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以后,雅科夫大叔和列昂契已经教会了一百多个人贩卖图画和图书。这些人交易的地区包括维雅特卡省的整个奥尔洛夫县。货物是由人肩挑或者车马驮运着沿路兜售的。不久他们就成为市集上的大顾客。并且,他们还劝维雅特卡、斯洛包兹科依、科捷里尼契、雅兰斯克和库卡尔克以上都是维雅特卡省的城市,维雅特卡省即现今俄罗斯的基洛夫省,奥尔洛夫现改名哈尔土陵。——译者其他的商人也都从事于图画和图书贩卖业。雅科夫在他的徒弟们当中特别受到敬仰。这时候,他们已经常常结伙来赶集。按照习惯,我们首先是款待他们。买卖人在一张大桌子跟前坐下了,酒筵开始了。大伙谈笑到极欢的时候,雅科夫大叔就大声儿说:
“伊凡·德米特利耶维奇,你知道雅科夫叔叔现在是什么身份吗?你们猜猜看!哥儿们,”他转过去向其余的人说,“你们的雅科夫叔叔是什么身份?”
于是几十个人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雅科夫大叔是老爷。”
“伊凡·德米特利耶维奇,现在你的大叔就是这个身份:是老爷。”
一般说来,货郎们是非常会做买卖的。
在所有的许多货郎当中(他们为数有成千上万),有一些人由于十分勤勉和刻苦,终于成为正式的买卖人。
许多年后,我们在下城市集上遇见了老友的时候,常常回忆起自己怎样度过了青春,从前怎样在一起做买卖。
“凡纽沙,”他们对我说,“你到底多久才可以做一番真正的事业呢?亏你怎么会不腻烦这种倒粪的工作呢?一个人一辈子都在买卖别人的思想,绞榨和出售别人的脑汁。”
我竭力避免直接回答。
“各人有自己适当的一行,哥儿们……你们说这是大粪,自己却又派人到我铺子里来取大粪……可见得咱们是对它感兴趣的。”
在这里,我要提到一个特出的人物,他是我朋友弗·雅·罗钦,也是货郎出身。
有一回,在弗拉基米尔省霍路依镇的市集上,一个衣服褴褛的乡下人跑到小铺子里来找我。
“你有什么事?”
“我要买点儿货。”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一个帮人家放牲口的孤儿。放了三年牲口,攒了5卢布。我们的伙伴们都在买卖小书和图画。现在我也想试一试……就请你教教我吧。给我4卢布的货,让我留下1卢布做伙食费。再赊上3卢布的货,看在基督分上,给我发发利市。我会还清的,你放心好啦!”
“你识字吗?”
“不,不识字。”
他开始掏钱(钱是挂在他的十字架上的),敞开了那一件原色的粗呢外衣,露出了里面精光的身体:没有穿衬衫,只挂着一些破布筋儿。
他就是这样一个有取得贷款资格的买卖人!
可是,后来这个一贫如洗、一字不识的牧人下手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他成了维雅特卡省雅兰斯克城的商人、督学和荣誉公民督学是革命前俄国学区的监督。荣誉公民是俄皇于1832年制定的个人或世袭的特权称号。这种称号专授予贵族阶级以外的人,如商人或官员等。荣誉公民享有不服兵役、不纳捐税等特权。——译者!
到了晚年,他走上了另一条路。
在一个十分荒凉的地方,在离城很远、交通不便的森林里,他建起了一所女修道院,点上了他的神灯,就与世长辞了……
当我回忆着成千个呈现在我眼前的人物时,就要深深地感谢你,我亲爱的货郎兄弟。
你不但把我们和城市里的人联系起来了,并且把我们和每一个农舍里的人联系起来了。
你凭着坚持不懈的劳动,终于给自己开辟了一条康庄的大道。你在艰苦的工作中度过了半生,终于受到了人们的重视。然而,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死在这条崎岖难行的路上啊!
要走上成功之路,必须是刚强的、坚定的。
沙拉波夫对我的工作一向是满意的。他屡次对我说:
“好好地干活吧,多多地辛苦吧——将来这都是你的啦。让我立下遗嘱,把这个铺子传给你吧。”(沙拉波夫是没有子女的)
当时我不领工资,但是需要多少就拿多少钱零花。吃住和穿都是老板供给的。1876年,我求老板让我成家了。
我和新过门的妻住在老板家顶楼上两间小屋子里,由于我是一个伙计,是一个雇员,我在日常生活中是不可以改变他们家的制度,不可以违背那个老女管家和女主人沙拉波娃·斯捷潘尼杜什卡所立的规矩的。
斯捷潘尼杜什卡在沙拉波夫家里,就像沙拉波夫在他的铺子里一样,无疑是有很大的威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