人的房间中去,对他这种作法圣-西门很不以为然。这难道这不是上了岁数而又过高估计自己能力的丈夫廉耻观和心中无底所致吗?不过,是否如此,答案第二天早晨就有了:朗赞公爵对自己非常自信,在全宫廷面前“对自己的战绩大事宣扬”,根据惯例,夫人在功勋台上接见了来宾。
然而,假如婚礼的目的不是为了实际意义上的完婚,那倒有很多讲究,一点马虎不得!路易十四的孙子,勃艮第公爵在十五岁时与十二岁的阿戴来得.德.萨瓦举行婚礼,不过这只是度一宵象征性的新婚之夜而已。“宴会完毕,送新娘入洞房,国王把所的男人都请出洞房。但是各位夫人还要留下来,由卢德公爵夫人呈上睡衣,英国王后给新娘穿在身上。勃艮第公爵先生在前厅当着王室成员的面把衣服脱掉。国王和王室的成员全都在场。博维利埃公爵把睡衣呈上,由英国国王把睡衣给新郎穿在身上。”在这一时期,公开性和礼仪得到了完美的结合,一对少男少女“当着英法两位国王和王室成员的面”坦然地躺在一起。退场井然有序:两国国王先行,朝臣紧随其后,王储(新郎的父亲)除外,王室贵妇,然后是博维利埃公爵和卢德公爵夫人。最后一个退出的是新郎,他只有权亲吻一下新娘。新郎官要在前厅重新穿好衣服,但不能当着王室成员中女性的面!然后回到自己的寝室睡觉。第二天早晨,未来的太阳王听到自己孙子的非礼行为大为恼火:“在共同生活以前,他决不允许王孙子动未来的妻子一根手指头。(381)”一种不太吉祥的礼仪并不能避免假正经……而假正经也无法避免鲁莽的行为:十四岁的贝利公爵童言无欺,道出了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兄长太老实,要是他,他才不会这样轻易地从床上爬起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