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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廉耻观一个普遍的定义
“穿短裤的稳婆”
作者 : 让.克罗德.布洛涅


  有悖于传统概念的男性助产士最初出现在十七世纪,“穿短裤的稳婆”是对他们嘲讽的叫法。确实,在此之前,男性助产士非常少见,而且冒有很大的风险(1522年,HAMBOURG的一位处科医生WERTT因为扮成稳婆给一位女人接生就被判处死刑)。在那种年代,绝对不能拿传统道德开玩笑。

  只要经验比专业知识更能起作用,让女人接生还是让有经验的医生接生是无关紧要的。然而当时难产(经常需要有力气的男性)频率之高,引起了医生的关注。1708年迪奥尼列举了廉耻观中的忌讳在接生中的危害:“知羞知耻是女人的美德,所以人们常请稳婆来接生,觉得生孩子让男人接生不如让女人来接生更稳妥。只不过今天人们已然醒悟,这种意见几乎已绝迹。她们经历了过分信任稳婆而带来的痛苦,终于明白必须信任医生的道理,尤其是在不顺产的情况下,比稳婆水平高出许多的医生才是值得依赖的。”

  除去事故,还有很多丑闻。1660年,一个稳婆由于杀害非法怀孕而生下的婴儿而被处以绞刑。这一时期,教会的偏执还很严重,那时稳婆有时请去给处于危险状况的婴儿洗礼,人们害怕请来的稳婆是新教徒而担心她们把小天主教徒送给新教神甫。后来,路易十四下令禁止稳婆从事接生。

  宫廷所起的作用尤其关键。王公小姐的生命难道不比普通女孩子的性命更珍贵吗?1627年,奥尔良公爵夫人在生公爵小姐时不幸身亡,从此稳婆信誉大损。尽管亨利四世的孩子都是由路易丝.布尔热瓦接生的,并留下了许多有关王子出生的传闻,成了宫中最有名望的稳婆,但是不管她怎么辩解,并援引解剖报告均无济于事,只不过引发了一场稳婆和外科医生之间旷日持久的论战,这场争斗一直待续了一个半世纪。第二年,也就是1628年,由路易丝.布尔热瓦接生下来的亨利四世的女儿,面格兰的亨利艾特王后难产。改由波特尔.尚伯尔兰医生接生,他首先打破传统,不用束腹带。在法国,第一个有名的男性助产士是 雅克.克莱芒,他于1633年为路易十四的宠妾德.拉瓦利埃尔小姐接生,生下了路易.德.布尔贡。不愿意在私生子问题上张扬的国王是不是有意要把稳婆从宫中赶出去呢?因为宫中并不缺少可用而又谨慎的稳婆啊……不管怎么说,外科医生是通过为国王的情妇接生而进入宫廷的。1682年, 雅克 克莱芒把王孙勃艮第公爵接到这个世界上来。太子妃安娜-玛丽-维克多.德.巴维埃尔体质太弱,生孩子时不敢把自己交到稳婆手中,而由医生来接生。整个法国的眼睛都盯在波旁家族升起的太阳身上,看来新风尚始于凡尔赛宫。

  当然并不是事事顺利。与外科医生有矛盾的内科医生始终站在稳婆一边。他们不断提醒产妇要注意廉耻,而男性助产士个个都好色,他们最理直气壮的理由还是指责人心不古。“雅典人的廉耻观在法国已少之又少!”1703年杜伊雷哀叹道:“今天,大多数法国妇女都不顾廉耻,她们根本没有必要把自己置于这些人的眼皮底下,根本没有必要把自己交到这些人的手中!”让男人接生,如果产妇有生命危险还可以谅解,但是对外科医生的偏见使他们低估了新成立的外科医生行会的技术能力。

  1708年,正是迪奥尼宣告谨慎战胜廉耻观的那一年,菲利普.雷恺发表了《男人接生不妥》的论文。他在前言中直言不讳地说:“这一职业违反妇女害羞之天性,因此有悖于人类天性。”对这种武断的观点能怎么回答呢?难道这不是同一个曾经为参加勃起功能测试而被判性无能的男人进行辩护的雷恺吗?确实,这时男性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廉耻观。但是他的著作引起了很大反响。肯定正是这个原因此人才得以成为PORT ROYAL修道院修女们的专职医生。

  面对各种批评,外科医生伺机而待。为了不引起丈夫的忌妒,他们甚至考虑过在出诊接生时应该不修边福、邋邋遢遢,他们有这种想法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是极其认真的。DINIOS也认为男性助产士既不能太年青,也不能岁数太大,否则会引起产妇的反感。为了使多疑的丈夫放心,那时男性助产士们个个假装眼神不济,只能看清指头尖上的东西:发表于1681年的一篇论文甚至主张在医生和产妇之间隔一道帐子,而MAYTRIER的版画(1822)则有教授妇科医生如何在产妇裙衫下进行全面医科检查的内容。也就是说检查时可以用手摸,但是不能用眼看。

  这一时代离我们并不算遥远。今天还有人讲述生孩子时的种种忌讳。1930年保罗.洛布还觉得有必要在《新生活知识》这本书中强调:“女士们不认为表现得一惊一乍的过分害羞是妥当的。……一个医生,不管多么英俊的小伙子,对于女病人来说都只不过是安慰剂。不要有其它想法。”

  如果产妇实在太害羞,洛布建议请女医生来接生。但是人们的观念已然改变。合适与否的界线只是方式和习惯的问题。如果说直到十九世纪妇女还不愿意让男助产士接生,而稳婆的消失和女医生的不普及却使事情走到了反面,因为妇产科是女士们最难接受的学科。

  宗教在医学界的作为有限,可能还不如女性的羞耻观影响大。医生对人的身体有更大的发言权,进入自由状态那要等到路易十四时期。这一时期是两种倾向交接的时期,男性助产士渐多,同时,也是男性廉耻观出现的时期,患有性病已成为一种耻辱。

  今天,在避孕新方法面前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没有哪个年青女孩子第一次买避孕药时不脸红的)之后,医学在廉耻观的王国中打下了自己的新天地。到了1971年,在巴黎一所诊所中,一位妇女就要临产了,却拒绝在产科医生面前脱掉内裤,当人们听说竟然有这种事情时,觉得传统的女性廉耻观实在有些变态,可笑得令人发指,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人们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保留着远古习惯、身体还没有解放的修道院中还可以理解。发生在圣-皮埃尔-德-白苏汝修道院还有修女时发生的一则小故事就是明证,C.医生被修女叫去出诊,她们其中一位患有严重的便秘。“明天我来给您洗肛门,”医生说。医生说完就走了,但这一夜修道院何等骚动,病人又是何等发愁,简直不敢想象……幸好还有一夜,总算想出了办法。第二天,医生来到修道院时发现这位修女的屁股上贴满了圣男圣女画像,只有一厘米见方的地方勉强露出点肌肤。“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清洗呢,”医生大为不满。嬷嬷微微一笑,说:“把圣安杜瓦内.德.帕都的像掀起来,您就看见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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