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论家尼·康·米哈依洛夫斯基尼古拉·康斯坦丁诺维奇·米哈依洛夫斯基(1842—1904):俄国社会学家和政论家,自由主义民粹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祖国纪事》和《俄国财富》杂志的编辑。——译者的观点,也跟这种“雅斯那亚·波里亚那的”观点很相近。他说:“我们一般人常称普希金为全人类的诗人。这显然是不对的。普希金主要是一位贵族诗人,所以那些有学问的德国人、有学问的法国人以及中等阶级的俄国贵族才会那样受到感动。然而,不论是俄国的商人,或者是俄国的农民,都不会十分重视他的……”引自《将半世纪献给书》第270页,1916年莫斯科伊·德·绥青出版公司出版。——俄文版编者
这些怪诞和偏激的言论,当然只是出于揣测。照托尔斯泰的看法,平民是不需要普希金的,而据米哈依洛夫斯基的“揣测”,商人和农民都将对我们的民族诗人抱冷漠的态度。但是,这一类的揣测究竟正确到什么程度呢?
我做了一次试验,根据试验的结果敢大胆肯定地说:托尔斯泰和米哈依洛夫斯基的话都是远离事实的。
我出版了10万册普希金的作品,这些书受到热烈的欢迎,十分迅速地销售完了。
我出版了果戈理的作品,情形完全一样(也出了10万册),那些书都以惊人的速度一售而空。
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普希金和果戈理的作品不是接近俄国人民的,不是他们所了解的话,他们就不会在短短的时期内卖完了20万册。当然,书的售价多少也是有关系的:当普希金的全集售5卢布一部时,老百姓是没法读到它们的。但是,当我开始把普希金的全集卖80戈比一部,把果戈理的全集卖50戈比一部时,人们就要读这些作家所写的书了,那需求就超过我最大的奢望。
然而,托尔斯泰和米哈依洛夫斯基的言论就仿佛成了俄罗斯文学的定律,整个一代的俄罗斯作家都从事于那徒劳无益的工作:要创造一种特殊的、独立的“农民大众的”文学。
当然,这种给农民“定制的服装”,是按照民粹派分子和民粹主义者所量的尺寸裁制的,同时《俄国财富》《俄国财富》是从1876年至1918年在彼得堡出版的一份月刊。从90年代初期开始,它成了自由主义民粹派的机关刊物,由克利文柯和米哈依洛夫斯基编辑。从1906年开始,《俄国财富》实际上变成了半立宪民主党(“人民社会主义党”)的机关刊物。列宁称这一时期《俄国财富》的方向是“民粹和立宪民主的”。1914年《俄国财富》被军事检查机关勒令停刊后,改名《俄罗斯札记》出版,1917年2月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以后又用原名出版。1918年上半年停刊。——俄文版编者还以两条基本论点给这种奇怪的订货做出了纲领:(1)“上流社会的文学是平民无法了解和无法利用的”;(2)现在,一种特为“农民大众”(?)所写的书,一种描写他们的生活、合乎他们的精神、采用他们的语言写成的书,对他们是十分需要的。
这就是那个“进步农民”文学运动的开端,这一运动使俄罗斯作家花了几十年的工夫,从事于极其紧张、极其艰苦但是谁都不需要的工作。进步农民的皮靴是制好了,然而,订货的人并不要穿它们,他们仍旧穿他们的树皮鞋。
农民坚决不要做民粹分子。大伙都知道这类“民间”创作是什么玩意儿。“老大哥”开始教“小兄弟”,用一套套拯救灵魂的话向他们NFE40嗦没完。他们谁也不去问庄稼人是否要“学”,他们只顾去“教”庄稼人。
跟所有的普通读者一样,庄稼人也指望能够从书中读到一些有意义的、有兴趣的、引人入胜的东西,然而这些人却包围了他们,用一篇篇大道理去跟他们缠纠不清。宣教者代替了作家,一起去找庄稼人,叫他们不要急躁,不要贪财,要恕免一切,要逆来顺受,并且要忏悔罪恶。
要明白这些用意相当良好但是沉闷到了极点的书是怎样地“劝人为善”,只要提一提它们的书名就够了:《不要贪多,贪多必失,又名庄稼人怎样在莫斯科挣钱》、《言语不是麻雀,飞走就没法捉》、《自学的马克西姆,又名成功之道》、《觊觎他人的财物,只会招来痛苦和毁灭》、《落水脱险记,又名庄稼人漫游彼得尔》、《金钱并非幸福》。
平民又是怎样看待这一类的果冻文学“果冻文学”指言甘词美、华而不实的文学。这里的果冻指用果汁和马铃薯粉加糖制成的一种甜食品。——译者呢?
有关这一问题,赫·丹·阿尔切芙斯卡雅赫利斯青娜·丹尼洛芙娜·阿尔切芙斯卡雅(1843—1920):俄国教育家,致力于平民教育,她在哈尔科夫星期日学校内的教学工作很著名。——译者在她那本《平民应当读些什么书?》里,做了很清楚的见证。
哈尔科夫的女教师,在星期日学校星期日学校旧称“主日学校”,是星期日为成年人进行初级教育的学校。在俄国,19世纪60年代里,这种学校根据社会人士的倡议而建立,但屡次为沙皇政府所封闭。——译者里读了克拉索夫先生的《四弟兄》(《俄国财富》杂志上刊出),曾经这样写道:“整个故事写得非常牵强不自然,我们简直不好意思在星期日学校里当着成年的女生把它大声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