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竭力分辩。我说，货郎们贩卖的书里并不仅仅是托尔斯泰的作品，每一个货郎的筐子里都有祈祷文，有赞美诗，有《福音书》，这种筐子里藏着托尔斯泰写给平民看的书，就好像大海里含着一滴水似的。
“您总得承认，大人，这样一来，庄稼人就没有地方买祈祷文和赞美诗啦!他们总不会为了要买这些东西赶进城里吧?再说，即使是到了城里，难道他们会知道在什么地方购买和挑选一些什么书吗?”
但是卡特科夫倔拗地坚持他的见解。
“庄稼人就不需要什么祈祷文。凡是他们所需要知道的，他们都可以在礼拜堂里听到。除了这些以外，他们再不需要知道什么别的啦。”
这位胖老爷冷峻的口气里充满了倔强的意味，使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不再开口。我看出来，所有我自己认为是无可反驳的论证，碰上了他这位老爷鄙视老百姓的成见，就像豌豆碰到板壁上那样被弹回来了。
双方这样一直站着进行了那次谈话，结果是：六个月以后，所有的货郎，以及任何沿街叫卖的书贩，都必须呈验身份可靠的证明，获得省长颁发的特许，方才有权贩卖图书。
警察向叫卖小贩，也就是向那些凭自己坚强的肩背在俄国进行图书与图画贸易的主要人物宣布：从今天起，货郎当中，凡是没有得到省
长许可的，都没有做买卖的权利，而这样一来，由于不会并且也不懂怎货郎在村子里样申请许可，立刻就有无数的叫卖小贩全部放弃了贩书的行业。只有一些在城镇里做买卖的最殷实的货郎，仍旧守着他们原来的买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