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14岁,长得个子高大,身体结实,什么样的活都拿得起来。宅门里一切最吃力的粗活都是由我包办:每天晚上必须给老板和伙计们擦干净皮靴套鞋,洗干净刀子叉子,给伙计们摆桌子上菜;每天早晨必须从水池里挑水,从堆棚里取柴,把桶里的泔水倒在污水坑里,把垃圾清理出去,到市场上去买牛肉、牛奶和其他的食品。我把这一切都按时做好,做得既利落又仔细。一年以后,我当上了老板的亲随,跟他的一个贴己用人一起侍候他。在我所有的差使中,有一件是在古老的礼拜堂里给那些神灯和圣像上金银衣饰掸去灰尘,擦拭干净。我常常在这里听老板的训诫,并且依照着他的指导去读教会里的经典。我由浅入深,按照一定的程序领了经典。老头儿偷偷地注视着我,看我怎样依着他的忠告去读它们。老板许我把脂油蜡烛一直点到晚上10点钟,但是严格地吩咐我不要弄污了那些极昂贵的珍本古书。
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们的友谊更加巩固了。每逢盛大的节日,我就跟着老板到克里姆林宫里,在圣母升天大礼拜堂和其他的大礼拜堂里做晨祷。
沙拉波夫一家人,是按照宗法的传统、遵从莫斯科旧派人家的规矩生活的。
服从,听话,绝对恭顺,这是每个人必须遵循的准则。
做起买卖来,也是这样按照宗法的传统和旧派的规矩。沙拉波夫不但做皮货和图书交易,还在家里做古老的神像买卖,在自己家里请了熟练有名的神像画师和见多识广的古董内行来裱糊整新这些神像。莫斯科爱好古物的客人常常来找沙拉波夫,向他收买珍奇的神像和古旧的图书。
沙拉波夫做图书买卖,只是由于继承了他哥哥的事业,偶尔做起来的。因此他对图书经营一行不大考究,多数是把这件事情嘱托给几个伙计去经手。
那时候,货郎
指革命前俄国的一种漫游各地、没有定所的小贩,他们把杂货、衣料和粗俗的小书推销到各个乡村里。——俄文版编者在图书图画贩卖业中起着很大的作用。他们做的交易非常特殊,好像是除了俄国以外其他地方所没有的。
我在沙拉波夫的铺子里做学徒的时候,图书图画贩卖交易是这样进行的:从9月起到圣母节(10月1日)止,弗拉基米尔省在现今俄罗斯欧洲部分中央地带,大部分在奥卡河间及支流克利亚兹马河的河套地区。——译者里的货郎都装满了一车车的货物,会集到这里来收购图书。他们在沙拉波夫和其他书贩的店里把图画和图书采购了去,分销到市场上和农村里,同时还经营霍路依市镇名,在现今俄罗斯伊凡诺夫省尤查区,从前霍路依镇是苏兹达尔粗笔彩画(包括神像和木版画)的中心。在霍路依的镇市上,神像和图画的销路是很广的。——俄文版编者和姆斯乔拉 |